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训练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
阳光比早晨更毒了，白花花的，晒得人眼皮都在发烫。深司站在底线后面，膝盖微弯，双手握拍，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分组名单是早上贴出来的。四个组，每组十五人左右。深司被分到C组，同组的有两个名字赫赫有名：手冢国光、不二周助。他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合理吗？我只是个普通的大二生，为什么会跟这种级别的人分在一起？一定是随机抽签出问题了！
不过他又想了想，分到哪组其实都差不多，哪个组都有断层级别的高手。
他没时间多想，训练已经开始了。
这组的教练恰好是昨晚那个嗓门很大的小林教练。他把C组按三人一小队拆开，分成五个小队进行多球训练。深司想不通的是，他居然又跟不二和手冢分到了同一队。不二喂球，手冢站他对面。深司感觉简直亚历山大。
手冢的球又快又重，深司咬着牙回了几个回合，手心就开始冒汗了。
“好厉害。”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弯腰去捡滚到脚边的球，顺手擦了把额头的汗。
重新站回底线的时候，余光瞥见了隔壁B场。有个头发很张扬的男生正用一个相当华丽的姿势挥拍扣杀，对面的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球已经砸在底线内弹飞出去。那人自己倒是一脸理所当然，微微抬了抬下巴，转身走回底线。
哈？那个姿势完全没必要吧，能得分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挥成那种弧度？而且打完球还要整理头发，简直比自己还在意形象。
“伊武！集中注意力！”
教练的声音简直像在爆炸，深司一个激灵，慌忙把视线拉回来。教练叉着腰，满脸写着“你小子在干嘛”：“接球！发什么呆？”
“……对不起。”
负责喂球的不二微微一笑，从筐里捞出一颗球抛向半空。手冢在对面摆好姿势，球落在他正手位，手冢挥拍，一道凌厉的平击球擦着网带飞过来，落点刁钻地压在深司反手位死角。深司来不及多想，侧身滑步，手腕翻转，勉强把球回了过去。
“太浅了！”教练喊道。
对面的手冢已经调整好站位，又是一拍挥过来。这次更快更重，深司脚下刚站稳，球已经擦着他身侧飞过，重重砸在底线上，弹出场外撞上铁丝网。
深司愣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道浅浅的球印，又抬头看向对面。手冢已经恢复标准的准备姿势，面色平静，目光沉稳，仿佛刚才那记穿越球再普通不过。
“……好强。”深司小声嘀咕。
也太不对劲了。
这么强的手冢，还有那个不管从哪个角度都能把球喂到同一个位置的不二，怎么就偏偏跟自己凑成一队了？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索性弯腰捡起滚回来的球，重新站回底线。
不过话说回来，跟强者打球是赚了的。虽然确实难打，但也没办法了，总不能摔拍子说不打了吧。
几轮多球之后，小林教练终于吹哨叫了暂停。
深司走到场边长椅上坐下去，仰头灌了好几口水。消耗太大了，水分得补上。不二周助端着水杯走过来，笑眯眯地朝他点了点头：“伊武君打得不错，正反手的控制都很好。”
深司差点呛到：“……咳咳！谢、谢谢不二前辈。”
他有那么好吗？虽然确实还可以，但也不值得专门过来说一声吧。
不二笑了笑，在旁边坐下，拧开杯盖小口啜饮。深司看着他的侧脸，半天没收回视线。刚刚被手冢打成那样，他难道是怕自己心态崩了特意过来安慰人？如果是的话，那也太温柔了。明明那么厉害的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手冢前辈也是，明明已经那么强了，教练喊休息他竟然还要继续加练。
深司想了想，还是决定听教练的话好好歇着。他放下水杯，下意识地理了理被汗浸湿的刘海。
然后——世界仿佛安静了。
准确地说，声音并没有消失。嗓门巨大的小林教练还在高声指导组里其他没休息的人，隔壁场地的球鞋摩擦声还在吱吱地响。但深司感觉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头顶压下来一种极其违和的凝固感。
他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半空中，一块巨大的半透明光幕赫然撞进他的视野。
光幕大约有三米宽、两米高，边缘泛着浅淡的金色光晕。它就那样静静地浮着，突兀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直接嵌进来的。
啊？谁在这儿装了块LED屏？不怕教练骂人吗？
深司盯着那东西看了好一会儿。
不对。
LED屏不会这样悬在半空。没有支架，没有电源线，没有任何物理支撑，就那么凭空浮在那里。
是裸眼AR？可刚刚明明还没有。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光幕还在。他又用力眨了两下，光幕依然纹丝不动，边缘的金色光晕甚至更亮了一些。
(⊙?⊙)
“……什么东西？”他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颗网球擦着他的脚边飞过去，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身后的铁丝网边。
小林教练扯着嗓子喊：“手冢！注意力集中！”
(⊙?⊙)？
深司转头看过去，黄色的小球还在铁丝网边轻轻颤动。
居然是手冢打偏的？这太不像他的风格了。刚才那几轮，就算不是每一颗都完美，这种离谱的失误可从来没出现过。偏得也太远了！
手冢罕见地没有回应教练。他握着球拍站在底线，微微仰着头，目光牢牢锁定在半空中某个位置。那张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深司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视线的落点正好是半空中那块光幕。
手冢前辈也觉得这东西出现得很奇怪吗？
他又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长椅。不二还坐在那里，水杯端在嘴边没有放下，笑容也停在了一个很微妙的角度。他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那抹罕见的的蓝。
啊，不二前辈也觉得不对劲。毕竟那么大一块光幕凭空冒出来，任谁都会被吓一跳吧。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A组那边忽然传来一个扯着嗓子的喊声：“诶！越前，你在看什么？！”
深司转头看过去。是他的室友桃城武，他正顺着队友的目光仰头往上瞅，表情从好奇一点点变成了困惑：“天上有东西吗？我怎么没看到？！在哪里在哪里？！”
深司愣住了。
那么大一块东西，三米宽两米高，边缘还泛着金光，就那么明晃晃地悬在球网正上方。你还问天上有东西吗？你眼瞎？
桃城显然没等到答案，又朝远处扯了一嗓子：“英二前辈！你看见了吗？天上有什么？”
一个头发橘红的男生活力四射地从隔壁场地蹦了过去，顺着桃城指的方向看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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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最后满脸疑惑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啊，桃城。你眼花了吧？”
“不是我！我明明看到越前一直盯着看！球都快打我脸上了！”
“小不点？”菊丸英二也顺着方向看过去，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小不点在看什么呢……”
深司看着那边的动静。被叫作越前的男生站在不远处的底线位置，帽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都藏进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他整个人维持着一个不太自然的静止姿势，正在努力扮演“我没在看什么”。
桃城还在嚷嚷：“越前！快说！你到底在看什么？”
越前微微动了动，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然后慢吞吞地蹲下去系鞋带。
深司收回视线，心里的困惑更浓了。桃城说天上什么都没有？不可能吧，那么大一块东西挂在那儿，怎么会看不到？
C组这边休息的还有冰帝的向日前辈。那个妹妹头、个子比深司还矮一些的前辈也正仰着脑袋往天上看，看了半天他皱着眉转过头来问深司：“喂，天上有什么？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在看天？”
深司面无表情地顺着妹妹头前辈的目光又往光幕的方向瞥了一眼。那光幕还在，清清楚楚，三米宽两米高，边缘泛着金光。
“……向日前辈也没看见？”他小声问。
向日岳人困惑地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格外可爱：“看见什么？不就太阳和云吗？你别吓我啊，你该不会也中邪了吧？”
深司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就是好奇大家都在看什么。”
他没说实话，总觉得“我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件事说出来会很麻烦。
向日“哦”了一声，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抓起球拍又蹦回场上了。
深司低下头假装喝水，趁没人注意又往半空偷偷瞥了一眼。光幕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真的很显眼。这么大一块东西挂在那里，怎么会有人看不见？
小林教练这时已经走到了手冢面前，直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手冢！你没事吧？中暑了？”
手冢的目光越过教练，依然定在光幕的方向。
“没事。”他看起来非常镇定。
“没事就继续！”小林教练皱着眉头转身走了，又冲着其他人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训练训练！”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不知道看什么才看的啊”，被教练一个眼神瞪回去，立刻缩了脖子。
深司坐在长椅上，觉得手冢的状态很奇怪，明明那么专注的人，却反复走神。
不过，如果是自己在球场上，那块光幕一直悬在视野里，肯定也没办法专心训练吧。
他正想着，平静的光幕忽然像水面一样晃动了一下。等它重新稳定下来的时候，中央多了一行大字。
大大的，金色的，立体的！
「第一篇·星际最高铁血元帅的清冷小娇妻」
什么？(；?Д?)
每个字他都认识，但凑在一起怎么这么难以理解？清冷小娇妻？铁血元帅？这两个东西是怎么硬凑到一起的？
但深司还没来得及细想，光幕又动了。
右上角凝出一束细长的金色光芒，像活物一样缓缓游动，在光幕下端扫了一圈。然后，一束光箭从光幕中直直射出，穿过半空，直插手冢的胸口。
深司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什么东西！！(′?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