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下班后,请来趟地狱[无限] > 15. 上车出发
    D级车厢滑进站台,车门打开,辛玖踏了进去。

    车内有四人。

    一个戴眼镜,白净瘦削的青年。

    一个肌肉结实,神色严肃的壮汉。

    一个气质娴静的短发女生。

    还有一个不停打量着其他人的中年女人。

    加上她,正好五个人。

    这个副本起始人数是六人,还差一个。

    这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辛玖回头一看,差点没控制住翻个大白眼。

    是叶闲这块狗皮膏药。

    他一大步跨进车厢,靠在杆上,呼出一口气:“幸好赶上了。”

    辛玖眉头拧紧,毫不掩饰嫌弃之情,“你干嘛跟着我?”

    门缓缓关闭,他耸耸肩,表情无辜,“我没跟你。你忘了吗?我俩积分差不多,系统自然容易把我们排进同一个副本。不信你问问他们,是不是这个理。”

    另外四人闻言,神色各异,那中年女人更是若有所思地在辛玖和叶闲之间来回瞟了几眼。

    辛玖颇为不屑地看一眼叶闲,“既然跟我积分差不多,那你还骗吃骗喝。”

    他挠挠乱七八糟的头发,陪笑道:“还生气呢,没必要,咱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说不定我或你,明天就嗝儿了,别给自己添堵。”

    辛玖看他嬉皮笑脸,懒得再理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叶闲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大喇喇地坐在了她斜对面。

    车厢内无人说话,只剩列车运行的噪音。

    突然,灯光全灭,几秒后又再度亮起。

    黑衣黑裤的圆脸安检督导,凭空出现。

    除了辛玖小小吓了一跳,另五人都很镇定。她看得出来,他们经过E级环线的副本磨练,都麻木了。

    而她只做了一个副本就升到D级,其实心里很没把握,就像叶闲说的,她运气加成更重。

    安检督导说话了,仍然是尖细的太监音。

    “欢迎乘坐那落迦地铁D级环线。”

    “目的地:高门街。”

    “任务:存活五天。”

    “身份已分配,祝各位前程似锦。”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掠过车厢。

    辛玖只觉得身上一紧,低头看去,身上那套普通的衣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形、重组。

    衣服变成了粗糙厚重的蓝布,宽袖束口,标准的粗使丫鬟打扮。

    连嗅觉都很真实,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扑面而来。

    她飞快扫了眼其他人。

    叶闲换了身深灰短打,家丁模样,配上他一脸大胡子,反倒比旁人都凶悍几分;壮汉马栋一身短褐,腰里扎着板带,活脱脱护院武师;眼镜青年穿了身长衫,像个账房学徒;短发女生和中年女人也都是丫鬟装束,只是衣料、绣纹略有差别,想来是等级和分工不同。

    腕表震动,她低头确认信息。

    【身份确认:粗使丫鬟-辛玖】

    【归属:三姨太院落】

    【职责:洒扫庭院,搬运杂物,听从三姨太及贴身嬷嬷差遣。】

    除此外,再没有别的信息。

    列车停稳,车门滑开。

    六个人下了车,这回安检督导没搞什么事,只站在原地微笑着摆手,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们在地铁出口的上行扶梯前停下,顺理成章做了自我介绍。

    中年女人先开口:“我叫张薇,系统分的身份是……厨房帮佣。”

    眼镜青年小声接道:“陈景,分到了账房,做学徒。”

    壮汉瓮声瓮气,“马栋,护院。”他亮了下粗壮的胳膊,自嘲似的,“没想到健身房教练的活儿,在这儿还能对上口。”

    短发女生平静道,“邱栗,我是二小姐房里的洒扫丫鬟。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最后两人。

    辛玖:“辛玖,三姨太院里的粗使丫鬟。”

    叶闲捋了捋大胡子,“叶闲,家丁,专门负责……嗯,大概是哪儿需要就往哪儿搬的货。”

    简单打过照面,彼此心里都有了数。

    张薇清了清喉咙说,“丑话先说在前头吧,大家各凭本事存活,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也别开独狼模式。”

    她特意加重了这四个字,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辛玖,“没意义,难度大,这儿不是E级第一站,时间越长幺蛾子越多,别想着一个人都能过。你们觉得呢?”

    她说完,陈景、马栋、邱栗都不约而同地瞄了眼辛玖,目光复杂,有防备,有评估,还有掩饰不住的戒心。

    他们似乎不太信任她……

    辛玖明白了,自己“独狼”通关E级第一站的事大概率传开了。

    她成了他们眼中的刺儿头、不可控因素,甚至是一个为了积分,而不择手段牺牲队友的人。

    也由此可见,他们根本没去电影院看过,就人云亦云,捕风捉影。但凡看过,也就不会质疑她了。

    而张薇这时候说出来,一是点她,二是提醒大家抱团,顺便将自己立为一个潜在的临时领导者。

    如果这时候自己不表态,这种隐形的孤立和防备可能会在关键时刻酿成祸患。

    就在张薇以为她不会回应,准备再说点什么巩固一下时,辛玖开口了:“大姐,你是在说我吗?”

    张薇没想到她会回嘴,有些尴尬,“我没说谁,别对号入座。”

    辛玖笑笑,“那我也丑话说在前头,是不是独狼不重要,E级怎么过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里,规则之下,人人平等。触犯了规矩,不管你是独狼还是抱团,该死都会死。我们现在最该想的,不是怎么防备彼此,而是一起弄清楚这地方的规矩是什么。别背后捅刀子,也别拖人后腿。遇到要命的选择,各安天命。”

    她说得几人一个激灵,清醒不少。

    她直指问题的核心——别扯什么情怀,想活命,靠的是摸透规则,不是拉帮结派。

    张薇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没料到这新人这么不给面子。

    这时,叶闲开口了,“我同意辛玖说的,话糙理不糙,抱团取暖是没错,但要是抱成一团瞎了眼的苍蝇,那死得可比独狼快多了。再说,各位要是真看过她那场,就该明白她当时的选择。不是谁都想当独狼,有时候是没得选,或者……”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身边的队友更让人信不过。所以,都省省心,别瞎琢磨了,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叶闲这泥瓦匠当得有点水平。既点明了自己看过辛玖的底细,又暗戳戳地替她洗白了一把,顺带还敲打了其他人。

    气氛缓和了些,至少表面上的敌意减少了。

    他们不再多言,依次踏上扶梯。

    辛玖刚要上,被叶闲拉住,他俯下身轻声说,“别介意,他们跟我一样,都是从E级环线,一个个副本拼杀过来的,见识过各种死法和背叛,谨慎多疑没毛病,倒未必是针对你个人。”

    她淡淡道:“我没往心里去。我不需要他们喜欢我、信我,只要他们别脑子发热,关键时刻疑神疑鬼害人害己就行。”

    叶闲一挑眉,“得,是我多嘴了,我眼光就是毒,第一眼就押注你。”

    辛玖给了他一记“请死开”的冷眼,让他自行体会。

    说实话,她感觉他这人吧,满嘴跑火车,办事也不讲究,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这大胡子不是那种会躲在暗处捅刀子的阴险小人。

    六人安静排成一列,登上扶梯。

    阴冷的风从头顶灌下来,压得人心里发沉,一时气氛凝重。

    扶梯终于抵达顶端。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噤声。

    地铁出口外,根本不是什么街道,而是直接对接在了一处极高极厚的青砖院墙之下。

    他们就像是从一个现代化的洞穴里,一步跨入了另一个时空。

    辛玖再回头看去,地铁站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墙上开着一扇角门,仅容两人并肩过,黑漆剥落了大半,毫不起眼。门里头是深不见底的宅院,飞檐翘角在昏暗中层层叠叠,影影绰绰望不到头。

    整座大宅死寂无声,没有虫鸣,没有风声,没有灯光。除了他们几人的呼吸声,整座大宅听不到一丝活物的声响。

    就在这时,道旁荒草丛中,猝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在这寂黑夜里格外瘆人。

    几个人同时僵住,循声望向草丛,隐约间,有两道幽绿的细长瞳孔一闪而过。

    一个模糊的黑影从草丛中钻出来。

    是一只黑猫。

    它通体如墨,几乎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绿瞳,定格在几人身上。

    没等他们反应,黑猫倏然转身,尾巴尖轻轻一摆,悄无声息融入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栋吓得哆嗦一下,抖着声儿说:“这地方,太他妈瘆人了。”

    张薇也是一脸凝重:“太不吉利了,开局就遇到黑猫。我老家有个说法,黑猫阴气重,招鬼。”

    辛玖不以为然,“别自己吓自己了,我老家的说法是,黑猫吉利,招财。”

    张薇冷哼,“你还年轻,你懂什么。”

    辛玖嘴角笑意淡了下去,不准备再说。面对一个一言不合就倚老卖老的人,千万别较真,容易气死自己。

    这一刻,六人相继沉默,都在想接下来该干什么。这里完全没有提示,难不成要他们自己摸索,一探鬼宅?

    马栋焦躁地抓了把头发,“不行,在这儿干站着不是办法,谁去推推那个门。”

    话音落下,却没人接茬。

    六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从E级副本拼杀过来的,都很清楚,在完全不明的环境,一步一个杀机。

    张薇抱着手臂,淡淡道:“谁提出的谁去呗。”

    马栋一噎,“你这老姨倒是会使唤人,要不咱们cei丁壳。”

    “你个大老爷们儿,好意思跟我们玩儿什么石头剪刀布?我看这里就属你跟那大胡子正当壮年,还指望我们几个女的和一个小白脸吗?”

    小白脸是谁不言而喻。

    陈景脸颊通红,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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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羞又恼,嘴唇翕动一下,最后也只转过脸不予计较。

    辛玖冷眼旁观,感觉还没开始,就因为猫和门的事,游走在内讧边缘了。

    这个团队不行,还是自保为妙。

    这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邱栗说话了,“大姐,你刚才还说大家要齐心,就别一直挑刺了,少说两句,别鬼还没来,我们自己先乱了。”

    辛玖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女孩儿会站出来为同伴说话。

    可张薇正在气头上,被个小辈顶撞,立刻叉腰恼道:“哟,现在站出来充好人了?刚才怎么不见你吱声?真是会挑时候卖乖!”

    邱栗面红耳赤,刚要反驳,手臂被辛玖拉住。

    辛玖冲她摇摇头,“别跟她理论了,有动静。”

    几个人同时顿住,侧耳倾听。

    果然,门内传来脚步声,接着“吱呀”一声轻响,那扇角门自内缓缓打开。

    三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后的阴影里。

    他们立刻噤声,全身紧绷,堤防可能到来的危险。

    当前一人,是个留着稀疏山羊胡的老头,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眼白浑浊。看上去一脸死相。

    他身后站着两个低眉顺目的年轻仆役。各自举着一盏白纸灯笼,烛火在灯笼里静止不动,仿佛只是画上去的光晕。

    山羊胡老头阴冷的目光,慢吞吞地扫过他们六个人,

    “都到齐了?”

    六人下意识点头,屏息凝神。

    “嗯。”老头似乎满意了,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我是高府的大管家,你们就叫我福管家,听明白了吗?”

    六个人依旧只是点头。

    忽地,福管家拔高音量,一甩袖子,厉声啐骂,“一群没规矩的混账东西!问你们话!都哑巴了吗?!”

    几个人赶紧参差不齐地答:“听明白了。”

    唯独一个人没回话,是离管家最近的壮汉马栋。

    他非但没答话,还发出一声惊恐尖叫,往后连退好几步,手舞足蹈地抖着身子,像要抖掉什么脏东西。

    就在这时,福管家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长乌黑的藤鞭。

    “啪!”一声鞭响。

    马栋“嗷”地痛呼出声,手臂上赫然多了一道血淋淋的鞭痕,皮开肉绽。

    他痛得脸都扭曲了,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咬牙憋下呼之欲出的叫声。

    “跪下!”福管家冷喝。

    六个人齐齐跪倒在青石板上。

    福管家冷眼睨着他们:“高府规矩,主子问话,下人必须答。主子没问,就得当自己是哑巴、聋子、瞎子!”

    他阴冷目光盯牢马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得大惊小怪。念你初犯,小惩大诫。下次再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和嘴巴,就不是一鞭子能了的事了,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这次六人的回答,整齐得像一个人。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咱们府上的规矩,都给我听好了!

    “第一,严守尊卑。对老爷、太太、少爷小姐必须使用敬称,回话必须弯腰低头。”

    “第二,宵禁后,除非被主子召唤,必须待在下人房,禁止夜游。”

    “第三,各司其职,不可怠工,也不可多做,不能请人帮忙,也不能帮别人。”

    “你们要是干得好,主子们自然会赏赐,一旦哪个蠢货违背规矩,就等着家规伺候,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所有人都隐隐明白了一点,福管家口中的规矩,恐怕就是能活下去的规则。

    这高府深宅,从踏入的第一秒起,杀机就已无处不在。

    “都愣着做什么?”他歪了歪头,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跟着举灯笼的小子走,他们会带你们去下人房。”

    说完,他转过身,向宅院深处走去。

    那两个举着灯笼的仆役无声引路,六人心惊肉跳地跟上。

    青石板路七弯八绕,像永远走不到头。廊下零星挂着惨白的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浓黑的夜色里飘着,非但照不亮路,反倒把周遭的影子衬得更加阴森诡谲。

    果然对得起深宅大院四个字,他们走了估摸有半个多小时,才来到一个低矮破旧的四合院。

    两个引路仆役任务完成,转身便要离开。

    辛玖喊住他们,“两位大哥,有药吗?我们这儿有人受伤了。”

    那两个仆役同时停下,动作齐得诡异。

    他们缓缓抬起惨白的脸,然后有同时抬起胳膊,僵直的手指指向角落一个挂着破旧帘子的房间。随即不再停留,转身消失在来时的黑暗里。

    六个人赶紧跑去那个房间,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破旧木箱,里面有些最基础的金疮药和干净布条。

    马栋龇牙咧嘴地瘫坐下来,忍着剧痛让他们帮忙上药。

    辛玖问:“你刚才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他声音发颤,“艹……刚才那老东西甩袖子的时候……从里面……摔出来一大把……白色的……肥蛆!全他妈甩我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