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戮金秋 > 25.战斗终局
    曦光欲明,青云见影。

    惊鸟飞越如天,返望遍地银甲,殷红浸染高叶,唯剩惊惧溃逃。

    长剑血染,锐戟裂锋,毒虫、尸骸遍地。

    与苗寨正面相迎的队伍,为何莫澄一直搜寻的副将方鸿羽所带。

    这支精锐原本的目标是晟陵城门,行路未半,被这支突来的队伍打了个措手不及。

    方鸿羽未曾预料,不得已带兵与何莫澄相抗衡。他本以为凭他们定然无法与自己的军队相抵,令他震惊失语的是每当他击杀一名银甲兵,就会有许多飞虫从这人身体里钻出来。

    这些虫子不大,浑身泛着银白的光,与萤火般熠熠。刚开始他的军队并未把这些东西当一回事,自顾与银甲兵兵刃相接。可异常来的太快了,从第一个士兵痛苦倒地开始,恐惧就开始蔓延。

    金与银的碰撞,没有想象中激烈的交锋,真正的主演是空中无处躲避的毒虫。

    从战斗开始,与方鸿羽对峙的就是何莫澄。这年岁尚小的少年与方鸿羽曾见过的京宁少年全然不同,他比他们更凌厉、更坚韧,没有他们的纨绔,也没有他们的张扬。

    那冷硬的神色他很熟悉,那是与蒋林煜一般无二的坚冷。

    他再一次躲过飞舞扑面的毒虫,旋身避开何莫澄挑刺而来的长剑,手中长戟顺势向他横扫。

    何莫澄弯腰沉下重心,枪身自他鼻尖上半寸掠过,灼热的温度自皮肤传来,引动他体内蛊虫躁动不安。

    他能感觉到,丹田处一阵温热暖流划过,逐渐干涸的内力再次翻涌。他转动手腕,刺目的寒光上劈,转瞬间方鸿羽的长枪上又多了一道裂痕。

    “你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方鸿羽疾步后退,与何莫澄拉开距离,沉重的喘息拉扯着干涩的肺腔,他能感觉到喉间上涌的腥甜。

    “怪物?这不过是江湖中的寻常手段罢了,难不成你怕了吗?”

    手腕翻飞间,飞溅的血珠在旁侧树干上留下一条明显的血渍,那鲜红的痕迹慢慢流下,像忽然张开的一张哭泣的嘴巴。

    “你再怎么贫嘴也无法阻挡我等朝军的脚步,陛下旨意要你们死,你们怎敢反抗?”

    “为什么不能反抗?就因为他是皇帝,他要我们死,我们就必须去死吗?”

    “君要臣死,臣怎敢不死?”

    “你是他的臣子,我们可不是,这里是鹿川,可是你们曾经最不想要的地方,既如此,你们又凭什么管我们?”

    “多说无用,今日必将是你这狂妄小儿的死期!”

    “那就试试看,看看我们两个谁会先死!”

    枪尖与剑刃的交锋在毒虫与金银的战场再次上演,漩涡版恐怖磅礴的血浪浸染整片土地,谁也无法预料到战局终结的时刻,全都拼尽全力试图挣扎求生。

    战场焦灼,硝烟弥漫,惊险万分。

    城内,暗夜初晓,将暗处潜藏的黑暗推向台面。

    监牢中,身着华服的夫人面容冷硬,她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囚服少年。

    眼前,身着黑衣的羸弱少女笑着,身边站着身材圆润的富贵老爷。

    肖城主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意外,他早料到薛夫人不可能放任薛繁不管,但他想不到她竟然会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薛菁染,你是疯了不成。现在是什么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吗?现在放走他,你是想让我彻底失去对晟陵的掌控吗?”

    “你还敢说我?若不是你当初顾及面子非要让那两个江湖小子进城,哪里会有今天这么多事情。如果不是你,晟陵早被纳入征西将军手中,我侄儿也不至于冒这么大风险来此传讯。肖相,这全都是你的错!”

    薛夫人满眼恨意,转头把目光定在肖婧月身上,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明月,我当你是好孩子,这才让你与我同道而行。可惜你身上终究是流着肖家的血,把你都给带坏了。”

    肖婧月拢了拢身上斗篷,往薛繁身上瞥了一眼,眼里蓄满泪珠。

    “娘亲,你究竟是想要我与你同道,还是想让我能嫁给他薛繁呢?你总说他若是能成为我的夫君我该多么幸福,可你当我不知他是个即将被舅舅抛弃的废物吗?若不是舅母当年托你照顾他,你怎么可能一直为他谋划?又怎么可能拿我的人生去帮他铺路?这都是他该得的。他就该一辈子生活在暗无天日的牢狱里,谁让他敢同我争抢你。”

    肖婧月眼里的恨意满溢而出,决堤的泪水倾泻而下,将那双明亮眼睛中的不甘尽数倒出。

    “薛菁染,你瞧瞧你这母亲做的有多失败,连自己的孩子都怨恨你,你难道不该感到愧疚吗?”

    薛夫人冷笑一声,她环保双臂,失望的摇摇头。

    “明月,你不懂娘的苦心,只有你表兄继任青阳城主,你才能真正的一生无忧。”

    “娘亲,我的表兄那般多,你何必要骗我呢?他薛繁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肖婧月嫁他?就算那韩潇溯是江湖儿女无权无势,也比他锦衣玉食过了半辈子的薛繁要好得多,我宁愿嫁给乡野草夫,也不愿嫁给他薛繁。”

    薛繁嗤笑一声,抬眼轻飘的在肖婧月的泪眼上一扫,那身囚服仿佛依旧是锦衣,不能让他显出半点狼狈。

    “表妹,话可不能说的那么满,你可知道嫁于我能有什么好处?”

    “嫁你哪能有什么好处,分明就是在往虎狼窝里跳!薛繁,你不要以为大家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这能手刃亲兄的败类,怎么敢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肖婧月不为所动,说到某个人时眼里的恨意更浓重几分。

    肖城主挡在她面前,不耐烦的打断薛繁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不用在这跟我们说些有的没的,我自然是知道你爹与安王搭上联系。可你也该清楚,安王不怀好心,早就预想要谋反,缺的不过是个时机。”

    “我自然是清楚。”

    薛繁眯眼笑起来,满是自信地轻声诱哄。

    “姑父何必担心,既然安王敢把自己的心思放到明面上来,那自然就是做好了能登大宝的打算,我们有何不能上他这条通天路上走一走呢?”

    “我是鹿川地城主,就算与江湖不是一条心,也清楚当初那些皇亲贵胄是怎么清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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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流民的。要我与仇敌同路而行,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薛繁脸上的笑消失了,他侧头看向薛夫人,轻飘飘询问。

    “姑姑,你还不动手吗?”

    薛夫人闭了闭眼睛,一抬手,下定了决心。

    “萧十二、萧十三,还不快把小姐带过来。”

    肖婧月没想到她居然会招呼自己身边的两个暗卫,睁大双眼猛然回头,目光恰巧捕捉到两双疾速逼近的手。

    肖城主哪能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动手,高声呼喊其他强藏在暗处的暗卫,自己也拼尽全力地朝着肖婧月身后挡去。

    “萧一!萧二!都快给我拦住他们!谁都不许让我的孩子受伤!”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就拦在萧十二、萧十三面前,手拿长刀与他们交战到一起。

    趁着局面混乱,薛夫人拉着薛繁就要往外冲,却没想到面前忽然拦了许多衙役。

    两个人纷纷变了脸色,掌心紧握,瞪着受惊惶恐的肖婧月。

    察觉到实现,肖婧月尽力压下心中恐惧,故作轻松的仰起脸。

    “娘亲,你该想到的,我都已经知道你要做什么了,又怎么可能听你的话真的把人全部支走呢?”

    她想尽力保持出张扬的样子,可她虚弱的身体不能支持她再张口说一句话。她慢慢软了身体,被肖城主一把扶住,额上冒出许多汗珠。

    肖城主心疼的将她揽进怀里,恶狠狠的瞪着薛夫人与薛繁,毫不犹豫下令将他们关押。

    “来人啊,将薛繁给我关进牢房,让他体验体验真正的犯人生活。至于夫人,把她压回府里,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需将她放出来,更不许有任何人去探望她!”

    乱局结束了。

    但晟陵与青阳的矛盾也被彻底摊开到明面上。

    军营里,穗秋早早等在营口,望眼欲穿看着那座紧闭的城门。

    身边,安祁阳手中搭着件披风,与她一起听着逐渐消下去的喊杀声。

    “你说,战斗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穗秋的声音不高,她如今做不到像从前那般欢笑,却依旧想要自己能更正常一点。

    “当然。我们做了那么多准备,怎么可能还做不到打赢这场仗。”

    “如果我们也能上战场就好了,在这呆着干着急,一点也不好。”

    “没事啊,你那几个哥哥可是为了你在拼命战斗呢。没有你在这,他们哪能有那么多动力,说到底不还是你的功劳?”

    安祁阳抖抖手上披风,趁穗秋出神,眼疾手快把披风搭到她肩上。

    “你不许把披风摘下里,万一你再生病了,何莫澄那家伙可没那么容易放过我。就当是为我考虑考虑,你老实把披风搭着吧。”

    穗秋不吭声,因为没有拒绝,紧抿唇瓣,冰凉的指尖握住披风边沿,心中祈祷战斗的胜利。

    忽的,一声高亢嘹亮的号角吹响,喧嚣的喊杀声猛然停滞,随后如潮水退却一般,紧密的脚步飞掠远去。

    这一场硝烟弥漫的战斗。

    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