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老同学,结婚吗? > 11. 11
    黎千树一直认为自己的高中生活过得……挺普通的。他的整个学生时代好像都是那样,没什么特别。

    一出生就在明海市生活,先上中心幼儿园,升启航小学,然后进实验中学,再考上明海市第三中学,也就是三中。

    虽然成绩没有名列前茅,但也不会落下太多,一直徘徊在中等偏上的那一列。

    家里对他学习上的态度都是顺其自然,没有给过太大压力,玩的时候玩,学的时候学。只是偶尔下降得太明显,才会敲打敲打。

    每个阶段黎千树都在交新朋友,但迈入新的学校,以前的那些朋友又都散了,不到绝交的地步,只是自然而然地联系少了,各自时间对不上就慢慢淡掉了。

    他不是会刻意维持关系的性格,碰到了就一起玩,没碰到也不去打扰对方。

    初中搬到新小区,邻里之间认识起来,黎千树的新朋友便是楼上那家的儿子陈时谦,跟他差不多大,也在实中上学。

    后来两人又一起上了市一中,虽然没分到一个班,但住得近,一块儿上下学,关系自然要比别的男生近些。

    那时候在班上也有一起打球关系不错的,他们几个人经常前前后后地从走廊经过。

    青春期里的少年每天都能量充沛,跳起来连头发丝都蓄着一股活力气息,金色的阳光穿透。挺闹腾的。黎千树有时候跟他们闹,有时候也安安分分地认真学习,反正全凭他心情来。

    他几乎不扫朋友的兴,又大方爱请客,对女生态度也好,没多久就成为班上人缘最好的男生。

    也是在高中,黎千树抽条明显,高了不少,皮肤白净,五官好看又总带着笑,还会穿,会打篮球,在那个青春尚且懵懂又悄悄萌芽的时期,很快就成为了被喜欢的对象。

    第一次被表白的时候还挺懵的,高中的表白似乎跟初中小学都不一样,带着一点紧张的认真的性质,不是玩笑,黎千树在好多人的起哄声轻轻皱眉,为了不驳女生的面子,努力斟酌拒绝的话。

    后来被表白的多了,他也学会从善应对,拒绝得很有分寸。

    他的成绩在班里中规中矩,进步退步都不明显,还算令人放心,老师也挺爱逗他的,黎千树坐哪儿都是焦点。

    那时候班上成绩顶好的,就是班长、学委,以及没有担当班里任何职务的陆璟。

    在学校学习,每周放假就跟朋友出去玩,喊朋友来家里玩,或者打球上网玩游戏,返校前急急忙忙补作业,整个高中,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也就是高二下学期,黎千树对游戏入迷有点玩得狠了,心思不在学习上,期末考试退步很明显。

    一向温柔的曲海春都神情严肃了,问他怎么回事,突然退步这么多,开学就高三了,也就这一年,这个节骨眼还是得认真点。

    她说得拧眉头,黎大钧在旁边给自己老婆顺气,又向黎千树使眼色,让他赶紧说几句好听的表示下。

    他家就是这样,一个生气了,另一个就哄着,反正很少有两个人都横眉竖眼的时候,生气也就那一会儿。黎千树从小到大还算省心的,没有惹过什么大麻烦。

    高三开学第二周,下午有节班会课,冯超元从办公室出来,碰到正上楼的黎千树,跟他碰了一下,说:“班会肯定要调座位了,我都看到林老师桌上的那张成绩表了。”

    林老师就是他们班主任。

    上学期班上成绩整体都在退步,林老师一开学就板着张脸,马上安排换座位,按上次考试成绩来挑。

    黎千树心不在焉地站在后面的窗户边,听班主任一个个喊人进去选座位。

    午后阳光斜斜地铺在长廊,刚开学不久,秋日下的燥热还没消。

    冯超元在耳朵边一直嘀嘀咕咕,黎千树想起难得严肃的曲海春的话,以及后面黎大钧跟他说:“千树,就这一年,高三好好学习,收收心,毕业爸爸就给你换个新相机当礼物,你过年说想要的那款。”

    那相机挺贵的,还容易没货,得提前预约着才能拿到。

    黎千树想还是要认真学习。

    所以那一天,他决定选成绩表上的第一名当自己的同桌,近朱者赤,好让学霸带一带自己。

    只是刚好,那一次考试的第一名——是陆璟。

    又正好,没有人坐在他的旁边。

    黎千树就这样直接走过去,出于礼貌地询问:“陆同学,我能跟你坐吗?”

    陆璟抬了抬头,说可以。

    黎千树在他旁边坐下,撑着脑袋想普通的高三生活又要开始了。

    也有人,不再普通的高三生活,也要开始了。

    醒来的时候,黎千树隐隐听到有翻找东西的声音,但动作放得很轻。

    他睁开眼,望见很像是陆璟的身影,有点逆着光,看不太真切,只有一个熟悉的轮廓。

    黎千树动了下,眨几下眼睛,想让视线能更清楚分明,直到对方转过身来,银色镜腿滑过一抹光亮,最后定在边框那处。

    黎千树盯着那点亮看,像在发呆,眼睛眨得缓慢。

    “吵到你了?抱歉。”陆璟说,他过来拿个东西。

    “没事。”黎千树刚睡醒,还懒懒的有点不想动,发现自己身上盖了床薄被,挺暖和的。

    看了眼手机,竟然睡了两个小时。

    黎千树起身坐起来,不自觉眯起眼睛伸了个懒腰。

    伸完胳膊,注意到陆医生靠在桌子边对着自己看,黎千树笑问:“怎么了?”

    “睡得好吗?”

    黎千树点点头,“这里很安静。”

    “嗯。”

    黎千树手心搭在床沿,他不说话,陆璟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彼此对视了会儿。

    下午的太阳是柔和的,地板落下一片浅金。

    “你……”

    “那我……”

    几乎是同时开口。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收住话音,又是对视一眼,黎千树顿了顿,“你先说。”

    陆璟犹豫了下,开口道:“我是想说,如果你没有休息好的话,其实不用特意过来找我。”

    “就算,”他顿了顿说,“不过来也没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仍然是温和的,话音也放得慢,会有一种温柔的错觉,那双眼眸里的情绪隐匿在镜片之后,望不进真实想法。

    黎千树一时间看着他没说话,听清楚他说的以后,眉头很淡地蹙了下,神情肉眼可见染上一抹失落之色:“我打扰你工作了吗?”

    “不是。”

    陆璟对着他这双轻轻忧愁的眼眸,否认之后,开始说不出任何的话。

    黎千树这时候起了身,慢慢朝着陆医生所在的方向走过去,目光盯着:“噢,那就是陆医生你……不想我过来啊?”

    陆璟又是反驳:“也不是。”

    黎千树在两人脚下一寸的距离停下。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黎千树垂下了眸子,又不经意掀起眼帘,“陆医生,你就说,你到底想不想我来?”

    他问起的话语带几分认真的迷惑,看过来的视线却是直白坦然,不遮不掩。

    夕阳光也落进他眼睛里,有点琥珀的金亮。

    莫名地,陆璟的心紧了紧,随后竟有些乱了分寸。

    尽管面上不显,却仍然被这道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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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的目光看得心口微微泛热。

    这样的氛围下,他实在很难说出拒绝的话。又意识到,寥寥几句对话,自己竟然要被面前的人牵着鼻子走了。

    “千树……”

    他哑然开口,似是无奈,也有几分讨饶。

    从他略低的声线里唤出来,低低的,也带着点沉,和一贯的温和。

    黎千树怔了下,耳根隐隐地落了些痒,像有呼吸拨弄在上面。

    “陆医生,你真是……”

    黎千树忽然地笑了。

    有些犯规。他想。

    这是第一次听陆璟这么叫自己,还只叫了名字,偏偏还叫得这么好听。

    在这样他想寻一个确切答案的时刻里,陆医生又实在巧妙地避开了他给的选项。

    “嗯?”陆璟不明所以,追着他眼里溢出的笑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陆医生,”黎千树又将笑容敛去一点,落点遗憾进去,“但你这么说,我还是会有点不开心的。”

    他又强调,只有一点点。

    陆璟是想让他先好好休息,他当然能听出来这是好意。所以也只是想故意逗一下陆璟。

    “走啦陆医生,下次见。”

    黎千树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已经拿上自己的东西坦坦荡荡地出门回去。

    陆璟的脑海里还在想他话里的那一点点不开心。

    他实在有些在意。

    所以,自己在桌前默着站了两分钟,又拿出手机给对方拨了个电话。

    接通的那一刻,陆璟有一瞬的头脑空白,也没想好要说什么。

    “我刚刚没有送你。”他说。

    黎千树不在意道:“我已经到楼下了。”

    “好。”

    陆璟应完又不说话了,黎千树安静等了几秒,问怎么了陆医生。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闭了闭眼,低声承认道,“没有不想你来。”

    黎千树也没想到对方特意给自己打电话只是为了说这个。

    “你是怕我不开心吗?”他笑问。

    “嗯。”陆璟没有否认。

    黎千树碾了碾脚下的石子,问:“陆医生,你还在休息室吗?”

    “在。”

    “那你从窗户边望一眼。”

    陆璟走到窗边,开窗,往下望去。

    底下种着一排银杏树,日光下金灿灿的。紧接着,黎千树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隔着十二层,那么高的距离,衬得他身形实在是小。

    甚至小得有些可爱。

    “我也没有不开心,”电话里,黎千树清澈的声音传过来,“非要说的话,你刚刚叫我的名字很好听……”

    说着,他抬起头,隔着距离跟陆璟对望。

    “可以再叫一声吗?我还想听。”

    外面起了风,日光下,深秋的银杏叶在风中摇摇晃晃,窸窣作响,闪出薄光,大片金黄飘落下来。

    黎千树立在那些起舞的金色叶片里,仰着头看他。

    隔得那么远,分明是看不清脸上神色的,陆璟却觉得他好像在笑,带着明亮柔和的阵阵秋意。

    一瞬间,心脏鼓鼓地跳动,一声一声闷在胸腔里。

    擂鼓般清晰。

    不合时宜地又想到黎千树曾经好奇地问自己,胸外科需要听心跳吗。心跳乱了怎么办。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眉眼柔和。

    陆璟想,面对这样的黎千树,不可能不心动。

    “……千树。”

    千树。

    他这么唤他,以一个低声缱绻的口吻,落在温柔秋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