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维走进家门，坐在沙发上的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听到声响，回过头。
“去哪了？”内斯塔问。
莱维镇定地说：“去见了两个朋友。”
“说实话。”内斯塔不相信莱维在罗马有什么朋友。
“那你下午去哪了？”莱维反问。
内斯塔坦然地说：“去见了托蒂。”
莱维没想到内斯塔这么直接地就告诉他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内斯塔解释：“我怕我和托蒂见面你会乱想，但你想知道的话我当然会告诉你。”
内斯塔其实只是想和老友见一面而已，但他真怕莱维觉得自己在怀念过去的拉齐奥时光，身为米兰毒唯的莱维绝对会炸毛的。
莱维坐下来，说：“不用刻意在我面前叫托蒂，干嘛装得那么生疏，我又不介意。”
内斯塔总觉得莱维这话很怪，他不知道哪里有问题，暂且顺着莱维的话解释：“习惯了，毕竟这种关系不能见人，更不能让媒体抓到话柄。”
罗马的同城德比简直是地狱级的，极端球迷数都数不过来，他和弗朗西斯科作为拉齐奥队长和罗马队长只能私底下偷偷摸摸见面。
这句话在莱维耳里就是另一个意思了。莱维没想到内斯塔竟然真的就这么坦承了和阿加塔托蒂的关系，还用这么暧昧的说辞。
不能见人，好一个不能见人，莱维真想问问桑德罗当年到底和阿加塔多么不能见人，但话到嘴边最后只能挤出苍白的一句：“你的保护欲还挺强的。”
他翻遍罗马的老报纸也没找到桑德罗和阿加塔的绯闻，他们当年的保密措施也做得太好了。
内斯塔仍然没和莱维对齐颗粒度，他想了想，说：“以前还是有报纸拍到的，后来我们越来越谨慎，有一段时间根本不敢见面，明面上决裂了。”
明面上。莱维把这个词在咽喉转了一圈，简直像被滚烫的尖刀割开了喉咙，他艰难地问：“所以，你们私底下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
你和阿加塔一直是恋人？
“嗯。”内斯塔一无所知地点头，他和托蒂一直是朋友。
莱维彻底崩溃了。
竟然不是复合，桑德罗和阿加塔居然一直都没断。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桑德罗从不和其他人一样去找乐子，竟然是心里有人了。究竟多爱才会把恋情深埋心底保护得严严实实？究竟多爱才能在意大利这样风流多情的国家守身如玉？
莱维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建设要帮桑德罗追求幸福，结果到头来人家一直很幸福。
这算什么？
莱维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他蹭地站起来转身就走，但被内斯塔握住了腕骨。
“怎么了？”内斯塔问。
“放手。”莱维说。
内斯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桑德罗，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下，”莱维勉强露出一个笑，“……求你了。”
求你了，别对我那么残忍，别让我如此阴暗地窥视你的幸福。
内斯塔不敢再拦下去了，眼前的少年明显清绪不对劲，他松开手，目送对方一步步走进房间，咔一声把门反锁。
内斯塔真的很无助，他只能老老实实蹲在被反锁的房间门口，没错，莱维锁的是他的房间。
他在门口蹲了好一会儿，抬手敲敲门。
没人应。
“无论发生了什么，听我解释。”内斯塔说。
门内的莱维不知道内斯塔还想解释些什么，恩爱的细节吗？桑德罗，你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我已经知道你和阿加塔在一起很幸福了。
……如果你真的能幸福，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莱维整理好情绪，没错，这就是他身为一个好朋友该做的事，他应该为桑德罗感到高兴，他必须为桑德罗感到高兴。
“别担心，我真的没事。”莱维打开门，努力露出笑，“晚饭吃什么？”
内斯塔不觉得莱维没事，但他根本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最后只能说：“今天只有我们两个，奶油烩面怎么样？”
“好。”
他们简单地解决了晚饭，很快内斯塔的猜测就被证实了，莱维的状态绝对有问题。
“看电影？”
“不要。”
“ps？”
“不要。”
“去散步？”
“不要。”
内斯塔看了眼时间：“我们总不能现在就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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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九点莱维就洗澡换睡衣了，这也太早了吧。
莱维纠正：“是我睡觉，你爱去哪去哪。”
“是谁昨晚偏要和我一起睡，”内斯塔问，“是谁说这个夏休期都要来爬我的床的，嗯？”
莱维自顾自地把头蒙进被子里：“反正我要睡觉了，你赶紧走！”
莱维决定从分床睡开始和桑德罗保持距离。
内斯塔客观陈述：“这是我的房间。”
“你可以睡客房。”莱维说。
内斯塔盯着莱维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出卧室。
莱维没回头，他用枕头埋住脑袋，听那人渐远的脚步声，房间陷入安静。
很好，这就是他们应该做的，莱维在这漫长的寂静中把自己埋进床里，他在内心反复告诫自己不许去找桑德罗，他要给桑德罗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他——
“……没哭？”
被子被掀开，光照进来，一只带着水汽的手摸上他的脸颊，莱维抬头，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身上还带着点水汽，垂眸看着他。
莱维扭过头，推开内斯塔的手：“你才哭。”
“嗯，我哭了，”内斯塔拉过被子，躺在莱维身边，他刚洗完澡，发尾还有点湿，“莱维，别不理我。”
莱维试图用被子把自己重新卷起来，没成功：“我没这么说。”
“你这么做了。”
莱维抢夺被子的计划失败，不得不直面身旁人，他只好用被子反过来把不守男德的内斯塔裹住，顺便把内斯塔推得远一点：“过去点，不许越界。”
内斯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从木头脑袋的莱维嘴里听到这种话。
“怎么样算越界？”他问。
“肢体接触。”莱维说。
内斯塔伸手关了灯：“行。”
房间里陷入黑暗，莱维和内斯塔间堪称楚河汉界，莱维始终背过身，他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最后沉沉地睡去。
内斯塔听着枕边人逐渐平稳的呼吸，伸手把莱维捞了过来，黑发少年下意识地在他怀里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他胸口。
这人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内斯塔如是想着，搂着莱维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