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捡来的媳妇登基了 > 5、第5章
    但很快景丛溪就发现自己猜错了,她是真的疼晕过去了……

    难怪她方才语气那般的虚弱,望着陆青浓柔美精致的睡颜,景丛溪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其实仔细想来,她对陆青浓的‘意图’也不坦荡……

    她和对方成亲,无非也是为了避税,以响应官府‘催婚’的号召;刚才却因为怀疑而出言试探、咄咄逼人,反而有点故意欺负人家姑娘的意思。

    念头至此,景丛溪向前走了两步。

    她略有些愧疚的弯下腰,把人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

    怀中的人真的很轻……

    她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就把一名成年女子抱在了怀中。

    那人的脸颊贴在她的胸膛上,略一垂眸,她就能看清她精致柔软的脸颊轮廓。陆青浓的状况显然很不好,眉峰蹙紧,双眸闭阖,就连呼吸也变得又浅又弱。

    见到她这般柔弱无辜的模样,景丛溪的心肠不自觉跟着软了下来。

    她想:即便是心中有什么疑惑,也该来日方长。

    一路把人抱进院子,景丛溪站在水井边,往最西边的茅草土矮院墙看了一眼,喊道:“柴阳,你可在家么?”

    这座屋宅位于整个东阳乡的最西边,再往西就是晒谷场,两个村子同用;屋宅的院子空间很狭窄,里面有口水井,西南角是茅厕,旁边栽种了枣树和梨树。

    用来居住的北屋只有一间,也是由土堆砌起来的,房顶覆盖着厚重的黄色茅草,寒风吹而飘荡着……在晦暗的夜色中倒是格外瘆人。

    这样的居住条件,很容易就让人联想起那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东阳乡的百姓似乎都不太争气。

    远不如西边的那个王家村。因为王家那边、具体不记得是哪一户的王,同样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苦出身,但却出了个读书顶好的举人老爷。

    在这个年代,若是想出人头地,共有两条路:一是从军,二便是科举。

    而能在穷乡僻壤中,杀出来一个举人,这就和通过省考差不多了;直接就拥有了‘候补官员’的身份,若是将来他运作得当……所谓“不贪不滥,一年三万”,这位王举人的前途就十分光亮了。

    隐约记得,这还是一年之前的事情了。

    那时王家小子中举,一时间热闹非常,轰动了周遭好几个村子;平日里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上门去套近乎。

    原身同村的狐朋狗友之一,名叫王守进的,他也备下重礼,准备前去结交。

    那时候柴阳便笑骂他:“你他爹的马后屁罢!年前你还骂人家是个书呆,瞧你现在这讨好的蠢模样!”

    王守进面色不变,只沉稳道:“此一时彼一时也,若他日后有大出息,你我兄弟也能多条路……溪哥儿以为呢?”

    原身闻言,不以为然地冷嗤一声:“那姓王的算个什么东西?”

    柴阳听罢立刻跟呛:“就是就是!俺听大哥的,有这钱不如买酒吃,何必便宜外人?”

    柴阳这厮许是和景丛溪住得近,两户人家只一墙之隔,又打小一起长大,纵然五大三粗的汉子骂起人来无所顾忌,脾气也不好,但他就是唯景丛溪马首是瞻。

    但原身对柴阳却是不怎么样,她似乎不喜欢和这种粗人相处。

    倒也不对……原身本就不喜欢这些穷苦百姓。

    若不然她也不会先前因着虚荣心,为现如今的她惹下另一桩麻烦。

    想到那个‘麻烦’,景丛溪皱了皱眉头。

    也就是在这时,土墙的另一边猫出来一道人影。那汉子只穿着中衣,粗壮的颈子上嵌着一个黑圆脑袋,横眉怒目倒像是混世魔王。

    “大哥!”

    柴阳见到她站在院子里,似乎很高兴,刚睡醒的脾气也散了不少。但他又瞅着她怀中抱着的女人,说话开始打磕巴:“大哥,这是哪里抢来的小娘子!那镇上的花魁娘子怎么办……”

    景丛溪从他兴奋的目光中看明白了,对方显然是以为她强抢民女去了;柴阳和她年纪一般大,都是十六岁的年纪,只是同样父母双亡,平日里游手好闲,所以也没人愿意把媳妇嫁给他。

    虽然这厮说话混账,但比起少年老成的王守进,景丛溪更喜欢和大大咧咧的柴阳相处。

    景丛溪皱了皱眉,直接便道:“你把衣裳穿好,洗把脸,把你年前那张新做的狐皮褥子带过来,借我用一阵子,回头还你。”

    柴阳愣了愣,傻笑道:“大哥,你要和小娘子入洞房哩……那岂不是就是俺嫂子?”他挠了挠头,嘿嘿直笑:“嫂子要用俺的皮褥子,又岂有借的道理,送给嫂子便是!”

    景丛溪听完竟然也有点想笑。

    可惜陆青浓听不到,若是陆青浓知道这厮这般懂事,还喊她‘嫂子’,也不知道会作何表情。

    还有“入洞房”三个字,按照她那矜庄自持的性格,怕是又要嗔她一眼、骂她一句下流浪荡了。

    景丛溪不假辞色道:“什么嫂子,你以后别乱喊,她现在还不是……”

    说着,小心的垂眸看了一眼,纵然陆青浓已经“睡着”,她还是难免心虚。

    便催促着柴阳道:“快些换好衣裳,翻墙过来,带你妹子一起。”

    “俺这就去!”柴阳依旧傻笑着,立刻就跳下矮墙,转头就没影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院墙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翻箱倒柜的声音。

    景丛溪抱着陆青浓,一路踏进了北屋。

    她动作轻缓,摸着黑把人轻轻放到床榻上,床上是崭新的褥子,虽然内里破旧,但被太阳晒过,柔软、干净……

    陆青浓若是醒来,她应当不会嫌弃?

    早在一月之前,她穿越过来后,先是崩溃了几天,等到她想通了,觉得既来之则安之后,便把整个茅屋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

    原身自己一个人住,显然不怎么讲究。里面瓶瓶罐罐胡乱堆放着,土墙壁上挂着山中猎物的肉干,还有打猎用的弓箭、绳索等全都胡乱摆放。

    景丛溪有轻微的强迫症和洁癖,她受不了房子里乱糟糟的。

    但其实就算收拾了,也没什么效果。这种低矮的破旧土屋,里面土墙都是坑坑洼洼的,毫无空间布局和质感美学可言,就连窗户都小的可怜,只有透气通风的效果。

    景丛溪点燃了土罐灯,微光点点,照明的效果并不怎么样,却聊胜于无。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慢慢弯下腰,伸手轻轻触碰陆青浓羊脂白玉般的额头,不禁眉梢一凝。

    刚才她便觉得不对劲了。

    陆青浓脸颊上的红潮有些不自然,并非是那种血气充裕的红润,而是她眼角眉梢泛着红,鬓边也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这明显就是发烧的迹象。

    当她的掌心贴合到她的肌肤上,果然就是一片滚烫,也不知道她已经忍耐了多久,痛苦了多久,才在最后遭受她逼问的时刻,终于露出了她倔强隐忍后的柔弱……

    景丛溪沉思了片刻,径直转身走近院子里。

    院子中的水井旁放着一个大陶罐,里面有她晌午打的井水。

    她伸手从木架子上取了一条擦脸的麻布,又从木盆里把麻布浸润,拧到了半干,才转身回到了屋子。

    她把湿冷的麻布叠成一指宽的长条状,轻轻盖到陆青浓的额上。

    想了想,又去洗了个麻布,回来为她轻轻擦拭着脸颊。

    她擦拭的很小心、很认真,就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薄胎白瓷。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咚”的一声,是柴阳翻墙过来了,脚步声又沉又重,没过一会儿柴阳便大跨步走进来。

    景丛溪站起身来,把麻布丢进角落的木盆里。

    柴阳眼珠子溜圆,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望着床上,嘴上又打起了磕巴:“大、大哥……嫂子的腿怎么了?”

    景丛溪不想解释太多,她接过柴阳手中的白毛狐皮,盖在了陆青浓的腿上。

    她又对柴阳道:“你帮我照看她,我去请大夫。”

    其实她先前也没有说谎,东阳乡的确也只是看着安全;最近闹山匪闹的厉害,以及战乱年代,小偷小摸也格外频繁。

    “大夫?请谁……”柴阳神色古怪,“难不成,大哥要去请虞小辉他姐?”

    景丛溪听罢心情也有些微妙:“嗯,眼下也请不到旁人了……再者,除了她,其他人,我也不放心。”

    柴阳担心道:“若虞小辉那厮为难你咋办?他最是小心眼!不然俺跟你一同去,若是他敢触你霉头,就揍这个狗——”

    景丛溪一记眼神撇过去。

    柴阳立刻心虚,后面骂的脏话活生生咽了回去。他连忙急道:“大哥,若不然俺去喊王守进,让他同你一道去,这厮能言善道,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景丛溪道:“太晚了,不必麻烦他,我想想办法。”

    说完,她便径直迈过门槛,缓缓走进了夜色里。

    等人一走,柴阳左右闲着无事,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

    对大哥的这位小娘子,他心里是好奇的……到底是什么绝色天仙一般的美人儿,能值得大哥这般对待。

    他刚进来的时候,看的真切,大哥对这小娘子照顾的那叫一个柔情蜜意。

    顿了顿,他扭过头,偷偷瞅了一眼。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女子那双美眸忽然睁开,直直地向他望过来……哪里还有半分昏迷的模样?

    柴阳顿时猛地打了个哆嗦,这大嫂的眼神太过冷然,威严无比,那气势竟然吓得他从板凳上直直摔了下去。

    他一下就被摔了个屁股蹲,看着龇牙咧嘴的,颇为滑稽。

    但他身体壮实,很快便从地上爬起来,却又在看向赵华容时嘿嘿一笑,道:“嫂子……俺、俺叫柴阳,是大哥最亲近的兄弟!”

    嗯……至少比王守进那厮要亲!

    赵华容平静的打量着他,淡淡“嗯”了一声。

    在此之前,景丛溪和这汉子的对话,她全部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嫂,您渴不渴……”柴阳挠了挠头,连忙小声问:“俺去给你倒水。”

    赵华容顿了顿,道:“柴兄弟有心了,不必劳烦。”

    “不不不,不有心!”柴阳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大哥让俺照看你……俺自当尽力!”

    赵华容闻言,她的脸上浮现出满意温和的神色,轻声问道:“柴兄弟,不知你同景郎是如何相识的?”

    她的语气也很温和,听起来就像是闲话家常那般。

    “什么景郎?……哦!俺们打小一起长大,是铁打的交情,爹娘都认识哩……大哥比俺大上几月,见识也比俺多,打猎也比俺强。”

    柴阳说着,脸上露出了崇拜万分的神色。

    赵华容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眸光微敛,只很淡的语气问道:“他爹娘是如何过世的?还有,你说的花魁又是怎么回事?”

    柴阳一听‘花魁’便来劲了,他脱口而出道:“镇上青楼的,那小娘子会弹琵琶,大哥喜欢她喜欢的紧!原本兄弟们都以为大哥要娶她的,毕竟砸了那么多银钱……”

    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味。

    眼瞅着大嫂脸色似乎有点不太高兴了,糙汉在一瞬间忽然福至心灵。

    他又傻笑补了一句——

    “嘿,大嫂,俺觉得你比花魁娘子好看,和大哥正合适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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