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峙远：【等我上完课，我们立马出去玩。】
朝南的房子一到白天，整个屋子莹亮通透。
他坐在客厅，一直盯着手机。
方蔓佳：【好ovo】
同一时刻，龙峙远从沙发上蹭的站起来。
王鑫看着一惊一乍的少爷：……
他能猜出一个大概，主动请缨：“那我等下去接方同学？”
“我和你一起去。”
“是。”
-
一想到要去同学家拜访，方蔓佳总觉得两手空空不合适，她去超市买了一箱牛奶。
礼轻情意重，心意传达到了就好。
假期的学校是一座空城。
路上多花了一点时间，等方蔓佳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龙峙远已经等候多时。
男生穿着黑色机能风无袖立领上衣，拉链拉到顶，银白的拉片抵着脖子，不远就是喉尖。
衣服是修身款，收到腰，衣料在腰间堆出几道褶痕，长裤铅直，皮带像框腰的绑带，一块冰岩灰精钢腕表。
身旁停着一辆轿车，黑色迈巴赫S680。
哭肿的眼睛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适应青天白日的阳光，方蔓佳半眯着眼睛，抬头朝着龙峙远说：“我来了。”
她现在看不清龙峙远的表情，而他一眼就能发现自己的金鱼眼睛。
“你不要笑我的眼睛……我最迟两天就能恢复。”
龙峙远观察她的眼睛。
眼睛的状态确实很灾难，上下都肿了，肿的眼睛有点睁不开，还有一点没消下去的红。
配上女生轻柔的嗓音，偏慢的语速，看起来格外的憨厚和可怜。
最重要的是，任谁都能看出来她的眼睛是哭肿的。
她为什么说不知道？
“不笑你。”
“两天才能消肿？这么严重？谁说的？”
“我来的时候上网查的。”
“……”
龙峙远对这句话的信任程度降到0。
方蔓佳不想让话题继续停在自己的眼睛上，她伸了伸胳膊，“第一次登门拜访，不知道送点什么好，就给你买了一箱牛奶。”
龙峙远揉了揉脖子：“人来了就行，不用买东西。”
他为方蔓佳打开车门，“上车吧。”
车内是丝光白菱形纹皮革座椅。
这辆车体格只比出租车大一些，方蔓佳稍微放心，弯腰坐进车，发现驾驶座上的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王鑫，她打招呼：“你好。”
在车内目睹少爷忙前忙后的王鑫：……
他无所事事地趴在方向盘上，扯出一个微笑：“你好，方同学。”
龙峙远关上方蔓佳这边车门后，快步在车前绕半圈，从另一边上车。
人齐后，车子缓慢发动。
车门关闭以后，方蔓佳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连带着室外的暑气也被隔绝在外，空调的风冰凉凉的。车内没有任何异味，全程连颠簸都没有。
来的时候，她还在担心头晕坐车会不会恶心想吐，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
车子行驶进寂静的别墅区，最后开进车库。
方蔓佳下车以后，寸步不离的跟着龙峙远，朝里走。
这房子比她从在车里看到的还要大，独栋房屋、三层，带一个院子和车库。
龙峙远将她带到客厅后，一转身就能看见她乖巧地站在原地，顶着那双肿肿的眼睛左顾右盼，“不用紧张，你随便坐。”
不仅嘴上说着“随便坐”，他绕到她最近的沙发坐下，亲自做示范。
“好，马上。”
新到一个地方，方蔓佳习惯先给手机连WiFi，她点进无线局域网，第一个网络也是信号最强的网络名为PeachTonight，好奇怪的名字，她举着手机朝向四面八方的搜WiFi，PeachTonight第一的位置纹丝不动，她确定这就是龙峙远家的WiFi，问：“你家的WiFi密码是什么？”
“八个六。”
“好的。”
“……”
王鑫充当背景板许久，现在才缓慢走到龙峙远身边说：“夫人说老师马上就到。”
“嗯。”每次私教课都大差不差，流程大同小异，只是授课老师不一样，龙峙远没往心里去，敷衍地应下后看见方蔓佳仍然没有坐下，而是绕去欣赏海缸。
玻璃滤缸内盛有五颜六色的珊瑚、细砂和活石，一部分珊瑚如花团锦簇，盛开在水底，辣椒海葵珊瑚如荧光蓝的触手，跟着水流摇曳，海底总动员尼莫同款小丑鱼游戏其中。
王鑫：“这次的老师是江大数学专业的博士，原来是实验中学的老师。”
“嗯。”龙峙远发现方蔓佳凑近看小丑鱼。
海水灯照下来，女生肿大的眼睛好像在发光，让人无法忽视。
“……”
王鑫试探地问：“少爷，你补课的这段时间里，要不要找一位阿姨帮方同学消肿？”
“……”
龙峙远不知道王鑫怎么好端端的，话题突然从家教跳到到消肿上。
不过仔细想想，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他点头，“可以。”
王鑫叫来一位懂养生和按摩的阿姨。
方蔓佳赏鱼赏的好好的，突然有人出现在旁边。
她扭头看见一位家政工。
她有些困惑地看向龙峙远。
龙峙远解释：“她可以帮你的眼睛好得快一点。”
阿姨笑容满面招待客人，“你坐下来，让我看看。”
方蔓佳忙在龙峙远右手边的沙发坐下。
“你的眼睛痒吗？”
“不痒。”
“哎呦，没有虫子叮的伤口，也不痒，你这个眼睛是不是哭肿的？”
在阅历丰富的长辈面前，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她昨晚的谎言不攻自破，就这样摊开说给龙峙远听，方蔓佳微微怔住，错愕的小幅度扭头，刚好跟男生四目相对，他依仗着身高的纯天然优势，微微向下的眼神格外深沉沉重，像压在心头，方蔓佳卡顿地转回来，却如芒刺背，龙峙远的视线仿佛凝实了，快要把她击穿。
谎言连一天都没坚持住，方蔓佳感觉眼睛的红转移到脸颊。
方蔓佳底气不足：“我不想聊我的眼睛。”
“好吧。”
-
即将九点半，方蔓巡视一圈，寻找合适的地方坐着，她看见客厅左边的露台连通庭院，碎石小路修在草地间，露台摆放着一组藤编沙发。
她看向龙峙远，“你马上就要补课了吧？我换一个位置坐着，就不打扰你学习了。”
铺垫完，方蔓佳指了指庭院，“我到那里。”
龙峙远看到她手指的地方，没有觉得不妥，点头。
方蔓佳坐到沙发上，身处草木花卉当中，脚旁边就是清晨的阳光。
露台另一端放着一个鸟笼，里面有一只绿色小鸟。
阿姨默默跟着方蔓佳到庭院。
等她坐稳后，阿姨便采取行动，她的治疗手段主要围绕着冰凉贴冷敷，加以适当的按摩。
熟练的手法按得方蔓佳很舒服。
-
时间一到，龙峙远的补课就开始了。
那名江大数学专业博士是一位中年男人，他追根溯源，从更高维度解释数列的放缩和指数、对数分离。
“……”
“……”
“你看一下这道题。”
龙峙远面前摆着高考压轴题，他快速答完第一问，看着第二小问，思考这跟刚才讲到的知识点有什么关联，思考的时候，笔没用处，他偶尔转动几下中性笔，笔头和笔尖在空中打个旋。
十多分钟后，龙峙远斟酌着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最后推导出证明过程。
这比他平时已经好很多了，像他这样数学100出头的选手，第二小问只有30%的概率能做出来。
他紧接着往下做，来到难度骤升的最后一小问。
如果前面的题目还是小试牛刀，那压轴题最后一问的难度不亚于袁枫去打泰森。
龙峙远认真伏案看，没思路。
他靠着椅子，远远地看，没思路。
他改换成左手握拳撑着太阳穴，右手握着笔悬停在草稿纸上，屏息凝神地看，还是没思路。
“……”
龙峙远深深呼气，眉峰紧蹙。
他改换成右手撑着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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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跟刚才的姿势完全镜像，往旁边随便一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客厅跟露台中间的玻璃推拉门关了一半。
门边的女生姿态不像刚来时那么皆备，完全放松。藕色连衣裙下细长的小腿慢悠悠地荡，像划船桨一样，花墙和植被因为迎来了鲜活明媚的主人更加生机勃勃。
方蔓佳玩累以后，这些小动静渐渐停了，她规规矩矩地靠着，保持这个姿势太久，她蓦然变成侧卧的姿势，手搭着藤编沙发扶手，脑袋枕着胳膊，闭着眼睛休息，头时不时往左歪，过段时间又向右，长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小幅度地摆动像梦幻虚影。
龙峙远侧着看这一幕，挪不开视线。
连带着那一丁点因为做题毫无头绪而烦躁的负面情绪都平复了。
“……”老师顺着龙峙远专注的视线发现庭院中闭目养神的小姑娘，他在两人间来回确认，确定龙峙远是题目不写了，全心全意地盯着人家，“咳咳……时间差不多了，就让我们一起来看这道题。”
直到家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龙峙远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男生愕然回头，震惊地抬手挡住面上的片刻意外和不自在。
他花时间调整思绪才重新进入学习的状态。
-
方蔓佳感觉自己都没做什么事，哭肿的眼睛就消得差不多了。
阿姨拿来了一面镜子，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发现跟平时没区别。
而房子里的补课正在进行，资历高的老师处理高考题来游刃有余，龙峙远也是紧跟着他的节奏，认真听讲中。
他们大概还要一会。
方蔓佳现在有充足的时间观赏庭院里的花花草草和面前笼子里的鹦鹉，羽毛是深浅不一的绿色，橙色的喙，精力十足的在笼子里飞来飞去，或者奋劲地煽动羽毛，把脑袋往笼子空隙里挤。
稍后，半关的玻璃门被哗啦啦地推开。
龙峙远在那，一只手扶着门框，视线越过他能看见补课结束后，桌上剩得一大片笔记和草稿纸，正在收拾东西打道回府的老师。
龙峙远一身轻松的出现，“现在感觉怎么样？”
方蔓佳摇头：“眼睛不难受了。”
“挺好的。”
男生说话有些拖腔带调，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感受了一会正午的烈阳，眺望片刻的远方。
笼子里的绿澳闪看见龙峙远后变得更吵了，叽叽喳喳个不停。
龙峙远在户外的新鲜空气里做深呼吸，扭头看见绿色小鸟在笼子里上蹿下跳。
他走过去，打开笼子，捉出Blanche，它也就巴掌大小，像握着一个球，龙峙远一边嘬嘬嘬，一边走到阳光底下，他一只手的抚摸足够一次性顺它全身的毛，Blanche被养得油光水滑，用头蹭蹭男生的掌心。
一番梳理后，龙峙远走到平时总跟Blanche玩的位置，摆出标准的标枪投掷姿势，将Blanche扔向前方。
绿色小鸟被他笔直地扔出一段斜线。
男生长身而立，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饶有兴趣地看Blanche扑腾着翅膀在庭院中乱飞。
Blanche像一根乱无章法的绿线，以龙峙远为中心划来划去。
方蔓佳小腿一点点曲起，窝进单人沙发，忍不住感慨：他确实帅。
消耗完过剩的精力，胖绿鸟灵性十足地回到龙峙远肩膀上，挺起圆鼓鼓的胸脯，像主人一样气势汹汹。
-
补习结束后，两个人决定在附近的香湖度假区随便玩玩。
炎炎夏日，方蔓佳有两个选项：有着摩天轮和过山车的主题公园和极地海洋世界。
她选择后者。
无他，主题公园大部分都是户外项目，需要顶着大太阳排队。
夏天淌汗，衣服和头发都会变得黏黏糊糊。
龙峙远买两张极地海洋世界门票。
方蔓佳买奶茶。
他们分头行动，龙峙远买完门票就去找方蔓佳汇合。
女生背对着自己站着，正准备开口喊她，可是下一秒，前面的视野豁然开朗，龙峙远发现方蔓佳对面站着两个陌生的男生。
“你好，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