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干什么?”柳廷砚简直快要哭出来。
“你身上这套西装,还有你拎过来的那些礼品,钱是从哪来的?”刘瞳眯起双眼,上下打量他,“这一身西装看着就价值不菲。”
“还算你眼光不错。”柳廷砚勾起唇角,几分得意。
“重点不是夸你!”刘瞳咬了咬牙。
“你真想知道?”柳廷砚微微低头,脸庞凑近她,眼底漾开一抹邪魅的笑意。
刘瞳傻乎乎地点点头:“嗯嗯!说!”
“先说好,听完不许冲动动手,听完就从厨房出去。”柳廷砚笑着提出条件。
刘瞳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该不会这家伙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难道是出卖色相换来的?视线又落在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
又或者,他一直都在装穷骗自己?念头一冒出来,刘瞳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
“快说!”
“好。”柳廷砚薄唇轻启,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她眼前。
“这不是我之前给你的那张卡?你没用?”刘瞳扫了一眼卡片。
柳廷砚轻轻摇头。
刘瞳心里不安越发浓重:“钱到底哪来的?”
“前几天得知你要回老家,我就把我们住的房子转租出去一个月,这些开销,都来自这笔租金。”柳廷砚语气平平淡淡。
“你、你说什么!”
刘瞳猛地发力,直接将他推得重重撞在厨房门板上,咚的一声巨响。
客厅里正嗑瓜子看电视的刘思涵听见这一声动静,诧异望向厨房方向。
“小涵,厨房里面怎么回事?”杜于格疑惑发问。
“没事没事!一点小事!”刘思涵连忙摆手打圆场。
杜于格依旧满心疑惑地瞥了一眼厨房,才重新转回视线看向电视。
“柳!廷!砚!你把刚刚那句话,再给我说一遍!”刘瞳咬牙切齿,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再说一遍结果也不会变。”柳廷砚神色不见慌乱,又从口袋摸出一把钥匙递过来,“喏,你卧室的钥匙。”
“你——!”刘瞳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一把抢过钥匙,随手抄起墙角的扫把就朝他挥过去。
“你干什么!”柳廷砚大惊,连忙躲闪。
“你竟敢私自把房子租出去,还不跟我商量!简直欠收拾!”刘瞳怒火冲天,若是有玄幻特效,此刻她周身怕是已经燃起熊熊烈火。
“那套房子我也算共同租住人,凭什么不能做决定?况且你现在又不住在那边。”柳廷砚狭小的厨房里狼狈躲闪,却不敢冲出去。一旦跑出去被刘家人撞见这副场面,事情必然败露,他的脸面也得丢得一干二净,只能硬着头皮被动招架。
“做梦!我是你的债主,你没有资格私自处置房子!”刘瞳张牙舞爪,满腔火气恨不得将人扒皮拆骨。
“当初明明说好,我们是合租。”柳廷砚伸手死死挡住挥过来的扫把杆。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才收留你!你这个混蛋!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你!”刘瞳撸起袖子,挥舞扫把步步紧逼。
“刘瞳!你可不能忘恩负义,今天饭桌上,我还帮你圆了不少场面!”柳廷砚攥住扫把,试图讲道理。
“亏你说得出口!在我家蹭吃蹭喝还敢邀功!我真该拿包农药毒你算了!”刘瞳用力拽回扫把,再次高高扬起。
“你们在厨房里闹什么!”
厨房门骤然被推开,刘妈站在门口,脸色沉沉地望着两人。
刘瞳浑身一僵,飞快把扫把藏到身后,扯出一个十分僵硬的笑容:“妈、妈,我们……我们饭后锻炼身体,消食呢!”
咚咚!”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客厅里正嗑着瓜子的刘思涵抬了抬眼,随口打趣:“哎哟,今天我们家倒是热闹,怎么客人一拨接一拨的。”
她说着便起身走去开门。
“爸!吴叔叔!”看见门外的几个人,刘思涵态度得体地问好。
“嗯,小涵,回来过节啦。”吴叔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意。
“是啊。”
厨房里方才闹过一场的几人听见动静,也一并走了出来,众人目光相撞,客厅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瞳瞳也回来了。”吴叔看见刘瞳,笑意愈发温和,可余光扫到站在她身侧的柳廷砚时,脸上的笑容猛地一顿。
“吴叔好。”刘瞳心头猛地一跳。
不是吧,他们怎么会找上门来。老妈老爸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她现在身边摆了个“男朋友”,还把吴叔父子请过来?
几人陆续落座客厅沙发。
“老刘啊,瞳瞳身边这位是?”吴叔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柳廷砚身上。
刘爸笑了笑,笑意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哎呀,忘了给你介绍,这是瞳瞳带回来的男朋友。”
此话一出,吴叔和他儿子的脸色齐齐微变。
“原来是这样。”吴叔敛去方才的神色,淡淡开口,“老刘倒是好福气,家里孩子一个接着一个要成家。不像我们家,还在处处操心。”
“你家里不也一样,往后不也有的盼。我家的哪里能跟你家相比。”刘爸呵呵一笑。
刘瞳在一旁听得内心疯狂吐槽,哪有这么贬低自家,反倒抬高别人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吴叔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柳廷砚脸上:“小伙子,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刘爸正要代为答话,柳廷砚已经抢先一步,从容站起身,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友善浅笑,伸出右手:“晚辈柳廷砚,三十一岁,吴叔叔好。”
吴叔没料到他这般大方有礼,连忙起身伸手回握。一旁吴家的儿子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两手相握的瞬间,柳廷砚手掌骤然收紧,力道不轻不重箍住对方,眼底浮起一层沉沉的暗色,裹挟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挑衅。
吴家少年脸色当即变得不自然,指尖被攥得阵阵发疼,迟迟等不到柳廷砚松手,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慌乱。
一旁的刘瞳望着两人久久没有松开的手,看着二人手背渐渐泛出的红痕,脑洞不受控制地飞跑。
“喂,你们俩该不会看对眼了?”
什么情况,这一来一回眉来眼去的,怎么还生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既视感。刘瞳被自己脑补的画面惊到,在心里默默啧啧两声。
屋子里其余的人也满脸疑惑,目光落在站着的两人身上。
听见刘瞳这句话,两个人脸色同时一变,惨白得如同菜色,飞快松开交握的手,看向彼此的眼神写满嫌弃。
空气陷入凝滞的安静,在座各人神色意味深长,各怀心事。
最后还是吴叔勉强扯出笑意打破这份尴尬:“呵呵,小伙子相貌出众,和瞳瞳看着倒是很般配。”
话刚说完,他对上柳廷砚望过来的视线,莫名打了个寒颤。明明对方脸上还带着笑意,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压迫感扑面而来,气场极强,自家儿子和他一比,全然落了下风。吴叔额角悄悄冒出一层薄汗。
“哎呀,我忽然记起来,老赵之前约我下棋,这会儿怕是已经在等我。”吴叔连忙起身,他儿子也跟着站起,“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你们年轻人有空,也多来家里坐坐,还记得小时候,瞳瞳最黏小华了。”
“刚来就走,不多坐一会儿?”刘妈跟着起身,假意挽留。
“不了不了,老赵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耽误不得。”吴叔连连摆手。
“既然这样。”刘妈点点头,转头看向还在神游的刘瞳,开口吩咐,“瞳瞳,送送客人。”
“啊?哦!”
方才被吴家儿子那道火辣辣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刘瞳猛地回神,被这一声吩咐吓了一跳。
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握住,柳廷砚走到她身侧,嗓音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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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起。”
吴家父子二人脸上瞬间挂满尴尬。
“吴叔,慢走,有空再来玩。”刘瞳压下纷乱心绪,扬起甜甜的笑容。
“好好好。”吴叔慌忙点头应下。
“小瞳,我……”吴家儿子转过身,目光牢牢锁在刘瞳身上,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嗯?”刘瞳一脸茫然地回看过去。
柳廷砚往前半步,不动声色挡在了两人中间,隔绝开对方的视线。
刘瞳依旧一头雾水。吴家少年见状,也再没有多说什么,只能转身离开,背影落寞,像个被抛弃的人。
晚饭过后。
刘瞳躲到阳台,举着手机,压低声音。
“总监,跟您商量个事呗。”
电话那头,总监正坐在办公椅上翻阅文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多半没什么好事。”
“总监,您这么说,太伤我幼小的心灵了。”刘瞳捂住胸口,故作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呵,你哪来的心,还分幼小庞大。”总监轻轻嗤笑。
“总监您这么讲我可太伤心了,一定是您还没有感受过我那颗炽热滚烫的心。”说完这话,刘瞳自己都忍不住做作地呕了一下。
“行了,少在这儿恶心我,直说。”总监满是嫌弃。
“嘿嘿,就是……我想请一个月的假。”
“啪!”
文件重重合上的声响透过听筒传过来,刘瞳浑身一颤。
“怎么,是不打算在我这儿干了?”总监的声音沉了几分。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刘瞳急忙反驳,话说一半,又面露难色,吞吞吐吐说不出口。
“刘瞳,你莫不是真把公司当成自家开的了?”总监指尖碰了碰桌边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总监,我是真的有难言之隐。”刘瞳急得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难言之隐?说来听听。”总监起身,拿起调羹慢悠悠搅动杯中的咖啡。
“都说是难言之隐了,哪里说得出口啊。”刘瞳委屈地嘟起嘴。
这时,柳廷砚从客厅走出来,缓步站到她的身侧。
“你怎么出来了。”刘瞳慌忙捂住手机,小声嘀咕。
柳廷砚瞥见她正在通电话,没有出声,转头望向别处。
“刘瞳?”听筒里忽然传来总监的声音,吓了刘瞳一大跳。
“啊!总监,我在!”
“要休一个月假也不是不行。”总监的声音淡淡传来,“往后一整年,你不许再请任何事假,每月四天休息日,缩减成两天。”
“什么?!”刘瞳失声惊呼。
身旁的柳廷砚无语地斜睨了她一眼。
刘瞳在心里哀嚎。
算一算,今年余下还有六个月。原本每月四天休息,现在只剩两天。一百八十多天的日子里,大半时光都要耗在公司。别人酣然补觉的时候,她要坐在工位埋头干活;别人悠闲吃零食摸鱼,她还在奋笔疾书;别人和恋人撒娇约会,她只能孤零零对着电脑啃文件。想想就满心悲凉。
这一切,全都是拜身边这个家伙所赐!
她恶狠狠地瞪向柳廷砚,眼底几乎要冒出火来。
柳廷砚察觉到那道极具杀伤力的视线,转过头,一脸茫然。这眼神,是打算把自己生吞活剥?
“除此之外,十天年假缩减为五天,年终奖减半。”总监继续抛出条件。
刘瞳眼睛瞪得像铜铃,心口一阵绞痛。
“呵呵,总监……我刚刚脑子有点昏沉沉,还没完全清醒,我再好好考虑考虑。”刘瞳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大白天还能睡昏头?行,给你五天时间考虑。五天之内没有答复,那就按离职处理,想顶替你这个岗位的人,并不少。”总监的话语意味深长。
“别别,总监!五天之内我一定给您回复!”刘瞳连忙应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