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初的米兰正值春季，天气整体温和，当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到莱维的床上时，黑发少年睁开了眼。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微凉，莱维伸了个懒腰，感受属于北意特有的湿润与清新。他起身哗一声拉开窗帘，室内霎时明亮。
莱维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但大早上脑子不太清醒，也不在意，穿着拖鞋走进洗浴室——
“醒了？”
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大概也没完全清醒，声音有点哑，手里拿着一次性剃须刀，下半张脸是白色的泡沫。
莱维猛地后退一步，啪嗒一声关上玻璃门。
内斯塔：？
还没等内斯塔说点什么呢，门又被猛地打开，黑发蓝眼的少年顶着鸡窝头尴尬地说：“呃，早上好。”
“早上好。”内斯塔往里面退一步，给莱维腾出空位。
莱维犹豫一下，走了进来，他拿起自己的牙刷，薄荷味的牙膏在嘴里摩擦成白色的泡沫。
内斯塔最后洗把脸，照着镜子确认一下没问题后就开始脱衣服，双手交叉三两下就卷起上衣脱掉，手已经伸向裤子。
莱维：！
他惊悚地往后退一步，脊背直接撞上坚硬的玻璃门，发出砰一声巨响。
内斯塔费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你干嘛？”
莱维感觉背有点疼，但他来不及想这个，连忙吐掉嘴里的泡沫，一手拿着牙刷一手拿着牙杯挡在身前，就差夺门而出：“我还想问你干嘛呢？”
“换衣服啊？”内斯塔理所当然地说。
莱维无法理解：“我又没有你的衣服！”
“最里面的柜子的倒数第二层有基地配的全新衣服，大部分日用品基地都会配的，”内斯塔反问，“不然我昨晚怎么会在你这睡？”
莱维脑子里飞速闪过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关注点就立刻偏了：“——话说我怎么在床上醒来？”
“因为你太吵了，”内斯塔躬身去捞筐内的衣物，镜子里倒映出男人的结实背脊，“昨晚你大半夜梦游非要睡床，我不堪其扰就同意了。”
莱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真的？”
“不然呢，”内斯塔轻描淡写地说，随即利落地穿好衣服，“——好了，快点洗脸吧，我都弄好了。”
“哦……”莱维愧疚地侧身给内斯塔让出通道。
他洗得也快，打开门时内斯塔刚发完消息，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
“走吧。”
莱维披上外套。
他们先下楼去吃早饭，米兰正处于赛季冲刺期，面临高强度比赛，早餐由米兰实验室精密规划而成。
莱维拿起一碗燕麦粥和一小碟果盘坐到了内斯塔旁边，后者盘里是米兰特制的低GI全麦意面，有一点橄榄油，既满足能量需求又避免了血糖剧烈波动。
莱维摆弄着碟子里的水果，木瓜、香蕉、蓝莓全都被切成了块，内斯塔顺手叉走一块香蕉。
“周六早上我请客吧，”莱维把香蕉单独分到一个角落，转了转盘子。
内斯塔看了眼，把剩下的香蕉叉走：“去哪？”
“早市。”莱维回答。
米兰早市烟火气很旺，有新鲜蔬果和各种地道小吃，通常在周六上午 8:30-13:00 开放，价格比超市便宜还能讨价还价，莱维刚到孤儿院的时候手头拮据，经常去那里，时间一长也就被他发现了很多宝藏小店。
“几点？”
“唔……九点吧。”
内斯塔点点头，问：“你背上还好吗？”今天还有比赛。
“可能回来得擦点药，不碍事。”莱维老实说。
内斯塔：“我来找你？”
莱维喝掉最后一口甜菜根汁，这东西富含硝酸盐，能扩张血管提高血液携氧能力，这需要大量跑动的前锋很有用。
“不麻烦吗？”
“我以为大半夜把我叫来畅聊人生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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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斯塔端起盘子。
莱维摸了摸鼻子，也站起身。
他们坐上米兰的大巴，皮尔洛比他们快一点，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手里拿着一杯浓缩咖啡。
莱维的座位在卡卡旁边，内斯塔走向皮尔洛。
棕色头发的中场好奇地问：“你昨晚去哪了？”
“指点迷津。”内斯塔坐下，他的视角正好能看到前排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
皮尔洛顺着内斯塔的视线看过去。
“莱维还需要指点迷津？”皮尔洛道，“他可不像是个会迷茫的人。”
黑发蓝眼的少年展露在他面前的形象就像是一座冰川，不是说对方冷漠，相反皮尔洛和莱维关系挺好，而是米兰的99号前锋在场上就像冰川一样冷硬锋利，永远在前进，永远在进球，那双冰蓝的眼睛里倒映着金色的雨，登上王座的脚步哪里有半点迷茫。
内斯塔想了想，说：“大概是太勇敢了吧。”
因为太勇敢了，所以迷茫，少年的心气比天还高，想要把所有不甘和遗憾踩在脚下，想博得一个圆满的未来，敢于为此做任何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像义无反顾跳下飞机的人，却没找到降落伞在哪。
内斯塔不敢保证米兰会一直赢，不敢保证自己会一直待在米兰，当年他在拉齐奥的时候也觉得欲与天公试比高，然后嘛，不必多说，命运对他唯一的仁慈就是米兰，幸好是米兰，幸亏是米兰，他在此穿着红黑色的战袍重新飞翔。
正因为他是从远方飞来的，所以更能体会到米兰的不同，笼子锁不住苍鹰，但家可以，他是心甘情愿为米兰飞翔的，爱上这片红黑色的天空是这般容易。
内斯塔看向窗外，车辆飞速开过把所有景色的迷迷糊糊拉成一片。
莱维想让米兰成为至高的朝圣地，米兰也不会让少年坠落。
找不到降落伞也没关系。
他想。
先站在我的翅膀上飞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