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拉村不远,小民宿的全貌很快就呈现在他们眼前。
是一栋三层楼的房子,应该是自住的,然后把多余的房间改成了民宿。
程叙率先一步下车,院子一个年老的奶奶看见很快迎上来,说的是带点口音的藏语,他只能隐约听懂几个词,住店,欢迎这一类。
身后贺屿上前交涉,从神态上可以看出嬷拉非常热情,还好几次尝试跟程叙说话,他仅限于勉强能听的程度,就只能用肢体语言来表达。
办理完入住,贺屿从车上分别把他们装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的箱子提下来。
程叙刚握上行李箱的拉杆,嬷拉就想去帮他提,程叙连忙避开,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让老年人帮忙提行李箱。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然后把求助的眼神投向贺屿。
贺屿帮他传达完,嬷拉就在前面带路,他们的房间在三楼,都是木质的楼梯,踩上去有咯吱咯吱的声响。
嬷拉把二人带到房门前,两把钥匙也放到他们手上。
【祝你们入住愉快。】
贺屿说,【谢谢。】
程叙走进自己那间,房间设备比较老旧,但没有什么异味,床单被套也很干净。
他简单收拾完,刚巧贺屿就来敲门。
“收拾好了吗?去吃饭?”
程叙说好,然后去床头拿上手机和钥匙,跟贺屿一起出去找吃的。
多拉村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这种小地方也不能指望有什么美食。
在他们走了十多分钟后,前面就有家面馆,看起来生意还不错,大多数都是本地人,像他们这样的游客寥寥无几。
贺屿坐下,问程叙牛肉面吃不吃,程叙点头说可以,他就点了两碗牛肉面。
店家很快就端上来,还送了一杯甜茶。
【用餐愉快。】
这句程叙懂了,笑着道谢。
贺屿把筷子递给程叙,挑眉问,“你能听懂?”
程叙坦言道:“上次之后就学了一点,只能听懂一点日常用语,不太会说。”
贺屿没问上次是哪次,“每到一个地方你都学当地的语言?”
“不是,想听懂一些东西才会去学。”
“好吧,随你。”
两人快速把那碗面吃完,程叙喝了口店家送的甜茶,觉得味道还不错。
“这什么做的啊?甜而不腻,还挺好喝的。”比现在城市里很多奶茶都好。
贺屿端起也喝了一口,“用红茶,牛奶和白糖熬的,也算是这边一个特色,你之前在拉萨没尝过?”
程叙摇头,他对吃喝没多大要求,填饱肚子就行。
“这个不如拉萨那边的,有机会带你去尝尝。”
程叙眼睛亮了一下,撑着脑袋笑,“好啊,贺老板要说话算话。”
在两人休息好打算回旅馆的时候,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看着都是游客。
其中一个姑娘看到程叙,眼睛倏然睁大,双手捂着嘴像是不可置信,只是程叙背对他们没有看到,贺屿确是清清楚楚。
“走吧,回去了。”贺屿起身对程叙说。
那姑娘见他们要走了,还是鼓起勇气上前,面颊慢慢染上绯红,抬头支支吾吾对程叙说,“你好,请问你是……是程叙吗?”
程叙瞳孔骤缩,手不自觉有些抖,只是被墨镜和厚重的衣服遮住了看不出来,“你……”
女孩见程叙迟疑的反应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狗仔或者黑粉,我是小羽毛呀,叙宝我一直相信你,我从你出道就喜欢你,一到现在,知道你不是这种人,真相一定会大白的。”
小羽毛指的是程叙的粉丝,因为叙同音絮,羽絮纷飞。
程叙心尖莫名一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网上骂他的帖子基本占了九成九,让他很难看到那些相信他的粉丝,这次却在路上遇到了。
“我……谢谢。”
女孩表现得受宠若惊,“没关系叙宝,小羽毛都在等着你,你一定重新回去的是吗?”
程叙缓过来,摘掉口罩和墨镜,笑得很坚定,“当然,我肯定会回去。”
程叙是真的热爱演戏,从小看电视剧就渴望成为一名荧幕演员,他在这条路上经历了很多人的反对,但还是走到了今天,没道理放弃。
几番交谈后女孩活络起来,“叙宝,你是来这里旅游吗?”
程叙也乐得跟她聊天,“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知夏!”她显得很激动,没想到偶像会问自己的名字,“叙宝,阿里这个季节很危险,你要小心哦。”
贺屿就站在程叙身后一步的距离,他伸手就能抓住,“没关系,我找了个很厉害的向导,不会出事的。”
姜知夏早就看到了贺屿,因为这个男人也好帅啊啊啊啊啊,莫名好磕怎么回事。
面对两个帅哥,姜知夏很不争气地脸更红了,“那,那就好。”
“可以合个影吗?”姜知夏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小心翼翼道,“就一张,我保证不会发出去,也不会泄露你的行程的!”
“可以。”程叙靠近姜知夏,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说,“喊上我的向导一起行吗?”
姜知夏正有此意,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颜狗,“当然可以!”
贺屿还有点发怔,不知道怎么扯到了自己身上,然后被程叙拉了一把,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姜知夏旁边,镜头在此刻定格。
姜知夏灿烂,程叙温润,贺屿散漫,三个不同风格的人在一张照片上却完全不违和,反而增了几分韵味。
旁边一个酸溜溜的男声传来,“好了没啊,都半天了。”
姜知夏嗔怪地看了眼男生,然后跟程叙说,“那我就不打扰叙宝啦,旅途快乐哦,如果幸运有可能还会再遇到呢。”
程叙笑道,“你也是,女孩子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期待再次相见。”
姜知夏跟程叙告别后就小跑过去挽住男生的手腕,仰头笑着说什么,男生还刚开始还故作冷漠不理她,然后被姜知夏用力拧了一下胳膊,男生大叫一声,然后弯腰笑着哄她。
后面的程叙就没再看了,跟着贺屿往旅馆的方向走。
时间来到下午,高原的阳光越发刺眼,就刚刚取下墨镜那一会,程叙都觉得眼睛酸胀刺痛得难受。
程叙用手肘碰了下贺屿,一只眼微眯着说,“贺屿,你帮我看看眼睛,刚刚好像进沙了,很难受。”
贺屿往前一步挡住刺目得光线,抬手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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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程叙又架回脸上的墨镜,“轻轻睁眼,我看看。”
程叙尝试睁开,以为已经瞪得够大了,其实就只是一条缝。
贺屿抬手一上一下扒开程叙的眼皮,轻轻地吹气,“好点没。”
程叙为了不往后仰,抓着贺屿衣服的手越来越紧,磕磕巴巴说,“还没,还是疼。”
贺屿又吹了好几下,程叙的眼睛控制不住流出生理性泪水,被他用大拇指抹去,“现在呢?”
程叙揉了揉眼睛眨巴着感受一下,“好像可以了。”
贺屿看到程叙因为受刺激而通红的眼睛,像是哭狠了一样。
“先回去,车上有眼药水,拿来滴一下,避免感染。”
“你怎么连眼药水这种东西都带了?”程叙奇怪问。
“有备无患,高原紫外线强,可能损伤眼角膜。”贺屿加快速度,边走边解释。
程叙嗷了一声,“你这也太贴心了吧。”
贺屿很轻地笑了一声,“应该的,不然对不起你出的三倍工资。”
但其实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贺屿还没收他一分钱,每次程叙提到就被他岔开,说结束后再说。
程叙暗中欣喜,这样才好,他们之间就是要一直算不清。
回到民宿后,贺屿之间去车上找到眼药水,然后带程叙上三楼,开门,进门,换鞋,关门,一气呵成。
给程叙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不是他的房间吗?
“愣着干什么,坐过来。”房间里没有沙发,只有个椅子,贺屿站在旁边喊他。
程叙走到他面前,贺屿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到床上,“仰头,眼睛睁开不要动。”
程叙按照指示抬头,贺屿单手勾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地更高,“有点凉,忍一下就好。”
下巴被人捏着没办法点头,他就轻轻嗯了声。
冰凉的液体滴入眼里,程叙忍了几秒后还是闭上眼,淡蓝色的液体顺着他的眼睛,流经脸庞,脖子,最后消失在衣领里。
贺屿从旁边扯了张纸帮他擦干净,“好了,每天两次,滴两天就行。”
“下次也你帮我滴吗?”
贺屿淡淡说,“下次你自己来。”
“那不行,我自己看不清,容易歪。”程叙惆怅地说。
“行了,到时候喊我。”贺屿又一次妥协了。
程叙露出得逞的笑。
“你好好休息,下午就不要出去,养一下眼睛。”贺屿叮嘱道。
“没问题,谢谢啦。”程叙朝门口的贺屿笑道。
贺屿闻言回了自己房间,程叙在床上躺下,果然环境真的会改变一个人,他已经不在乎什么不洗澡不上床了,现在累得半死,完全不想爬起来去洗澡,只想好好躺着。
回想起来,他这一条也没干什么,连车都是全程贺屿开,他就跟着随波逐流,逛景点,吃饭,怎么感觉这么累呢。
不过虽然身体很累,大脑却很清醒,在车上睡多了,他完全没有睡意,又因为眼睛不舒服只能闭目养神。
贺屿现在在干什么,也跟我一样躺床上吗?还是睡着了?他睡着是什么样子?睡觉穿衣服吗?
等等,不能再想了,再想就少儿不宜了,程叙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把那些废料赶出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