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为留清白 > 51. 第五十一章 远行僧
    白渊之地上当下不仅国家林立,门派也是成了另一种“国家”。共计十国十一门派。

    在路上时,裘依也是听着几人轮番介绍。只是说起门派,反而比国家都更团结盛大。团结的有如齐门无忧门,盛大的有如望仙阁和菩提宗,分散的修士和信众倒是比杨吴都大了。

    菩提宗原本分自石头宗,不过禅宗门派也杂,大部分都以菩提宗而自称,以此明觉悟。原本也在湖南衡山,只是有分宗门,菩提庙的建立虽受石头宗的影响,却逐渐脱离了石头宗的初衷,只是也在石头宗的光芒之下逐渐遍布了五湖四海。

    使者一行人因为又挥别了望仙阁,青为无在百忙之下又面见他们,警告离开了杨吴往西去,只会越来越混乱,妖魔也多而复杂,记得寻几个有名的禅宗歇脚,小庙就休去了。

    范尧大概也是和青为无聊了很多,也站在一起,像是很熟稔了,说的简言之有事记得联络,小心行事,保命为上。不过这话从范尧嘴里说出来也没什么可信度。齐门性命双修,也双双无为看待,只是却偏生有太不要命的,倒也算不上无为。

    范尧最后一句是:“不要强求。”他这次说出来倒是像有新的感悟,或许当他对裘依说不必强求跟上他的呼吸,就会有一天他能明白他早已说出了真相。而这就是齐门的真相。

    虔山月却没打算离开,她道,你们先走,若是你们遇到了难以解决的,我也会一起来帮你的!说着说着又说起了青为无和范尧也教了她很多,如今她的妖气使用起来也很得心应手,正是要修行的关键时期,西边确实太影响她的修为了。

    “去往都荆州,先去鄂州江夏和竟陵,文书记得带好,再去江陵,从黄石到江陵可是三百公里,路窄人踪稀疏,幺儿和闻牧也都未曾离开过东陵,更遑论离开杨吴。”范尧也心生了一些忧虑,只是多少庆幸自己能送别他们,若是王果子来了,怕是真的要揪心挠肝了。

    走之前,他们去岑希元的墓前看了看,那名字刻得模糊难以辨认,青为无是说刻了一半想了想还是忘名好,或许无名留下才是真的解脱。

    其他的一些墓碑上倒是都写上了名字,大多都是岑希元曾经看着长大的孩子,被他害去了性命,却也被他记着姓名。

    青为无说他甚至还有名册,抓了谁,几年几月生,几年几月何种状况而死,都历历在目。

    但没有留下任何感想,也无人知道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默哀时还看见有几个弟子在默默抹泪,却又怕被看见,见他们来胡乱地擦了两把脸就走了,只是放上了肴果,本是祭奠故友,却也在岑希元的墓前也放了一盘。可能也算是早就死了的故友。

    总而言之上路后,为了清洗莫名沉重的氛围,裘依开始了解其他的宗门。倒也是多少轻松了起来。淮有业调侃那些禅宗的人都是怪人,听说老祖是在石头上悟道的,其他的也是个顶个的浮夸,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都觉得命苦。

    裘依倒是也调笑道:“现在怕是我们也和他们没什么区别了,在命苦的程度上。”

    逢谣笑道:“师妹真的身体好了很多,现在走这么久也都不怎么气喘了,不乘坐骑也是能跟上脚程了。”

    裘依本身的身体倒是也不算差,甚至在大学里还算得上强健了,经常跑步运动的,只是他们修士住在山上,那运动强度真不是她这个运动的入门爱好者能碰瓷的,她也只能捏着耳垂略腼腆地苦笑。

    只是说什么还真就是来什么,路途中倒是有一对兄妹携手也要去江陵。他们走着走着,却见他们一直跟在身后,倒是也都不敢一时间走得太快。

    休息时,范尧和杨闻牧又上前问询,他们躲着不敢见,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被淮有业直接捏着耳朵提了出来才连连害怕,哥哥哆嗦地将妹妹护在身后,连声说:“……我们,听说你们也要去江陵……我们也想去江陵……听说那里现在寺庙也会收女孩子,我想和妹妹一起出家……”

    “杨吴不好吗?”杨闻牧蹲下问道,“江陵危机四伏,为何不留在杨吴呢?虽朝堂中君权旁落,却也是实业兴邦。”

    然而孩子总是不理解所谓大局,就像杨闻牧幼时也曾觉得杨演过得太不容易,觉得那温颢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即便杀了他也不会改变什么,而他要背负不属于他的恨吗?他与过去荒谬的幻想越行越远,他也需要不断说服自己,才能够去恨温颢,但其实他也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因为他将一面之缘的人当成了朋友。

    “可是在杨吴不管是修士还是农民,却都是非种地不可,但妹妹身体弱医生说需要静养,听闻江陵的禅修少动多静,还愿意收女弟子……所以我想带妹妹去江陵……”

    裘依好奇地在后面问淮有业:“淮师兄也要种地吗?”

    淮有业装聋望天,杨闻牧笑道:“确实多是要种地的,不过修士也渐渐能够以气为食,小门派通常也不会需要种很大的土地,通常是闲散分子,不怎么外出的修士负责。”

    “哦~闲散份子,那淮师兄肯定不是了吧。”裘依做出恍然大悟状。

    淮有业继续装聋望天。

    小少年看起来十二三岁,但他却说十四要十五了,他的妹妹也才十一岁。

    几人甚至想打道回府直接把他们送回望仙阁,不过机缘也总是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相逢即是有缘。”一回头,有人拄着行路的锡杖,响起了锡锡声,“贫道自衡山而来,要到江陵去,没想到得遇缘主,不妨一起上路。”

    淮有业向来不愿意积攒口德,为了防止他说出点过激言论,裘依率先问道:“高僧法号什么?要去江陵做什么?”

    “贫道衡山己空。去江陵传道机锋。”那和尚端正道。

    坏了,裘依心想她的嘴遁在此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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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只是小巫见大巫,这专业的人终究是要顶替她的身份位了,西行加上和尚,那岂不是她成了有棍的猴?

    “小友贫僧一看,却有佛性,可要遁入空门?”己空大师却向她伸来橄榄枝。

    “抱歉,己空大师,我们是东陵齐门的弟子,这位也是我们的小师妹,恐怕不便遁入空门。”

    杨闻牧和善道。

    谁曾想己空大师看向杨闻牧,却也道:“这位公子若想要遁入空门,虽有难度,恐怕却比刚才的小友更需要……”

    裘依又恍然大悟,她原本只想过无情道,却没有想过还能遁入空门!虽然多少有些让人离师弃祖之嫌,但若真的管用,又怎么不是天大的功德呢?

    “高僧!己空大师真是高僧!”裘依连连赞叹,淮有业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露出了微妙的鄙夷神色,道:“小师妹,出门在外,可以尽量不要露出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吗?”

    “淮师兄连自己种地都不承认。”裘依眼一横,那人看起来又伤到了自尊,蹲哪里哭去了。裘依向己空解释道:“那鬼生前是个书生文人,父亲是地主,恐怕是和种地有阴影了,各方面来说。不过也确实是活着的时候好不容易不种地了,结果死后也要种地,大概也确实是自觉命苦。”

    “原来如此,贫道看那人心性不凡,也确实不该是如此混不吝的样子。”己空大师看起来和善沉稳,小麦肤色,眼神坚毅。

    逢谣无奈地摇摇头,又道:“淮有业确实太任性了,是他自己有气,我会让他道歉的。”

    裘依无所谓地挠挠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要什么时候改性了我才是要被吓到。”

    不过裘依心中腹诽,那可是淮有业,豪迈时天下无不可,胆怯时又和刺猬没什么区别。不过她本就不喜欢淮有业的原因就是,只把肚皮露给女主,其他人就随意的状态有时真是让人不爽,又不是什么家犬,比竖齿还麻烦。

    “……那……那你们同意带我们一起吗?”那少年抽空说道。

    年纪大了也确实很容易出现聊着聊着把人忘在一边的情况。

    “贫僧的公验可以带弟子沙弥,并无不可。”己空大师道。

    “谢谢!妹妹,太好了,我们可以当沙弥了……”少年衣服上西碎一块东碎一块,不过他妹妹的身上倒是没有破损,想来一路上哥哥也一直都很努力。

    淮有业不知何时又平复了心情,对着裘依欲言又止,裘依也懒得看他,只道原谅你了,然后转过头又去找己空大师和那两个孩子说话,他们坐下围坐一圈,她寒暄道:

    “小弟弟,你们叫什么名字?”

    逢谣和杨闻牧也坐下,淮有业无言地看着两人,一时也想坐到裘依那,却想到她无所谓的态度和那和尚小孩的,他也觉得头疼,却也和杨闻牧无话可说,一时间,一圈分外热闹,一圈又分外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