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听说我有八个男朋友 > 15.第 15 章
    迹部景吾这辈子没这么想掀桌过。

    脚背上那支金箭纹丝不动,鎏金的箭身随着他每一次重心转移微微晃荡,分明只是虚影,落在视野里却怎么都无法忽略。

    他刚才已经把能试的办法全试了一遍。

    完全没用!

    而对面的忍足侑士已经连着拿四分了。

    忍足的视野里也挂着天幕,那么一大片金色标题横在半空,谁都不可能完全无视。

    但忍足脚上没有东西。

    他可以毫无障碍地急停、变向、冲刺,每一拍都比迹部打得从容。

    迹部不一样。

    只要金箭进入视野的边角,大脑就会像装了警报器一样,自动判定“那里有障碍物”,然后他的脚步就会慢半拍。哪怕他明知道那是虚影,明知道踩上去也不会绊倒,身体的反应根本不受控制。

    他从来没有因为这种原因失误过。

    从来没有。

    如果是实力不济,他可以接受,可以回去加练,可以下次赢回来。但现在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正在干扰他的跑动,这种憋屈感简直让他难以忍受。

    丢分还在其次。迹部介意的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的水准被迫打了折扣。

    刚才忍足那几球,换作平时他早就追到位了。

    “啪。”

    又是一记回球下网。

    迹部的表情裂开了。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忍足,对方正弯腰捡球,动作从容得很,脊背弯下去的弧度看着就很有问题。

    迹部太了解他了,那张埋着的面孔底下绝对憋着笑。

    事实也确实如此。

    忍足捡完球,把涌到嗓子眼的笑意用力咽了回去,这才直起身:“迹部,要不——”

    “闭嘴。”迹部冷冷打断他。

    忍足耸了耸肩,识趣地没再说下去。

    老熟人了,他当然知道迹部现在死扛着不肯下场是为什么,一是面子挂不住,二是他们冰帝网球部的部长从来不接受“中途退赛”这个选项。哪怕这场只是组内对抗赛,哪怕对面站的是同校的队友,迹部也不会允许自己主动认输。

    所以忍足也不劝他,继续把球发回去。

    深司站在B组跟C组交界的位置。这个地方确实很妙,往左看是B组迹部对忍足,往右一扫就能看到C组手冢跟千岁的对决,所以附近聚集了不少人。

    此时B组这边的围观群众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了。

    “迹部今天怎么了?被打懵了?”

    “忍足也没打得多好啊,他自己也在失误。”

    “是不是脚受伤了?他跑起来看着有点别扭。”

    “不可能,上场前还蹦跶了两下呢,哪有人受伤了还蹦跶的。”

    “那就是眼睛出问题了,太阳太大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深司默默听着,在心里叹气。

    你们都不懂,那是天幕的锅。

    但围观者看不见天幕,所以只觉得迹部今天状态崩了,毕竟他昨天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于是各种猜测满天飞,猜他受伤的有,猜他昨晚没睡好的有,甚至有人推测说“该不会是跟忍足前辈闹矛盾了吧”。

    谁听到这种猜测能绷得住表情啊?

    反正深司不行。他只好把目光移开,四处乱飘,假装自己只是个路过的。

    C组那边,手冢和千岁的对抗也在继续。手冢前辈今天的节奏很稳,看起来几乎不受天幕影响,每一拍都打得扎实精准。千岁前辈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这种势均力敌的对决本来很值得细看,但深司此刻心神不定,视线在上面停了两秒就滑走了。

    A组那边倒是一片火热。

    一个火红色头发的少年正在满场飞奔,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什么“再来再来”“这个球好爽”,整个人像一只上了发条的弹簧。他跑得快、喊得响、动作幅度大,球场一半的空间都是他的身影。跟他对打的另一个人动作从容舒展,节奏稳定得很。不管红发少年的球落到多么刁钻的位置,对方都能不紧不慢地跑到位,手腕轻轻一抖把球送回安全区域,脸上一直挂着温润的笑意。

    好厉害啊。

    深司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打起球来却让人完全摸不着深浅。

    他的视线又飘到了D组那边。本来只是随便扫一眼,结果发现正在比赛的是神尾。

    神尾明站在底线后面,身体重心压得很低,正全力准备接发。和他隔网相对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男生,轮廓线条干净利落,五官看起来格外俊美。

    深司眨了一下眼。

    啊,是那个很帅的人!

    那个人的步伐稳健,击球动作流畅舒展,每一拍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扎实感。神尾的脚步明明已经比平时更快了,但依然被调得满场飞。好几个球神尾判断对了方向冲过去,对方的落点却偏偏比他预计的再偏了半个身位,精准得让人抓狂。

    神尾的跑动能力在不动峰里算是顶尖,可对面那个人好像总能提前半拍看穿他的移动方向,然后把球打到最难受的位置,十分的游刃有余。

    而且还有几分娴熟?

    “……好厉害。”深司小声嘀咕。

    “嗯?谁好厉害?”

    深司偏过头,不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柔极了。

    深司一愣,还是指了指D组的方向:“D组那个,我不认识。”

    不二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清之后嘴角弯了弯:“啊,那是四天宝寺网球部的部长白石君,恰好是我的室友。他的网球风格很扎实,稳定性和控球精度都相当出色。”

    四天宝寺的白石……原来是这么厉害的人。

    深司点了点头,又多看了两眼。神尾正在底线后面弯腰喘气,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表情又累又不甘心。对面那个叫白石的倒是面色如常,站在网前等着神尾缓过来,姿态从容又镇定。

    深司认识神尾很久了,知道他的实力在什么水平。能把神尾打成这样还面不改色的,绝对不是普通选手。

    不过话说回来,确实长得很好看……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深司赶紧把注意力拉回B组这边。

    但目光移开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又往D组的方向瞥了一眼。白石已经重新摆好了准备姿势,微微屈膝等着接发,整个人看起来稳健又舒展。

    嗯,确实很好看。

    然后他成功地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伊武深司你脑子有坑吧?打球就打球,什么好看不好看的,真是够了。

    B组的对抗赛还在继续,网球在球场上空来回弹跳,球速快得肉眼几乎追不上轨迹。迹部依然维持着他标准的击球动作,手臂舒展、步伐流畅。如果不看他的脚,他打球的姿态确实漂亮得无可挑剔。

    但深司看得到他的脚。

    那支金色光箭还插在左脚脚背上,明晃晃的,每一次跑动都在那儿晃来晃去。

    忍足打了一个大角度斜线,球落在迹部反手位外侧。迹部侧身跨步,左脚发力蹬地,重心刚压下去的瞬间,整个人明显卡了一下。动作从流畅变成僵直,重心偏了半个手掌,拍面没能完全调整到位,球打在拍框上弹飞出边线。

    出界。

    迹部站直身体,低头瞪着脚背上的金箭。

    片刻后他重新走回发球线,手指用力捏了捏拍柄,指节泛白。

    深司隔着半个球场看那支金箭晃来晃去,觉得自己脚背都在幻疼。

    “这也太惨了吧……”他小声咕哝。

    旁边不二温柔地接话:“嗯?什么太惨了?”

    不二前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没什么。”深司面无表情。

    不二微微歪着头,目光也落在B组场地上。他看着迹部脚背上的金箭,嘴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迹部君打得好像不太顺利呢。”

    深司心里默默吐槽: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嗯,”他应了一声,“可能今天状态不太好。”

    他说完就闭上嘴,假装专心看比赛。不二弯了弯嘴角,没再追问。

    深司偷偷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是讨厌不二,只是有时候对方一笑起来,他脑子就有点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球场上,迹部重新调整了站位。他把重心更多地压在右脚上,左脚尽量少发力。这样一来跑动范围确实受限了,但至少不会因为看到金箭而产生误判。

    忍足也看出他的变化,也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他并没有因为金箭的问题而放水,反而开始有意识地往迹部的右半场调动。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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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很清楚:如果现在放水,等下比赛结束迹部绝对不会放过他。

    深司看着迹部咬着牙坚持的样子,心里那种“好惨”的感觉慢慢被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

    迹部前辈明明可以喊暂停的。

    他完全可以找个“脚踝不适”“需要休息”之类的借口停下来,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天幕跟金箭解决掉,再若无其事地回来继续打。没有人会知道真正的原因,也不会有人觉得他丢人。

    但迹部没有停下来。

    他在继续打。哪怕脚背上插着一支金箭,哪怕接连丢分、比分越来越难看,他的身体姿态里始终绷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劲。

    不二也看着迹部,目光里带着很真切的欣赏:“迹部君真的很认真呢。”

    “……嗯。”

    深司没有多说什么,但他心里确实被触动了。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大概是一种朴素的敬意。一个人对网球的执念能深到这种程度,确实值得尊敬。

    他想着想着,下意识抬起手,想去捋一下有些滑落的发丝。

    手抬到一半,猛地顿住了。

    不行!

    他触电一样把手缩回来,还往背后藏了一下。这个动作做完才意识到有点夸张,赶紧把背在身后的手重新放回身侧,假装无事发生。

    不二的视线轻轻扫过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然后抬起眼,看到了深司额前那几缕碎发。

    他浅浅地笑了一下。

    深司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被观察了,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好险好险,差点就碰了。话说回来,天幕上那些描写到底是不是实时捕捉啊?如果是的话也太可怕了,我刚才那一瞬间该不会被记录下来吧?不对不对,它只是个屏幕而已,又不是监视器,总不能因为我碰了一下头发就开始在故事里加戏,而且天幕里面根本就没有我的名字出现呢……等等,万一它真的加了呢?万一下一篇的主角就是那个梳理头发的人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完蛋了?啊,真让人不爽啊,完全不知道这个天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话说回来,好像大家都这样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它的存在,难道没有人怀疑一下它为什么会存在吗?真是奇怪啊……”

    他还在嘟嘟囔囔,远处传来一声高亢的喊叫:

    “哇啊——幸村前辈好厉害——!”

    红发少年仰面朝天摔在底线后面,网球落在界内弹了两下滚远了,他本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场上喘气,脸上却笑得很满足。他的对手站在网前,神情柔和地笑了一下:“远山君,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要!再来再来!”

    红发少年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来,活力满满地重新冲回场内。

    啊,那个红发少年是那种就算输了也会继续往上冲的人呢。

    真是羡慕……

    B组又传来一声球拍没打中甜区的闷响。

    迹部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呼吸变得粗重。一场对抗赛其实还不至于让他喘成这样,但整个过程中积累的烦躁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直起身,闭了一下眼睛。

    那支金箭还插在脚背上。

    深司看着他慢慢直起腰,重新走回底线,继续摆好准备姿势。

    他居然还要坚持?

    “……厉害。”深司没忍住,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二轻声回应:“迹部君确实很厉害。”

    深司瞥了一眼不二,总觉得对方看穿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迹部最终打完了这场比赛。

    比分不算好看,他靠发球保住了几个关键分,最后一记ACE结束比赛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走到网前和忍足握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走回场边长椅。

    忍足站在网前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从另一边绕过球网跟了过去,跟迹部说着什么。

    深司隔得太远听不清。

    但迹部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带着审视落在忍足脸上。

    忍足的表情倒看不出什么问题,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他又低声补了一句什么,迹部抬眼看了看半空中的天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背。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从困惑到怀疑,再到难以置信。

    然后他扬起下巴,微微眯起眼睛,气势凌人地斜睨着忍足:

    “你这家伙,在开玩笑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