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为留清白 > 58. 第五十八章 银杏雨
    再次上路没多久,就又被浇了个透心凉。不知什么天气就也到了阴雨绵连的时候。气温也降了不少,虽然说是凉快,却也是阴晴不定,连祛水都祛了个寂寞。

    “早知如此,我们晚一天出发好像也没什么。”裘依带着斗笠,捏了一把领口。顺着缝隙落下的雨水把领口都浸透了。

    淮有业幸灾乐祸的看着,又努力地绷住,尽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淮师兄,你都成仙了,避水珠也有用吗?”裘依问道。

    “小师妹,出行可不能如此依赖外物。”他倒是说得言之凿凿。

    “师妹,前面有一个亭子,不妨先去躲雨?”逢谣道。

    “好。”

    一行人到了亭子中,只见周边却有一湖水,湖边银杏繁茂,雨中银杏显得格外夺目,落在青砖绿瓦,也落在褶皱的湖心。

    裘依摘下斗笠蓑衣,努力地甩了一甩雨水。

    杨闻牧还未脱下雨衣就接过了斗笠蓑衣,凝诀祛水。

    “杨师兄?你不脱吗?”裘依浑身松下,坐在亭中也试着凝诀给他祛水。

    “不急。”

    也不知道他在不急什么,这人难道真的这么能够忍受吗?

    鄂州走起来人烟也比较少,更何况又是大雨,路上的行人更是稀疏。原本走出鄂州并不算难,只是阵雨频繁,走得心酸,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小腿,不免产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感受,没想到还真陪这些修真者走了那么久,感觉小腿的肌肉都很结实了。

    淮有业没进亭子,反而东看看西看看,不说话的时候还真是显得比较忧郁。

    一阵风又往亭子里吹,虽然身上的雨水都消失了,也免不住一阵哆嗦。

    她以前就挺喜欢看公路题材的,想起来一部漫画的主角在路上就一直喊肚子饿了。现在她倒是没有了这个困扰,更多的还是嘴巴馋了。

    “我们那里,如果夜晚要睡在外面,还会买很多东西。”裘依感慨道。

    “还需要什么吗?”逢谣很好奇地看过来,摆好了雨具,便很松快地凑近。

    “嗯,比如说蛋巢垫,可以防潮,隔绝地上的湿冷气。”裘依掰着指头想道,“还有睡袋有羽绒鸭绒,可以保暖。”

    “听起来很有意思,不过我们若是用上那些怕是会很热。”逢谣轻笑道。

    “自从修行以后,我也觉得好像越来越不怕寒暑了……”裘依盯着自己的手,只觉得虽然受了冷风冷雨,如今却还是冒着热气。

    “我曾听长辈说起,行军打仗的人也往往会戴上稻草,为了防潮和保暖,想来也都是一样的。”杨闻牧也坐下,取了加热过的水袋,又给她们倒水。

    “这可不一样呢。”淮有业走进亭子,“有钱的可直接有漆木床,去哪都能戴上,那没钱的,可不就得天地为铺盖了。而那稻草再怎么说也算不上舒服,只是聊甚于无,若是草褥子,才算好些。行军打仗的能带上稻草的恐怕也并不能算多,通常怕是就地取材了。”

    过过苦日子的一说起心得就是不一般了。

    “淮师兄你也曾经上京赶考过吗?”裘依问道。

    “……”他也捏了一杯水去喝,也不知能喝到什么滋味,“不值一提……”

    看来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当时有一银杏仙,赶路时非追着说我考不上且另有因缘,结果确实没考上回乡了……”

    那看来弑父也就是回乡后发生的。

    “不是说仙人不能太干涉人世吗?”裘依问着,又看了看外面的银杏,刚才雨小了片刻,此时却又续上了。

    “那也有像芦花那样的,不也是干涉了吗?”淮有业放下杯盏,却道,“好寡淡的水。”

    这当了这么久的鬼居然还有味觉,裘依啧舌道。

    “那银杏仙做什么追着你?”逢谣也放下杯盏问道。

    “当然是见他满脸死气,命不久矣,却灵堂明光,气象神奇。”一金光灿灿的仙人,高大而威严,现身于亭外。

    “还真是跟了过来……”淮有业无语道。

    “见你们要离开杨吴,特来辞行。”那仙人看起来就让人感到安心和温暖,言辞随性,却又不苟言笑。

    他们这一路上到底被多少人神鬼盯着……当成电视台节目了吗?

    “哦~无事你可不会来,怕是又有话要说。”淮有业落坐在逢谣身边,摆起了架势,倒是像在考验面试的人。

    银杏仙点点头,眼波流转都像是水晶,却更玲珑剔透,又含威严,眉目肃穆,却不像是淮有业说的追着他说的人,虽然眼下看来……倒不是虚言……

    “使者,最相信的人,可是最不可信之人,使者是否能得知这两者的区别?”

    他看向裘依,却不由得让她的心神激荡,一时间手指却都觉得拔凉,她的脑子里把这句话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笑着回答:“仙人何出此言?”

    “使者,言尽于此。有缘再会。”他追上来,却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她倒是理解了淮有业的无语,这不是泼了盘冷水就跑了吗?还非得追着人杀。

    散伙吧,直接散伙吧,太打击信心了。只是心中说了再多丧气的话,如今行至中途,若是放弃可也实在是功亏一篑。

    话上嘴边,却笑着说:“多谢仙人告诫。”

    她以前对于旅行其实没有什么好印象,要么是和人住得不舒服,走得不舒服,吃得不舒服。后来换了一起出行的人倒是好多了。

    可如今其实也是全占了,她却没法说一句不好。

    至少她的心是舒服的。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她自身的物质基础也确实是变了,而且身边的人……也是变了。

    “你看吧,我就说他这人追着人说些不好的事,刚才就感觉闻到了同样的气息。我当年去扬州赶考,其实不算远了,路途中以为遇上了神明,正震惊,却听了他说我考不上,并且马上就要死了,不过别担心,死后另有机缘,我就气得牙痒。”淮有业扶额,狐眼一阖,也显得算是伤心的美人。

    “师妹……我心中却觉得……”逢谣依旧心中警惕卢望真。

    “我明白。”裘依点头道。

    杨闻牧却又沉默了,他觉得自己又如何不算那个不能被信任的人。心中的酸涩一时间堵得他开不了口,却问道:“师妹,己空大师给你的心经,不妨早日背下。”

    他又是顾左右而言他了。只是至少这么做能够缓解他的焦虑。

    裘依亦是点头掏出了心经,又翻看了起来,不过越看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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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劲,怎么好像融了各种经典,一下空无所空,一下又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她刚一轻声念起,那根红线却真的长了出来,圈到了杨闻牧的手上,发着红光。

    这红线怎么不务正业??

    杨闻牧却一时又入了定,有魔气源源不断从红线中传到裘依的身上,又立即消散。

    外面倾盆大雨,天色也渐渐迷蒙暗下,烟草如梭,逢谣又步入雨幕开始修习,淮有业心事重重地看着几人,竖齿也眯着眼睛假寐着顺便修行。

    “小师妹,先把卢仙人唤出来再接着念吧。”淮有业还是犹豫着开口道。

    裘依睁开眼想起来走之前杨闻牧有提及过此事,便伸手敲了敲石凳。

    卢望真刚现身,就一把被淮有业拉走了。

    “杨师兄,我念这经的时候你觉得如何?”她合上书问道,缓了缓看向杨闻牧。

    杨闻牧抬眼,那双眼睛更轻灵了一些,锐利的寒光再次从他的眼中苏醒。

    “这经文……若是给师父看了怕是会担心我们误入邪途。”杨闻牧先是笑道,下一瞬却又吐出了一口黑血。

    “契延!你没事吧?”裘依一时紧张地上手给他擦血。

    他想躲,却还是无处可躲,只看着她给自己擦血,耳鸣大作,却还是安慰道:“想必是排异反应,师妹不要担心……”

    他只恍惚地觉得师妹好像又喊他的名字了,只是他只觉得也像是幻觉,又觉得师妹好像每次一紧张,就会唤他名字,也不明白为什么。

    就像是……没把他当做师兄。

    逢谣收下武器又跑来查看,只捏着他的脉搏遗憾道:“我的把脉水平还是难以看出问题所在……只是脉象大体无碍,想来真是魔气的排异吗?”

    裘依总算放心了些,不然真把人念走了,那也实在是吓人。

    “使者?杨公子这是?”卢望真此时和淮有业一齐走来。淮有业看起来神色好多了,也不知是和前辈请教了什么。

    裘依递出了己空给的心经道:“我念了这个经,明明也有驱魔的功效,可杨师兄却吐血了。”

    卢望真接过心经,翻看了起来,却道:“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拼法……可能是效用太强了,而导致的魔气反噬。”

    “反噬……”

    “毕竟……魔种可能已经潜伏在杨公子的血脉中了……以正常的经文,恐怕也确实是无效。”卢望真递回经文,显得有些挫败。

    “怎么那和尚都发现了这件事……看来还真是有几分本事。”淮有业说道,又从裘依手上抢过了经文,随意地靠在柱子上翻看了起来。

    她也没心情抢,也就随他拿去,重新将杨闻牧扶了起来,却见白光四起,又不知能不能再碰她。

    “使者不必担心,你只能驱散接触到的,只是触碰,不至于回让他再次反噬。”

    卢望真道。

    “卢仙人也不必担心,人间的事情,也都是我们必须经历的。卢仙人终究是仙人,恐怕不好过多干涉人间事。”逢谣站在二人身前,面对卢望真,不卑不亢道。

    “……淮公子,你问我,我能不能干涉人间,我说我可以,可是淮公子,我并不是真正的仙人。淮公子可才要小心才行。”卢望真垂眸,又释然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