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小牛,你们舅舅去哪了?”一早就不见人影,现在她早饭都吃完了还没见回来。
今天周日,大牛小牛在家补作业,他俩起得早倒是知道周劲岩什么时候出去的,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真不知道。
但大牛这小孩机灵,听见舅妈问,笔一撂就说,“舅妈你要找舅舅吗,我去给你找。”
苏美玲用筷子另一头轻轻敲了下他的头,“我就问一下,找什么找,明天就是周一你作业写完了?”
这两天家里忙结婚的事,俩小孩没人管,兜里装着糖天天到处跑,心都玩野了,作业放那一字都没动。
听见她这话,大牛便老老实实又趴了回去,小牛握着笔低着头作业写得比谁都认真。
客厅里就一张吃饭的四方桌,大牛小牛屋里还有张桌子,但是西屋白天光线不如堂屋好,他们一般都趴在堂屋饭桌上写作业。
苏美玲交代他们好好写作业,自己收拾了碗筷去厨房,看俩小孩趴着写作业实在有点难受,琢磨等周劲岩回来让他再去打两张书桌回来。
“美玲,你吃早饭没,我来给你送点东西。”苏云秀端着一盘自己烙的葱油饼进院。
看见苏美玲从厨房走出来,苏云秀先上下打量她一眼,瞧她面色红润,眉眼弯弯,心下不由松了口气。
都怪程磊乱说话,说周劲岩脾气冷硬,手狠心黑啥的,还说部队里的战士们都怕他,害她也跟着胡思乱想瞎担心,今早才说什么也非得过来看看才安心。
两家住的近,苏美玲倒没多想,“我刚吃过,不过姐你烙的饼闻着就香,放着我中午还能吃。”
苏云秀笑了笑,把装着葱油饼的盘子递到她手上,“你喜欢吃,下回我还给你做,对了,周同志不是休婚假,他怎么没在家陪你?”
周劲岩比她和程磊都大,妹夫俩字苏云秀实在不好意思喊出口,就依旧称他周同志。
“他有事出去了,姐你家里要没事就陪我坐坐呗。”苏美玲没多在意这个,她刚好有件事想拜托苏云秀帮忙,就趁机说了,“我前段时间去市里买了些布准备做衣服和窗帘,但是我这手艺实在不行,姐你能帮帮我吗,我不让你白忙,那些布你也挑些喜欢的,正好拿去做秋装。”
屋里现在挂的窗帘就是她费了半天劲才做出来的,针脚歪七扭八的,要不是实在没得用,她都不好意思挂上。
“这有什么的,正好我也要做秋装,你把布料拿出来我看看适合做什么样式的。”她那手艺苏云秀确实知道,在家被二婶宠得就没干过什么活。
苏美玲进屋把塞在衣柜里的布料拿出来了一部分,姐妹俩坐在院子里边翻看边讨论做什么衣服。
张红英挎着菜篮子从院门口路过,抬手敲了下半开的门笑道:“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我隔着门在外面都听到声音了。”
苏美玲抬头招呼了一声,“跟我姐商量做衣服呢,这不天变冷了,我们从老家带的衣服少,得赶紧做几件厚的穿。”
“那确实,咱们这边秋天短,十月中下旬就开始降温了,你俩是该提前准备上,”张红英说着话从院外进来,“我刚去菜地那边摘了些茄子豆角,自家吃不完分你们一半,正好云秀妹子也在,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苏云秀拿起一根油亮胖乎的紫茄子夸道:“这茄子长得真好,嫂子你打理菜地肯定没少废功夫,我们哪能白要啊。”
“最近入秋,菜秧子肯结果,我家现在就三口人吃都吃不完,自家都快吃腻了,正好让你们帮我分担分担了,不然烂在菜地里都浪费了。”张红英说着,直接把菜篮子里一大半蔬菜都拿了出来。
都是邻居,一直推辞显得生分,苏美玲家里还有昨天办婚宴用剩下的一些肉菜,放久了也不新鲜,正好用这些跟张红英换些新鲜菜吃。
出来时听见苏云秀正在和张红英说晒干菜和做酸豆角的方法,以前家里吃不完的菜张红英也会做成干菜留到冬天缺菜的时候吃,但这腌酸豆角她还真不会做。
“腌酸豆角其实做起来不难,就是必须得保证干净,腌菜的坛子必须拿开水烫一遍洗干净然后放在太阳底下晾干,腌菜前最好再倒点烈酒进去转着圈消消毒再用,腌菜放进去后封口的时候再在坛口倒点白酒,这样菜坛子里就不容易生杂菌了,腌好的菜放半年都不会坏。”
张红英今年种的豆角没少结,家里天天吃炒豆角炖豆角,别说肖长虹和小山父子俩吃腻了,就是她看见豆角脸都发皱,但豆角是应季菜,家家都有,她想往外白送都没人要,烂在地里又不忍心,要是这酸豆角真做成了可是帮她解决了个大麻烦。
她见姐妹俩手边放了不少布料,便顺口多问了一嘴,“这布料看着就好,你们这些都是打算做衣服的吗,单靠你们俩自己做啊?”
“是,说起这个我还正愁呢,”苏美玲之前就想找张红英打听裁缝铺的消息,这几天没来得及,正好趁今天问,“我自己手艺一般,想找人帮忙做,张嫂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专门帮人做衣服的裁缝铺,或者咱们家属院有没有手艺好的嫂子,麻烦你帮我问一下,我愿意出钱请人帮忙。”
市区肯定有裁缝铺,但那边离得远,衣服做好了还要再跑一趟拿回来,不如就在附近找人帮忙方便。
“你想找人帮你做衣服?”张红英听完在心里琢磨了下,“我认识的人里确实有会做衣服的,前排张副营长他媳妇亚珍手艺就不错,还有隔壁二团的家属桂兰嫂子也会做衣服,还有我,我自己觉得我手艺也还不赖呢,我家小山还有大牛小牛身上穿的衣服就是我用旧军装改出来的。”
“张嫂,大牛小牛身上穿的衣服是你帮忙做的?”
这年代的人都爱那一抹橄榄绿,苏美玲来到家属院这些日子,俩小孩最常穿的就是那一整身军绿色缩小版军装套装,她原先还以为是这边部队给家属发的福利,张红英不说,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那是用旧军装改的。
“是啊,我一开始给小山改了一套,他天天穿出去显摆,大牛小牛刚来的时候没衣服穿,我就跟你家周副团提了一嘴说可以帮着用旧军装先改两身给他们穿,没想到他们还挺喜欢,一直穿着。”张红英说的可不是假话,家属院里有不少人看中她的手艺,找她帮忙给自家孩子改小旧军装穿呢。
苏美玲正愁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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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帮忙,闻言去东屋把窗帘取了下来,“张嫂,那个你先看看,这窗帘能拆了重新做吗?”
“这是美玲妹子你自己做的?”张红英摸了摸那窗帘布上歪七扭八的针脚,眼里忍不住冒出点笑意,“能改,也不费什么事,你想改成啥样的,我下午有空就能给你弄好。”
“太好了张嫂子,又要麻烦你了,不过我原先说的话也算数,你帮我改窗帘做衣服,我一样按请人帮忙的价格给你算。”苏云秀能帮她做衣服,但她也刚来这边不久,自己手上也有一堆事,要是能多找一个人,新媳妇也能更快做好,也不耽误事。
张红英没工作,天天在家就那些琐事,要么做做家务,要么去菜地转悠,闲着也是闲着,帮她做衣服还有钱拿,自然乐意,“成,那我来给你帮忙。”
苏云秀瞧她俩说定了,也跟着提了一嘴,“我过几天去市里买些布,到时候咱们一起做,美玲做衣服的手艺不行,但审美好,到时候做成什么样式的,你也给我出出主意。”
“好,只要不让我动手,怎么都成。”苏美玲一口应下,转而又和张红英说起了窗帘想改成什么样式。
周劲岩上午被临时叫去开会,直到中午才回家属院,他到家时苏云秀和张红英刚离开不久。
苏美玲正准备做午饭,大牛小牛跟在她身旁帮忙洗菜剥蒜,今天中午她打算拍点蒜汁做凉拌蒸茄子,简单又解腻,还有一点剩肉再炒个肉沫豆角,加点辣椒一起拌饭肯定好吃。
周劲岩进来先打量苏美玲的脸色,没看出什么又道:“我回来晚了,你身体要是不舒服就别做饭了,我去食堂打饭。”
他但凡早两分钟说这话苏美玲就应了,这会儿米饭茄子已经蒸上,小牛蒜都剥一半了,“不用,我做的菜简单,马上就好了。”
“那你去歇着,接下来做什么我来,”周劲岩挽起袖子去洗手,回来就拿过了苏美玲手里的锅铲,“柜子里有我买的红糖,要是不舒服就泡点糖水喝。”
苏美玲没和他抢,笑了笑说,“知道,大牛拿给我看了。”
她说着,解开腰间的围裙,手一抬绕过周劲岩身前要给他围上,她倾身靠近的一瞬间,握着锅铲的大手僵了一瞬。
苏美玲在他腰后系好绳子没第一时间退开,指尖在他后腰上轻轻戳了下感受到指腹下的肌肉紧绷的厉害才笑着说了句好听话,“那今天中午就辛苦周同志做饭了。”
周劲岩空着的那只手绕后一把抓住了她作乱的手指,声音沉了些,“饭马上就好,你先出去等。”
这是嫌她碍事了,开始撵人呢。
“我都还没告诉你炒什么菜呢,万一你炒出来不好吃怎么办?”苏美玲偏不,被抓住的手指又在他掌心挠了两下。
不等周劲岩再说什么,灶台后烧火的大牛突然着急的冒出头,“舅舅舅妈,锅底冒烟了,锅是不是被我烧穿了?”
差点把他忘了,苏美玲低咳一声,收起作乱的小心思主动说,“你做饭吧,我先出去了。”
周劲岩又握了下她的手才松开,有条不紊的拿起油壶倒了些油进锅里,“嗯,等会儿我有件事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