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入画骨 > 25. 演戏
    程柃其实并没有太理解他这话里隐藏的含义,但她却在他的目光里又开始变得不太自在,于是干脆上手将他往外推,“这话该留着对你店里的客人说。”

    “哪有客人?”顾遂顺从地往前走了两步,“现在这里不是只有你和我吗?”

    程柃停下来,“……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好吧。”顾遂走过去想要将谷如清拉起来,却在下一瞬间,眼前仿佛一道金光闪过,随即手中的人便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他,仿若突然“活”了过来。

    他顿了下,松开手,转过头看见程柃笑意盈盈的一张脸。

    “你故意的?”顾遂好笑。

    “没有啊。”程柃绝对不会承认:“我突然想起来,这里虽然没有监控,但是人来人往的,你把她直接抱出去太招摇……毕竟是昨天刚结婚的新娘子。”

    “放心,等你们到了地方她就会重新晕过去,直到我结束这边的事情。”

    顾遂默了默,“那你怎么不直接给她换张脸?”

    程柃轻轻啊了一声,“有道理。不过换谁的脸呢?”

    她看向顾遂,在他的脸上停顿了片刻。

    顾遂对上她的视线,忽然说:“不准换我的。”

    “为什么?”程柃笑。

    顾遂试图和她讲讲道理:“……走在大街上不会吓坏别人吗?”

    程柃摇摇头说:“明明是你自己不想看到。”

    顾遂:“……”

    “好吧。”

    看他这副抗拒的样子,程柃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走到谷如清面前,来回看了她一圈,几秒之后再一眨眼,面前的人就变成了另一种模样,连衣服也一道换了。

    “到时候她还会变回来的,让方寸别被吓到了。”程柃想了想,又叮嘱道:“噢,我的事别和他们说。”

    指的是她身份这件事,其他也没什么,主要是不想吓到人。

    “什么事?”但面前这人显然明知故问。

    程柃:“……”

    “我知道了。”顾遂笑了笑,“不会说的。”

    ……

    *

    等他们一道出了地窖,上面关上的声音响起,程柃又坐回了椅子上,把绳子拿起来攥到手心,放到腿上,琢磨了一会儿,又把那张黄纸拿了出来。

    傀儡这时候就蹦出来了,“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程柃说:“长得这么普通……但我确实没见过。”

    “噢……好吧。”

    程柃头没抬也知道它们现在是什么样子,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一定很丰富,“想说什么?”

    “我们还是不说了吧……”

    “行吧。”

    “……可我们还是有点憋不住。”

    程柃笑了,“我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的,后面的时候确实很难绕开他。而且我觉得扮别人挺有意思的。”

    “……他不来你就不能办了?”几个傀儡没忍住上手戳了下她的手背,表示不满,非常不满。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程柃把黄纸又塞进了口袋里,弯着唇,好笑道:“好歹人家还想着来救我。”

    “……然后呢?”

    程柃想了想,又说:“长得也挺好看的。”

    傀儡齐齐沉默几秒,其中几个一下没忍住:“…………你是不是变了个样子就被她上身了?”

    程柃被逗乐了,笑得眼睛弯弯,“你们怎么没大没小的。”

    “可能是你现在的形象没有一点说服力吧。”

    傀儡的金色眉毛已经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看着就很不满意。

    “……”

    “反正我们就是不满意!!”它们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道:“我们看你刚刚那样子,好像还想把我们给卖了!”

    “……”

    程柃摆了摆手,懒得和它们多说,而是把绳子提起来将自己绑好,“我察觉到程枫絮回来了,我要贴个符让自己说不出话来。你们也赶紧藏起来吧。”

    傀儡们委委屈屈地应了声“哦”,憋了半天说出话感觉也没说出什么话来,还被堵了回来。

    这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没一会,地窖外果然传来了脚步声,随即那人大概是看到了消失的铁锁,步伐声便变得快了起来。

    程柃眯着眼睛看到了自楼梯走下来的程枫絮,他看到了被绑在这的“谷如清”,以及消失的“程柃”后脸色顿时一变。

    又一低头,看见了被丢在地上的铁锁。

    “这是什么情况?”程枫絮走到她面前,一抬手,绳子便落了下来。

    程柃立刻站起来,指了下自己的嘴巴,又比划了几个手势,告诉他自己现在不能说话。

    程枫絮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的神情,随即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类似于刚刚的黄纸,两指夹着,默念了一句不知什么,程柃的禁口咒便解开了。

    她垂下眼默默松了口气,幸好施了个最简单的咒法,不然还得担心他解不开……

    “这怎么回事?”程枫絮问。

    “程柃她是装的!这绳子对她根本没用,你走了之后她就挣脱了又把我绑了起来,还让我发不出声音……”程柃微微蹙起眉,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之间显然换了一个人,她说完后稍稍抬眼看着程枫絮,却又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倏地飘开。

    她低下头,抿唇道:“抱歉,是我的问题。”

    “与你无关。早知道我该……”程枫絮眉目倏尔松开,说到这时又顿了顿,话锋一转问:“这锁怎么丢在了这里面?”

    “我也不清楚她是什么意思。”程柃边心想着早知道刚刚把锁丢去外面,或是让顾遂再锁起来,边对答如流道:“她将我绑在这里之后,就离开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出去了之后又把锁拿了下来,丢在这里。”

    “或许她不怕被发现,甚至希望早点被发现。”

    程枫絮看着她,轻挑了下眉头,“你倒是聪明了不少。”

    程柃在他的目光里坦坦荡荡,又有些不易察觉的局促,心想,果然如此。

    程枫絮才是主导者,而在她这种“外人”面前酣畅淋漓地演了一场戏,只有在背地里才是真正的“相处”。

    她过了两秒问:“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去找到她吗?”

    “人已经走了就没那么容易被找到。”程枫絮移开目光,示意她一起出去,“不过没关系。”

    “如果她不会打扰我们的计划,我可以放过她一次,不过她要是敢再回来,我一定会让她有来无回。”

    此刻的程枫絮,显然与在外人面前的形象截然不同,春风拂面的脸庞变得阴云密布,连带着眉目也少了几分俊朗。

    程柃垂下眼,一副但凭吩咐的模样。

    出了地窖,程枫絮转头跟她说:“好了,你也累了,回房间休息吧。”

    “好。”

    程柃应了声,便抬脚往二楼方向走,怎么说那些傀儡也不是白来的,在地窖里关着的那十几个小时,她已经知道了程枫絮父母在哪个房间,程枫絮自己在哪个房间,自然也知道谷如清的。

    她推门进了个房间,门一关上,松了很大一口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吓死我们了!”

    “……”

    “还好蒙混过关了。”

    “不。”程柃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后弯起唇道:“他已经猜到我不是谷如清了。”

    “什么?!怎么可能?那他还不戳穿你甚至让你上楼来休息?”傀儡们七嘴八舌说着,寻思刚刚那人看着也不太聪明,还说能让程柃有来无回,显然就是个自大的笨蛋!

    “原本我还在想谷如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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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怎么被他控制的,明明身上没有任何与此有关的气息……刚刚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程柃支着下巴,“程枫絮或许是将自身身上的某样东西融入了谷如清体内,所以她自身的意识就被遮盖了起来,唯一的目的就是迎合他的想法。”

    “所以这方法就是离远了感受不到,离近了就能发现你已经不是她了?”傀儡抢答道。

    “应该他先有所怀疑,然后才用了某种方法试验。”程柃回想起刚刚程枫絮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质疑到相信,又到了怀疑。

    啧,看来她演技真的一般,以后还是少做点这样的事。

    程柃轻轻叹了口气,“可惜我从前就和他们这类人接触不多,不知道这具体怎么实施,更不清楚怎么让谷如清恢复正常……”

    “你还有空关心别人!”傀儡有点着急了,恨不得把程柃先扛走再说,毕竟她确实才“大病初愈”。

    “自己都被发现了,他还说要让你有来无回……看来这句话就是说给你听的…………要不我们先离开吧?”

    “好歹梳理梳理再过来呀,不然我们这都不了解人家,他要是去叫来帮手,我们一不小心被围攻了可怎么办?”

    “你们这么说话听得我头疼。”程柃又换了个姿势,单手撑在桌面上支着额头,看起来真被它们吵得不轻。

    傀儡们:“……”

    “我觉得他不戳穿我,反倒把我留在这里很有意思。”程柃说。

    “……哪儿有意思?”

    “原本以为是背后的人传信给他,而他又误会我要坏他的事才将我绑了起来……我一开始也是想见识一下他们怎么攫取情绪的……”

    “你可真行,成天想着见识,没成想把自己见识进去了。”傀儡没忍住插了句嘴。

    “……反正我就留下来了。结果发现他们没有立刻抽身离开,于是我也不着急走,想看看他们要干嘛。”程柃接着说。

    “不过现在他把我留下来,倒是让我觉得……我打入内部好像遂了他的意。”

    听完这顿分析,傀儡们左思右想都觉得程柃这根本不是什么“深入虎穴”,而是“羊入虎口”!

    它们着急得一溜烟地跑成了线条,在屋里兜兜转转了几圈,“那还不快走?”

    “快!收拾东西我们赶紧先走!别成群结队地赔在这儿了!”

    程柃:“……”

    她抬手敲了敲桌面,“你们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我了?”

    “你这是什么话?”傀儡慢悠悠地停了下来,晃荡在半空中。

    “区区一个……”程柃顿了下,把口袋里的黄纸拿出来,晃了晃,接着说:“只会用这种东西对付人的人,我一点也不怕,放心。”

    “……你现在跟以前能一样了吗?”

    能不能别这么放心?

    “取了滴心头血就不行了?我哪有这么弱?你们可别贬低我。”

    “……这哪里是心头血的事情!”傀儡们狂怒,恨不得戳她脑门,但理智下停了下来,好歹也是主人。

    虽然现在是个挺好说话的主人。

    程柃摆了摆手,安抚道:“好了好了,别喊得太大声把人招来……待会他想装作不知道我是谁都装不下去了。”

    “……”

    它们这声音就算再大,也控制在了只有她能听到的范围内,这纯属是胡说八道!张冠李戴!无理至极!

    “我刚刚给谷如清遮上了一层隐蔽的法术,不过时效不长,看起来这个假的程枫絮应该有办法找到她。”程柃又讲起了正事。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给他顾遂传信,顺便给他一张符纸掩住行踪吗?”傀儡们大概是面无表情地接话道。

    “你们变聪明了。”程柃立刻夸奖道。

    “?”

    “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