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听说太子妃靠文创起家 > 12. 诱饵
    江曼风这才明白李垂光的用意。

    让那些曾在芳韵身边待过的人嫉妒,让她的同僚嫉妒,让一切可能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全都心生嫉妒。

    所谓由外而内,并非暗中收买攻破,而是从他们的眼睛和耳朵下手,影响对方所见所闻开始,使其自动找上门来。

    为何资质相当的同伴能够有此殊荣,自己却称得上擦肩而过?

    他们全都知道,芳韵不存一丝真心——甚至在后期称不上有良心。

    明明自己完全能做得更好。

    然而,源源不断的爱、感伤与怀念,正如横刀切断手腕,乘着鲜血不知吝惜地流向四处。

    就连真芳韵,在李垂光处无爱无缘,完成任务后还被灭口,可见两边均无半点情分可言。铺天盖地散落的,是平时油尽灯枯也分不到一滴的东西。偏偏如今大张旗鼓、毫无征兆而碍眼地殉葬给别人。

    其间抓心挠肝,不输地狱烈火,为消心中难捱的不平,将消息和破绽乖乖送上门来,也是难免事。

    而从江曼风的角度,那日废太子对这桩生意的要求,着实不存一句假话。

    而李垂光仍保持十足的破碎感,声音颤抖:“本王不信。”

    “除非……”

    对面拿出证据。

    那刺客冷笑道:

    “事已至此,我早不当自己能活着回去,岂会再费心给您找证据?还是永远存着对您心上人的怀疑熬下去吧!”

    李垂光面色微变。

    “一派胡言。”他自欺欺人道,“栽赃陷害罢了,处理掉。”

    刺客估计正露出看傻子的眼神。

    江曼风叹了口气。

    但既然对方和芳韵是老同事,怕是明白她真正的死因?

    “等等。”刺客终于开口:“她的尸体……可不在您手上。”

    “什么?”

    “开坟掘墓,一验便知。”

    “荒唐!”

    “既然不信,又何必——”

    这样拉扯太慢,李垂光估计已无耐心,又怕惊动他人徒生事端,便在江曼风耳边低语几句。

    江曼风慢吞吞转过头,心中暗念表情管理:

    “所以我是怎么死的?”

    “居然顺利拿到了!”重新点亮灯烛,江曼风感叹,“虽然只有一条地点线索,但你的妃子三天后也会透露更多消息给我们吧。”

    不知那人松口,是因为见到死人还魂吓破胆,还是发现芳韵居然活着过上好日子,说不定还被没出息的李垂光彻底原谅,更受刺激,已经不顾一切了。

    “嗯。”

    “您会亲自去找,还是派人去?”

    “现在谁都信不过。”李垂光说,“即便冒险些,也要亲自去。”

    “有了这些,你就能翻身了吗?”芳韵的罪过就算两清了吗?

    “这种事,神仙也无法预测。”他微笑,“但你盼着……”

    “那人实在是冲昏了头,竟不留心想想办这样的婚礼,对活人可算一种折辱,反而当场崩溃方寸大乱。”江曼风说,“纵使我真是芳韵本人,到处宣传自己惨死也真的不好——”

    “你只是这样想?”

    “还能怎么想?”

    “那些嫁妆箱笼,抬进来都是满的。”

    “我注意到了。”江曼风不容他人怀疑自己眼力:“殿下真是注重细节,生怕万一有人开箱检查呢。”

    “……”

    “留在这里,你就是过了明路的正妃。”他斟酌半天,又吐出几个字,“想将这位置占下,就连我也阻止不了。”

    “我又不傻,你自有百般方法送我离开。”

    “倘若我不会呢?”

    “不管了,总之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反正此地不宜久留!

    “大概对于爱和美好的感知,在这里已经干涸很多年了。”李垂光突兀地解释,“因此他们才像飞蛾扑火般涌来,非要证明芳韵不配拥有此等珍贵之物,即便供在墓上亦不行。”

    “不然我现在就——可是你府里治安这么不好,路上再遇到赶来的其他人怎么办?”

    “是啊。”他点头,“至少天亮再启程。”

    江曼风无精打采地拾掇起地上摊着的两条对联,将它们好好卷成卷包上盖头当枕头,再将喜服一垫,就要睡到地上。

    “这儿够躺两个人。”

    “我睡不惯。”她拒绝。

    李垂光便不再邀请,只是留了半根蜡烛。

    “你房中的东西明明很漂亮啊。”江曼风观察天花板,顺道夸赞屋主审美:“每样都富丽精致,从材料到做工均是顶级水平,为何还要找我?”

    “它们身上的美,我感觉不到,只觉得痛苦。”李垂光喃喃,“但你那些可以。”

    “原来是个人审美问题。”山猪吃不来细糠。

    “不仅我。”李垂光闷声道:“今天、以及未来被这些诱饵引来的人,一剑千金,皆不缺金玉珠宝。”他说,“让他们着迷、嫉妒和方寸大乱的,也并非芳韵死后的什么待遇,而是你。”

    “可正妃之位也很值钱。”

    “而你为何不要?”

    “不,不值钱。”江曼风生怕摊上更大的事走不了,“您说得都对。”

    “……”

    “殿下打算将那刺客放了吗?”

    江曼风又想起来。

    “若其口中消息属实,可能会。”李垂光说,“但不安排后路的话,直接丢出去还不如杀了。”

    “那我就放心了。”江曼风表示,“他要是原路返回禀告二皇子芳韵没死,只怕还要再毒一遍。”

    “怕死的话,就不要走。”

    “那就不怕。”

    “既然话已说开,留你在这儿,依我每一所园子的每一处景观设计些东西,你愿不愿意?”他仍不愿撒手:“想必只有这样,才能让我重新对它们产生兴趣——或京城任意美景,随你摘选,我仍提供千金支持——”

    “接着故技重施,让天下人为您的园子头破血流,还是再诱什么能者出来?”

    “并不是。”他忙道,“不会了。”

    “我原先还以为,您是真的对芳韵姑娘叹惋痛惜。”江曼风说,“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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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袒露,也至少有几分怜爱在内,而今却连边都不沾。您俩又不熟又有仇,害我被耍得团团转。”她重申:“因此我绝无可能再与您共事,实在违背工作原则。”

    桩桩件件都是假,惟独她反复考量,日夜描摹,倾注出去的感情是真。

    自我感动那么多回,有些可笑。

    李垂光大抵是心虚,不再有话,直至天明也未阻拦。

    次日江曼风将行李搜罗齐全一样不留,走得干干净净。一路无暇多言,刚进临春楼大门,就招呼众人将燕舞楼相关的菜品商品统统撤下,装饰也尽数拆去,烧的烧卖的卖,其他照常运营,而她在榻上卧了一天一夜。

    说休息也算休息,超负荷工作加长时间劳心劳力,早已身心疲惫。钱不仅早已到手,而且是成倍成倍地到手,李垂光中这方面异乎寻常慷慨,也没把芳韵出卖他获得的不当收入再要回去,所以躺一辈子都没关系。

    但除此之外,她还有些不愿面对堆满以往设计稿的工作案,更不愿细想,自己是否成为权力斗争中格外趁手的棋子或工具。

    当然,若想把生意做大,寻个靠山是必要之举,只是这和单纯的利益分红还不一样。别人都是和靠山三七开,而她是……

    江曼风翻了个身。

    雾结露凝倒是惊喜非常,盛赞东家居然能在坦白“身份”后,凭一堆神鬼妖怪交织的胡话毫发无损全身而退,简直是神人。

    江曼风不想多说。

    估计就算她死在李垂光手中,那两个人也会夸奖东家真是老谋深算,知道是人最终都会死,专门挑自己还年轻漂亮少受折磨的时候痛快死去。

    振作起来,转移注意力吧!

    周边有名有姓的风景基本已经开发完毕,燕舞楼这样半虚构的神秘故事又有上当受骗的前科,混吃等死无法接受,欲再奋斗一番,苦于找不到新的切入点。

    继续投身工作亦无法疗愈心灵。临春楼的桌子擦了又擦,时令鲜果做成的啫喱汽水和酸奶碗端了又上,客人依然络绎不绝评价甚高,江曼风却感觉心中空了一块。

    她最终下定决心:

    “我想去采风,收集新的灵感。”

    “有意愿的人可以跟我走,想留便留在这里,我们待游览完毕便返回。”

    约有三五人跟她出去。

    这次,江曼风带上比较能打的雾结,留下心思更缜密些的露凝照管酒楼。她在古代毫无生存经验,只好多带银钱,尽量走官道,谨慎谨慎再谨慎。

    “让我想想……”

    江曼风握着笔,小船摇摇晃晃朝南行,她却仍未想好第一站去哪里。

    山?水?瀑布?抑或沙漠和高原?古代的它们是否和千百年后形态相似,还是已发生过翻天覆地的变化,若能一饱眼福,也算不虚此穿越之行。

    乱七八糟一阵行走,听说附近有个香火甚旺的古寺。江曼风便张罗着前去,一是好奇参观,二是也想为芳韵上柱香,替过去倒霉透顶的自己去去晦气。

    而且,现代关于寺院的文创商品也很多啊,像素面、木鱼摆件……不知来这里的人都关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