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晗随便编了一个理由：“这个位置太暗了，你那里更亮。”
“……”
龙峙远点头，起身。
人未到，他的影子已经盖在方蔓佳上方。
他的走动掀起一阵风，清冽的淡香被男生的体温捂暖，温热。
这香味迟迟不散。
方蔓佳也一直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男生在身边坐下的那一刻，连排座位的坐垫又往下陷了几分，方蔓佳下意识将腿并紧了一些。
这是他们第一次坐这么近。
座位变得拥挤逼仄。
方蔓佳面上不显，架在腿上的手三分钟变换五个姿势。
SOS、SOS、SOS……
她轻呼一口气，需要花时间整理一下自己乱飞的思绪。
偏偏始作俑者陈晗在对面萌萌的朝自己笑。
两个男生心思各异。袁枫认真比较在陈晗和龙峙远的座位亮度到底有什么区别。
“……”
原本坐得好好的龙峙远，调过去以后，他有意识地控制着腿岔开的尺度，就算坐着不动也能通过余光窥见身边的情况。
小插曲的出现让“新人欢迎仪式”晚了一些，袁枫的交友属性大爆发，好客地问：“你就是生物课代表的好朋友吗？”
“对，我叫陈晗，日子旁的含。”
“……你是哪个班的？我感觉你有点眼熟。”
“高三（6）班。”
“你是文科重点班的？我感觉文科学得好的人都特别有文化。”
“考试主观题多到写不完倒是真的。”
“文科学霸给我的感觉像穿越到现代的古人。”
陈晗扬了扬手中的菜单，“那就跟古人一起看看今晚吃什么吧。”
菜单放到桌子正中央，供四个人观看。烤鱼店的菜单上可以说把鱼做出了各种花样，头版醒目的写着招牌必点有经典香辣、蒜蓉粉丝、川香红油，底下还有孜然、酱爆、鲜麻藤椒、番茄口味，配的图片料多鱼肥，很有食欲。
还有涮菜、烤串、凉菜和饮料。
四颗脑袋凑在一起，商量着点餐。
鱼的品种有99的清江鱼和59的草鱼。清江鱼肉质细嫩，刺少。草鱼的肉松软，刺多，胜在便宜。
陈晗想都不想勾选了清江鱼，“我吃不惯香菜，你们有什么忌口吗？”
袁枫：“我不挑，什么都吃。”
龙峙远：“我不吃鸭血。”
这句话简直说到她的心坎上了。方蔓佳扭头，圆圆的眼睛放光，朝他点头。
陈晗：“那你们能接受什么辣度啊？微辣、中辣还是爆辣？”
“中辣。”“中辣。”“中辣可以。”
方蔓佳弱弱道：“微辣。”
其他人齐刷刷看她。
淡了还可以自己调蘸料碟，太辣的话，方蔓佳可就一整锅都吃不了几口。
陈晗捏着铅笔在空中画圈，“那就微辣。”
陈晗在菜单上挑挑练练，把自己想吃的勾出来后，就把铅笔递给下一个人，这样顺时针点餐。
龙峙远选完以后，将铅笔客气的放到桌子中央，摆正。
方蔓佳捡起那根铅笔和菜单，其实轮到她的时候，前面的人已经把菜都点好了，自己想吃的凉拌黄瓜也有，她就精心给自己挑选了一杯金桔柠檬茶。选完，她从里面直接递给等候多时的服务员。
漫长的等餐过程，方蔓佳在外吃饭有涮碗筷的习惯，她拿起桌上喝的不知名茶水，倒进碗和杯子里，然后把筷子在水里面搅动几番，这就算简单的清洗完了。
方蔓起身端着盛有水的碗，往过道上的垃圾桶里倒。
女生隐约碰到自己的大腿外侧，龙峙远的思考慢了半拍，因为这个触感消失的很快，导致他得反复回想来确认真实性，却见她的身体毫无征兆的横在面前，恬淡的侧脸和胳膊，头发斜斜地滑下来，几缕细丝像小钩子绊在校服上，发尾卷曲。
龙峙远猛然坐直，后背紧紧贴着椅背。
“……你能让一下吗？我倒水。”方蔓佳本来还觉得自己可以的。可是刚才无意中碰到龙峙远的大腿吓她一跳，又要保持身体平衡又要控制自己不碰到龙峙远实在有点困难，还是跟他明说了吧。
龙峙远立马站起来。
少了一个人，方蔓佳非常轻松的把碗里的水倒干净。
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陈晗：……………
陈晗托着下巴，小表情狡黠的跟龙峙远交代，“佳佳坐在里面，行动不方便，有时候可能需要你多多帮忙啦。”
一边是普通同学关系的生物课代表，一边是楼下文科班完全陌生的女生。饭桌上，只有跟龙峙远相关的话题，袁枫才能敞开了说上几句。
在他看来，龙峙远对生物课代表的了解恐怕只限于姓名和性别。
现在让龙峙远去帮一个八竿子打不着一竿子关系的女生？
开什么玩笑！把他逼急了，他嫌烦了，说不定就端上锅自己单开一桌去了。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不懂人间疾苦，也是不屑于帮忙的。
袁枫挺身而出，“欸！不如我和课代表换一下位置吧，让你们两个继续坐一起……”
既然陈晗喜欢这个位置，那他也可以跟方蔓佳换，这么一来，她俩不就又坐一起了？
陈晗皮笑肉不笑，“坐下，你这个位置太冷了，女生受不住。”
啊？
袁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找烤鱼店空调的位置，明明中央空调离自己还有一点距离啊，等风吹到他这都已经跟电风扇的风差不多，不至于那么冷吧？
他又见陈晗笃定的模样。
……可能生物课代表太怕冷了。
这条路不通，袁枫就换个思路，“那就我和龙峙远换一下位置吧？”
他真的好想大声告诉她们：龙、峙、远、完、全、不、会、照、顾、人。
一个下雨天打伞打着打着都能把伞弄丢的人，去照顾别人？无稽之谈！他认识龙峙远三年，见过不少女生给龙峙远献殷勤、抛媚眼、暗示……他都无动于衷，甚至是冷眼旁观！
他实在不忍文文静静的生物课代表因为他的冷淡陷入自我怀疑。
此刻，袁枫觉得自己善解人意到极点。
龙峙远：…………………………………………………………
陈晗：？
方蔓佳：？
虽然袁枫可能是一片好心，但龙峙远仔细想了想还是很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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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骤然间，问题升级，一开始他可能只需要朝陈晗点头就能解决的事情，因为袁枫的一句“换位置”，无异于把他们架在火上烤，换也不是，不换还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偏偏袁枫还朝自己扬眉，像做了一个绝妙的决定。
龙峙远能感觉到对面的陈晗脸色都变了，已经发展成横眉冷笑，连带着身旁的方蔓佳都浑身僵硬。
一句话让三个人闻之色变。
龙峙远心累地说：“就这样吧，座位总是换来换去太麻烦了。”
校服衣摆有轻微的拉扯感，轻到龙峙远还以为是错觉，他愣愣地朝旁边看过去，方蔓佳的手在底下拽着自己的衣服。
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
方蔓佳：……
让她跟龙峙远坐一起确实有点紧张。
但她跟袁枫还不如和龙峙远熟啊！
他不准走。
龙峙远二次拒绝袁枫，“嗯，不换。”
“好吧。”
反正他换不换都行。
危机解除。
方蔓佳一点点收回手。
等菜上齐后，他们立马开动。
19点还要上晚自习，他们不约而同的加快吃饭速度。
这一通折腾下来，他们18点12才出店门。
白天走向黑夜，外面已是静谧的蓝调时刻。
方蔓佳真心觉得到小吃街聚餐还是太浪费时间了，回班写一道题就要上课了。
她心无旁骛的赶路。
-
余江一中的月考实行全年级通排座次，单人单桌。
26号，班主任大课间的时候将考试座位表和安排表贴到黑板旁边。
跑操结束，一堆学生围着找自己在哪个考场。
方蔓佳回到位置上休息了一会，等到人少了，再去看自己的考试信息。一个考场只有三十个学生，她在第六考场，座位号17。
第一天考语文和数学。
第二天考理综和英语。
语文拉分的关键在于语言文字运用，方蔓佳在考前刷了许多专项题，最后再做一张往年真题卷保持手感。
28号，教室即将升级为月考的考场。
方蔓佳按照要求搬空书桌，将书本全部抱到教室后面，在她的合理规划下，将储物柜的空间发挥到极致。
东西收拾完还需要值日生登场打扫卫生，教室里尘土飞扬，学生们捂着口鼻一轰而散。
被前晚值日生打乱的桌椅，等到第二天，全部恢复整齐。
没有课本和垃圾，单人单座的考场尤为大而空。
四周都是不认识的学生，说话声也少。
黑板上写着考试科目和考试时间。
……
考场永远严肃和庄严。
方蔓佳拿出便携式知识点看。
监考老师接二连三的到场。
考试前10分钟，讲台上陌生的老师宣布：“将考试无关的东西全部交上来。”
教室里响起一阵一阵的脚步声。
另外一个负责拆密封卷，他算好时间优哉游哉地拆卷子，将厚厚一沓试卷拿出来，逆着折叠的方向压几下，将试卷捋平。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