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除?"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年代,"铁饭碗"观念深入人心,被开除是奇耻大辱,不仅自己丢脸,连家里人都抬不起头。

    "对,开除。"苏韵窈的声音很冷,"合作社不养闲人,更不养搬弄是非的人。谁要是不服气,现在就可以走。工钱我一分不少给,但以后别想再进合作社的门。"

    她看向刘桂花:"刘桂花,你要不要现在就走?"

    刘桂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咬着牙,低下头,声音挤牙膏似的:"我……我错了,苏社长。"

    "大声点,我听不见。"苏韵窈没有放过她。

    "我错了!"刘桂花提高音量,羞愤得眼眶都红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背后嚼舌根,不该质疑您。"刘桂花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韵窈点了点头:"行。这次我给你一个机会。但下不为例。再有下次,直接滚蛋。"

    她转身,看着所有人:"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敢吭声。

    "散会。"苏韵窈转身回了屋。

    院子里的人慢慢散开,窃窃私语。

    "这苏社长,还真有两下子。"

    "刘桂花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以后可得好好干活,别被淘汰了。"

    老军嫂们松了口气,李婶走过来,竖起大拇指:"韵窈,你这一手漂亮!"

    苏韵窈淡淡地笑了笑:"规矩得立起来,不然以后没法管。"

    傍晚,太阳落山了,院子里的人陆续散去。

    苏韵窈正在收拾桌上的账本,突然听见门口有人喊:"苏社长。"

    她抬起头,看见那个递牡丹手帕的年轻女人——陈秀芝,正站在门口。

    "进来吧。"苏韵窈放下账本。

    陈秀芝走进来,有些局促地搓着手:"苏社长,我……我想跟您学真本事。"

    苏韵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为什么?"

    "我想像您一样,能靠自己的手艺活下去,不用看谁的脸色。"陈秀芝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知道自己现在绣得不好,但我肯学,也不怕吃苦。"

    苏韵窈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在苏家被姐姐打压,却依然咬着牙学刺绣的自己。

    她点了点头:"行。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七点,来我这儿。我单独教你双面绣。"

    陈秀芝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发红,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苏社长!"

    "别谢我。"苏韵窈拿起账本,"我教你,是因为你有天赋。但你能不能学出来,得看你自己。"

    陈秀芝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学!"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苏韵窈:"苏社长,今天下午您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您说,清者自清。我以后也要像您一样,靠本事说话,不怕别人嚼舌根。"

    苏韵窈笑了笑:"去吧。"

    陈秀芝走后,屋里又安静下来。

    苏韵窈坐在灯下,继续翻着账本。

    窗外,夜色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手不自觉地抚上微微隆起的腹部。

    孩子,娘会给你挣一个光明的未来

    省外贸公司的订单里,那一百幅装裱绣画要求最高——不仅要工艺精湛,还得"主题积极向上,体现龙国特色"。

    苏韵窈拿着订单看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突然坐直身体,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她召集李婶、小周和陈秀芝三个组长开会。

    "这批绣画,我设计了三个系列。"苏韵窈把画好的草图铺在桌上,"第一个,军旗系列。就绣咱们的军旗,旗面飘扬,星和**要有立体感。"

    李婶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韵窈,这得多难绣啊?旗面要飘扬,得用渐变色,还得有褶皱的阴影。那星和枪,要是绣不出金属的光泽感,就像贴上去的纸片,不好看。"

    "难是难,但只有难的才值钱。"苏韵窈翻开第二张草图,"第二个系列,英雄系列。绣战士的剪影,背景是朝阳或者雪山。重点在轮廓,要硬朗,有力量感。"

    小周看着那个**站岗的战士剪影,眼睛发亮:"这个好!一看就知道是军人!"

    "第三个系列,山河系列。"苏韵窈拿出最后一张草图,"长城、黄河这些最能代表龙国的景色。配色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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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针法要细腻。"

    三个组长看完,都点头称赞。

    但李婶还是有些担心:"韵窈,你这设计是好,但咱们能绣出来吗?尤其是那个军旗,我没把握。"

    "我先做个样品出来。"苏韵窈说,"你们看着样品,照着绣。"

    当天晚上,苏韵窈就开始动手。

    她选了一块最好的真丝底料,用铅笔轻轻勾勒出军旗的轮廓。

    旗面飘扬的褶皱,她用了五种深浅不一的红色丝线,从暗红到朱红,从朱红到橙红,一点点过渡,每一针都落在精准的位置上。

    星的部分最难。

    她用了特殊的"钉金"技法——先用黄色丝线密密麻麻地铺满,再用金色的细丝线在上面勾勒轮廓,最后用白色丝线在星的一角点上高光,整颗星瞬间就"亮"了起来,仿佛真的在发光。

    **的**,她用了深灰、浅灰、银灰三种线,交替使用斜针和直针,绣出了金属的冷硬质感。**的木纹,她用了细如发丝的棕色线,一根一根地绣,绣出了木头的纹理。

    整整一天一夜,苏韵窈没合过眼。

    秦司衡醒来几次,看见她还在灯下弯着腰,手指飞快地穿针引线。他想劝她休息,但看见她专注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给她续了几次热水。

    第二天早上,军旗绣画完成了。

    苏韵窈把绣框举起来,对着窗外的晨光看。

    旗面鲜红如血,褶皱分明,仿佛真的在风中飘扬。星闪着金色的光,**冷峻肃穆,整幅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感。

    "韵窈,你这手艺……"李婶站在门口,看着那幅绣画,眼眶都红了,"我绣了一辈子,都绣不出这个。"

    消息传到军区,后勤部主任亲自来看样品。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军人,打过仗,负过伤,左眼角还有一道深深的疤。

    他接过绣框,沉默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个放大镜,凑近了看那些针脚。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颤了,"这才是咱们的军旗!这才是咱们军人该有的样子!"

    他转头看着苏韵窈:"小苏同志,这批绣画,不光给外贸。我要给军区机关、各团营部都挂上!你再给我做一百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