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靠在他肩上睡觉，姜柠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她慌忙摘下耳机，急得语无伦次：“那个……你怎么……什么时候上来的？我以为旁边没人……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周泽宇轻笑了一声：“没事，你睡相挺老实的。不像宋星川，之前坐车还把口水流到了我外套上。”
“啊？”姜柠愣了一下，注意力成功被带偏，尴尬也跟着散了大半，“宋星川睡觉……还流口水？”
周泽宇眼底漾着点笑意，不紧不慢地补充：“小学的时候。”
“……”姜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你和他那么小就认识了啊？”
“嗯。”周泽宇语气平淡，“两家是邻居，住得近。”
“那好幸运，可以从小到大一直上同个学校。”姜柠眨了眨眼睛，又有些纳闷，“不过……平时放学，好像没怎么见你们俩一块儿走？”
周泽宇轻嗤了一声，语气透着嫌弃：“他太吵了。在车上一个人也能叭叭说个没完，我嫌烦，上高中后就各走各的了。”
姜柠想起宋星川那张停不下来的嘴，弯起眼睛笑了：“完全可以想象。周末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他一个人对着单词书话都不少。”
她顿了顿，又顺口问：“那他英语也是从小就这么一言难尽吗？”
话音落下，身旁忽然安静了。
姜柠疑惑地转过头，却发现周泽宇没有接话。
少年唇角那点笑意不知什么时候淡了下去，正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后，他微微眯了眯眼，声音也低了几分：“你好像……对他挺感兴趣？”
姜柠怔了怔。
她之所以一直提宋星川，不过是因为这一个多月周末都一起补习，三个人渐渐熟悉起来。宋星川也成为了她和周泽宇之间最不容易尴尬的话题。
她完全没想到，周泽宇竟然会往那方面想。
见她半天没吭声，周泽宇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声音沉了些：“怎么？你喜欢他？”
“没有！”姜柠回过神，连忙摇头，急着撇清关系，“这不是聊到他，我就顺口问一问……”
周泽宇微拧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淡淡应了声“哦”，重新靠回椅背。
可姜柠的心还在怦怦直跳，生怕他误会自己对宋星川有什么想法，赶紧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真的没有喜欢的人！高中我只想好好学习！”
“……哦。”
周泽宇淡淡应了一声，胸口却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连呼吸都觉得有些不畅。
他一大早放着舒服的私家车不坐，跑来跟她挤大巴。刚才又让她靠着他的肩膀睡了一路，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可折腾了这么半天，她对他还是半点想法都没有。
周泽宇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算了。
她没有喜欢的人，总比她喜欢上他的好兄弟强。
-
大巴车抵达省城培训中心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带队老师在大堂利落地分发了房卡，所有人统一住在酒店六层。
姜柠的室友是一班的女生，名叫杨婧。两人拖着行李箱进了房间，空气便陷入一阵略显局促的安静。
受不了冷场的姜柠努力找话题搭了几句话，可对方似乎比她还要内向，每次都只用“嗯”“对”“好”来简短作答。
几番回合下来，天彻底聊死，房间里只剩下整理行李的窸窣声。
好在尴尬的休整时间并不长。
没过一会儿，带队老师就在群里发了消息，让所有人带上文具，去二楼会议室集合准备上课。
姜柠背上书包，跟着人群下楼。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她才发现，这次集训除了沧岛一中，还有不少其他高中的竞赛生。
更要命的是，讲台上的总教练拿着点名册，拿着麦克风冷酷地宣布：“为了保证辅导质量，也方便大家跨校交流，这次统一打乱学校随机分组，每八人一个小班。”
打乱重分？
姜柠心里一紧。
她本就慢热，到了陌生环境总要花很长时间才能适应。可这集训才七天，等她适应了，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不安一点点漫上来，她下意识转头，去寻找那个让她心安的身影。
会议室后排，周泽宇正单手支着下巴，低头翻着讲义。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忽然抬起头，隔着嘈杂的人群对上了她的目光。
姜柠心跳晃了晃，慌忙转正了脸。
少年却挑了挑眉，趁着周围乱哄哄分组的空隙，起身走了过来。
他在她身侧停下，微微俯身，声音里透着点打趣：“怎么？想跟我分在一个班啊？”
被他一语戳中心思，姜柠耳尖一热，硬着头皮小声找补：“……那、那有熟人，总比没熟人强嘛。”
看她这副别别扭扭的样子，周泽宇眼底浮起些许笑意，干脆直起身：“行，我去跟老师打个招呼。”
姜柠愣了下：“这种事还能打招呼的？”
周泽宇眉梢轻扬，丢下一句“试试看呗”，便双手抄在口袋里，径直朝讲台上的总教练走去。
姜柠忐忑地站在原地，远远看着他走到那个一脸严肃的总教练面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总教练低头翻了翻名册，竟然笑着点了点头，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后不到一分钟，周泽宇便走了回来，语气轻描淡写：“搞定了。”
姜柠微微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就行了？你怎么跟教练说的？”
他唇角轻轻一勾，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秘密。”
-
直到下午开始正式上课，姜柠也没猜出周泽宇到底和教练说了什么。
余光瞥见身旁正漫不经心转着笔的少年，她决定还是放弃探究。
反正都和他一个班了，要是追问得太多，反而容易让他察觉出她的在意。
讲台上，教练在黑板上写下一道竞赛题。
“去年国赛真题的变形题。”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给你们五分钟，有思路的直接上来写。”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低着头飞快演算，草稿纸翻动间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始终没人起身。
五分钟转瞬即逝。
教练刚要开口，教室里忽然响起两声椅子拉动的轻响。
周泽宇和姜柠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两人隔着过道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意外。
教练看着他们，笑了笑：“那你们一起上来写吧，反正黑板够大。”
姜柠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跟着周泽宇一起走上讲台。
可粉笔一握在手里，她身上那点局促便很快消失了。
少女神情专注，眼神明亮，落笔干脆利落，很快便沉浸在自己的解题思路里。
偌大的黑板上，两种截然不同的解法一左一右同时展开。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偶尔又恰好在同一个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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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停下，竟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台下的外校生忍不住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卧槽……这俩人也太强了吧？这思路是怎么想出来的？”
“简直神仙打架……”
“他俩好像都是沧岛一中的。我上午还看到那个男生去找总教练，特意要求跟她分到一个班。”
“啊？那他俩不会是一对吧？”
“一对”两个字钻进耳朵，姜柠手指一抖，粉笔险些折断，耳朵也开始发烫。
她做贼心虚似的低下头，假装检查刚才的步骤，连余光都不敢往周泽宇那边瞥。
自然也没看到，黑板另一端的少年唇角轻轻弯了起来。
-
随着教练的一声“下课”，高强度的竞赛课终于结束，教室里一片解脱的哀嚎。
姜柠正低头把讲义纸塞进书包，后背忽然被人轻轻戳了两下。
她疑惑地转过头，见后排是个戴着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男生。对方看着她，语气满是赞叹：“同学，你刚才在黑板上写的那个图论解法很精妙。我本来卡在第三步死活绕不出来，看了你的板书瞬间就通了。”
面对陌生同学直白的夸奖，姜柠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小脸微红：“没有啦……我恰好做过类似的变型题，运气好而已。”
“谦虚了。”男生笑了笑，坦荡道，“认识一下，我叫林嘉树，省实验的。”
“……姜柠，沧岛一中的。”
林嘉树也不绕弯子，直接把自己桌上的试卷递了过来：“姜同学，我还想请教一下，这道数列题如果不用归纳法，还有没有别的简便解法？我总觉得这步推导太繁琐了。”
“哦，我看看……”一遇到数学题，姜柠的兴致就来了。她刚凑过去准备看步骤，身侧却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去吃饭了。”
周泽宇单肩挎着书包，居高临下地立在桌旁。
他目光扫过对面的林嘉树，随后看向姜柠，语气难得带着点催促：“说是自助餐，晚了没好吃的。”
姜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特意叫自己一起去吃饭。
不过想想，在这个集训班里，他确实也没什么更熟的人。
她压下心底悄悄冒出来的雀跃，转头对林嘉树说道：“要不……这道题我们明天再看？”
林嘉树闻言，立刻掏出手机亮出了二维码：“那咱们干脆加个微信吧？晚上回酒店也可以讨论。”
姜柠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周泽宇却忽然轻嗤了一声。
他单手抄在口袋里，唇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省实验的同学可真是争分夺秒啊，回了酒店都不休息，还要在手机上研究数学题。”
林嘉树举着手机的手顿在半空。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打量了周泽宇两秒，突然像是顿悟了什么。
“哦，抱歉，是我忘了问了。”
林嘉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向姜柠，语气真诚：“同学，我加你的微信，你男朋友应该不会介意吧？”
“男朋友”三个字一出来，姜柠脑子里“轰”的一声，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生怕周泽宇因此和她避嫌，她慌忙摆手：“不不不！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就是普通的同班同学！”
“他不是你男朋友？”
林嘉树愣了愣，满眼疑惑地转过头，看向旁边脸色比刚才还黑三度的周泽宇：“那他在这儿阴阳怪气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