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内斯塔醒的很早，放轻动作没有吵醒自己的室友，洗漱完就出了门——
“你怎么在这？”
内斯塔关上门，看着倚在走廊墙壁上的黑发少年，声音很无奈。这几天莱维变本加厉地粘着他，生怕自己暗戳戳地想保持距离，可他真的已经没有那种想法了。
“你要是忘了我就破门而入。”莱维和内斯塔肩并肩走向停车场。
“强盗啊，”内斯塔吐槽，“劫财还是劫色——当然我建议你劫安德烈亚。”
“劫你，”莱维玩笑道，“财和色都归我。”
内斯塔笑一下，不把这件话放心上，给莱维拉开副驾的门：“行了行了，去哪里的早市？”
莱维报了名字，内斯塔嗯了声启动油门，从基地出去的时候他们还碰见了球迷蹲点，但以防今天的行头被认出来，他们没有摇下车窗。
米兰五月初的早上是淡淡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街道的鹅卵石上，空气中微凉而清新。
早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内斯塔和莱维下车，摊位上的水果和蔬菜整整齐齐，空气中除了新鲜果蔬的清新还夹杂着小吃摊传来的香味。
他们路过一家水产摊，莱维看了眼：“22欧5公斤鲜活蓝蟹，今天高了啊。”
“确实，20欧差不多了。”内斯塔说。
莱维有些惊讶地回头：“你还了解这个？”
“我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内斯塔顺着莱维走到一家不起眼的摊子，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面包甜点。
莱维熟练地打招呼，拿起一个奶油一个火腿的可颂。
“怎么才来，甜心，”摊子上的老妇人看着少年的脸露出微笑，“2.1欧，给你抹个零头。”
莱维付了钱，露出乖巧地说：“这不是最近找到正式工作了嘛，过段时间才休息。”
他和老妇人道别，然后把奶油可颂塞到内斯塔手里。
“她不知道你的，呃，工作？”内斯塔问。
“卡特奶奶现在不怎么看球了，”莱维说，“纯粹是因为我去买太多次了，她就记住我了。”
内斯塔咬下奶油可颂的一角，高温烘烤后带着迷人的微焦香气，烤至金黄的表皮如同薄脆的焦糖铠甲在唇齿间碎裂，细碎的酥渣簌簌地落下，内里的面团展现出极佳的韧性与嚼劲，丰盈绵密的奶油馅在咀嚼中缓缓溢出。
他三两口吃完，有点想走回去：“要不我们再和那位卡特奶奶聊聊天吧。”
莱维笑起来：“拜托，桑德罗，我还要带你去好多家呢。”
他领着内斯塔在早市琳琅满目的摊子里穿梭，在街角一家挂着木质招客牌的bar里买了两杯意浓，复杂的香气图谱在口腔展开，坚果、焦糖、黑巧克力与淡淡的花果香交织，醇厚但不焦涩。
“怎么又是你付钱？”他问，“不是说劫财吗。”
莱维懒洋洋地倚着内斯塔的肩膀：“都说了是劫你。”
不是财，不是色，只是劫你，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浅浅的阳光透过街道两旁的椴木的叶隙，几缕跳跃的碎金落在了黑发少年的脸侧，面颊泛着柔和的光。
内斯塔静静地看着，然后拿过莱维手中的纸质咖啡杯，转身往转角处的垃圾桶走去。
莱维又买了很多东西，他和内斯塔的饭量都大，一路上嘴没个空，莱维手里还拎着一大盒装的迷你杯潘妮朵尼，准备带回米兰内洛分掉。
这原本是传统的圣诞食品，但现在米兰的街头巷尾随时都能买到，把口感也做到了极致。
他们本打算回去了，结果临走时莱维一眼瞟见不远处小摊上满目的鲜花，少年回忆起之前查到的意大利同性好友风俗习惯，送花是非常普遍的事情，于是蹦跶过去买了一束嫩黄色的郁金香。
如阳光般明媚的花朵，如阳光般明媚的感情，黄色郁金香象征着珍重和财富，而你是我所珍重的人。
莱维捧着漂亮的郁金香跑过来，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桑德罗，”黑发少年笑着说，“送给你！”
内斯塔看着少年的眉眼，没接，他走向那个摊子，弯腰买了一束白桔梗。
真诚，纯洁，永远不变。
“莱维，”他轻声说，“也送给你。”
他们捧着花和面包回到车上，把花先放在后座。
内斯塔自然地开口：“下周我们可以去西尼加利亚博览会，或者你想去帕皮尼亚诺市场？”
米兰早市不仅有农贸市场，也有很多不错的其他市集。
西尼加利亚博览会是米兰最古老最著名的跳蚤市场，每周六沿达尔索运河岸边绵延数百米；而帕皮尼亚诺市场是米兰最大的露天市集之一，除了当季果蔬外还有大量服饰、家居用品和手工艺品。
“我都行，”莱维说，“反正我周末没什么事……哦，等等，我想起来了。”
“怎么了？”
莱维拿起手机翻找信息：“今晚我还要去卡卡家吃饭呢。”
他们老早就约定好了。
“和他的家人一起？”内斯塔问，“今晚？”
“对呀，卡卡说还会给我下厨呢，好期待他的手艺，”莱维终于翻到了卡卡的消息，早知道他就定时清空那些没用的信息了，“幸亏你提醒了我，最近一直在踢比赛，差点忘了——你可以送我吗？”
过了一会，内斯塔平静地开口：“几点。”
“8:30。”
车里安静下来，莱维本想补个觉，就听到身旁的人开口：“很快就到夏休期了，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这个赛季的意甲联赛会在5月29日落幕，下一个赛季从8月28日正式开始，因此他们今年的夏休期有将近三个月。
“罗马？”莱维问。
“……你是觉得远吗？”
“怎么可能，”莱维笑道，“这可是你家耶，我很好奇的。”
“我家在西内西塔，我父亲是罗马铁路职工，我母亲是家庭主妇，她手艺很好，”内斯塔说停了下，说，“我手艺也不错。”
莱维笑起来：“那我可以期待你亲自下厨？”
“如果你来。”
“你觉得我可能拒绝吗？”莱维问。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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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维咪起眼睛：“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笑起来。
“嗯，”他说，“你不会拒绝我的。”
莱维满意地闭上眼睛补觉：“亲爱的桑德罗，要对自己有信心——到了叫我。”
内斯塔应了声，脑子里思考要买条什么颜色的毯子，很快他们就开到了基地，进去的时候正好碰到舍普琴科。
“你们去干嘛了，”舍普琴科疑惑地看着，“身上怎么这么香？”
不可能这么早去猎艳吧？这俩人也没这个习惯啊。
“买了花。”内斯塔回答。他们的花还放在后座，准备等会再来拿。
舍普琴科正想说话，莱维已经打开手中的盒子递过来，里面是很多夹有葡萄干和蜜饯的圆形小蛋糕：“我买了很多，随便拿。”
舍普琴科当机一手一个快乐地吃起来，别说，这家潘妮朵尼的味道很不错，莱维和他挥挥手，拉着内斯塔走进基地。
身后的舍普琴科忽地想起自己本来是想问话的，大早上一起去买花也很诡异啊，但他看着那两个已经走远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美味的小蛋糕，决定闭上嘴。
算了，他想，小事罢了。
莱维一路走过，一路分发潘妮朵尼小蛋糕，马尔蒂尼拿了两个，科斯塔库塔拿了一个，，因扎吉摇摇头，皮尔洛拿了一个，卡卡嘴里叼了一个、手上还拿着两个。
莱维和内斯塔走在路上时没忍住，各自又吃了一个，最后走到安切洛蒂办公室时还剩下三个。
莱维从门口冒出一点脑袋，见办公室里没人，于是脚步轻快地走进来，把小蛋糕递上：“早上好呀教练。”
安切洛蒂眼底浮现笑意，接过：“去哪玩了？”
“早市。”
安切洛蒂想想，问：“还是桑德罗送你？”
莱维点点头。
考意大利驾照要通过理论考试、实操培训与路考，那30道判断题倒是很简单，但至少6小时的专业培训时间莱维到现在都没凑齐，所以一直没有驾照。
安切洛蒂也清楚莱维缺什么：“什么时候去凑够培训时长？”
“哪有时间啊，”莱维说，“夏休期再说吧。”
安切洛蒂以为流程是莱维把内斯塔从床上薅起来当司机、到早市后莱维一个人去逛、内斯塔打道回府继续睡回笼觉，于是调侃地说：“桑德罗不得烦死你。”
一直倚在门口的内斯塔探头：“啊，我没问题的。”
安切洛蒂咬了口小蛋糕，心里很高兴内斯塔伸出的援助之手，毕竟莱维是队里最小的，队友多关心一下没什么，莱维自己看起来也挺乐意和内斯塔相处的。
——这不就是自己追求的相亲相爱的更衣室氛围吗？
安切洛蒂十分满意。
“快去休息吧，下午还有训练。”他说。
莱维想起来了，偏头对内斯塔说：“别忘记给我找你的录像带。”
内斯塔和莱维肩并肩往外走：“你要多少？”
“所有。”
他们一起走出办公室，内斯塔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