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悄然流转,一晃便到了宴会前一晚。
刘瞳趴在书桌前,指尖紧紧点着日历,目光定定落在明天的日期上。
“明天就能见到学长了,明明盼了这么久,真的临近,反倒觉得一点准备都没有。”她耷拉着眼皮,粉唇微微嘟起,语气里混杂着期待与忐忑。
“叮铃——”桌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刘瞳连忙接通视频,屏幕里出现宋琳琳熟悉的面孔。
“怎么无精打采的,难道生病了?”宋琳琳眉头轻蹙,满眼担忧。
“唉,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宋琳琳闻言挑眉,故作惊讶:“不对啊,前些天你天天念叨日子难熬,恨不得立刻见到学长,怎么这会儿又嫌太快?”
“我这不是心里没底,还没准备妥当嘛。”刘瞳皱了皱小巧的鼻尖。
“别总唉声叹气,老话都说叹气耗福气。再说有什么难办的,礼服你早就预留好了,明天一早你来我家,我亲自给你化妆,保管把你打扮得光彩照人!”宋琳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不是打扮的问题。”刘瞳耷拉下脑袋,小脸皱成一团,“我从来没有参加过正式宴会,怕举止失礼,当众闹出笑话,到时候岂不是要被学长看见?”
“那干脆别去了。”宋琳琳翻了个白眼逗她。
“那怎么行!我辛辛苦苦兼职这么久,全都是为了明天!”刘瞳猛地坐直身子,瞬间炸毛。
“跟你开玩笑的,放宽心。明天你寸步不离跟着我,有我护着你。”宋琳琳一副大女子担当的模样。
“好吧。”刘瞳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心底依旧萦绕着不安。
宋琳琳眼珠一转,忽然凑近屏幕,一脸八卦:“对了,你和家里那尊大佛最近进展怎么样?有没有……”
“你别胡思乱想。”刘瞳语气坦然又坚决,“我和他只是合租。我心里只有学长,容不下其他人,半分余地都没有。”
“呜呜,合着我也排不上号,妥妥重色轻友!”宋琳琳佯装委屈,抬手虚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刘瞳看着好友夸张的模样,接连翻了好几个大大的白眼,懒得接话。
“我困啦,不聊咯。你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千万别熬出黑眼圈!”宋琳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知道啦,快去睡。”刘瞳匆匆挂断视频,起身从床头柜翻出一堆护肤品,抱着走进卫生间。
客厅里,柳廷砚正看着电视。余光瞥见她抱着大大小小瓶罐匆匆进卫生间,紧接着传来哗哗不息的流水声。
持续不断的水声扰得他心神不宁,屏幕里播放的新闻再也看不进去,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卫生间的方向。
卫生间内,刘瞳一边哼着轻快小调,一边畅想着明天和学长相遇的画面,手上不停往脸上涂抹护肤品,自得其乐。
“你前些天还抱怨水费昂贵,现在倒是毫不节约。”
突如其来的男声吓了刘瞳一跳,她手腕猛地一颤,那罐价格不菲的洁面乳径直摔落在地砖上。
刘瞳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她舍不得日常使用的洁面乳,今天才第一次开封,就这样毁了!巨大的心疼瞬间席卷心头,难受得无以言表。
“你干什么突然出声!”刘瞳半边脸颊还敷着白色洁面膏,怒瞪倚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的柳廷砚。
柳廷砚丝毫没有察觉她汹涌的情绪,淡淡开口:“方才指责我浪费水源,你自己不也是一样。”
“我乐意,和你无关!”刘瞳提高音量,眼眶渐渐泛红。
她带着一丝哽咽蹲下身,指尖颤抖地看向罐口洒落出来的膏体,心疼得无从下手。
僵持片刻,她攥紧拳头猛地抬头,冲着柳廷砚低吼:“你赔我的洁面乳!”
“平日里不见你这般精心护肤,怎么今日突然上心?”柳廷砚神色平静。
“关你什么事!”
刘瞳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想要收集流落在外的洁面乳,可膏体柔软极易化开,一切都是徒劳。心底憋满闷气,胸腔剧烈起伏,委屈无处宣泄。
柳廷砚见她情绪激动,眸色微微一沉,上前拿起洗手台上一瓶护肤品递过去:“护肤贵在坚持,若是想要短期提亮,这款更合适。”
“不用你假好心,出去!”刘瞳目光放空,没有看他,伸手指向门口。
“柳廷砚,我让你滚出去!”
长久得不到回应,刘瞳猛地抬头,直直撞进他幽深的凤眸。
柳廷砚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可沉浸在怒火中的刘瞳全然没有发现。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僵持压抑。
最终还是柳廷砚率先打破僵局。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护肤品放回原位,安静走出卫生间,顺手合上房门。
房门关上的一瞬,刘瞳鼻尖一酸,积攒许久的委屈轰然爆发。滚烫的泪珠簌簌滚落,冲刷掉半边脸上的洁面膏,留下一道清晰水痕。她蹲在地上,小声呜咽起来。
门外,柳廷砚清晰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哭声,心口莫名骤然一紧。
他脸色沉了沉,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坐回沙发,胡乱按着遥控器切换频道,却半点看不进去。索性关掉电视,靠着沙发闭目沉思。
不过一罐护肤品,何至于哭得如此伤心?
一个猜想突兀闯进脑海:她明天,果然是要去见男人?
次日夜晚八点
柳廷砚依旧坐在客厅,电视开着,心思却全然不在画面上,视线频频飘向紧闭的卧室房门。
傍晚刘瞳提着礼服回家时,脸色本就闷闷不乐,看见他之后更是直接冷下小脸,一言不发冲进卧室。
从那时到现在,房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柳廷砚心底满是憋屈。不过一支面霜而已,至于生气整整一天?果然都说唯女子难养也。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暗自否认,自己可算不上小人。思绪纷乱,神情变幻不定。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敲门试探时,“哐当”一声轻响,卧室门终于推开。
柳廷砚抬眼望去,呼吸微微一顿。
刘瞳身着那条心心念念的米白色抹胸礼裙,小心翼翼反手带上房门。她转头,正好对上柳廷砚满眼惊艳的目光。
柳廷砚的视线缓缓扫过她玲珑柔和的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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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纤细的长腿、精致清晰的蝴蝶锁骨尽数展露,喉结不受控制轻轻滚动一圈。
刘瞳淡淡白了他一眼,背上挎包,从他身侧经过,朝着玄关大门走去。
“我送你。”
柳廷砚忽然开口,拦下她的脚步。
刘瞳脚步短暂停顿,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门口。十厘米的细高跟踩在地板上,清脆作响。她指尖刚握住门把手,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了上来。
“放开。”刘瞳声音冷淡疏离。
“天色太晚,女孩子独自搭乘公交不安全,我送你前往宴会。”柳廷砚牢牢按住门把手。
“不必,谢谢。”
“我有车,就当为昨晚的事向你道歉。”柳廷砚语气软了下来,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两人静静对视一分钟。刘瞳缓缓松开手,双手抱胸,眼神示意他穿鞋出发。
柳廷砚心中一喜,立刻起身穿鞋。
“等等!”
柳廷砚刚踏出玄关,身后的刘瞳忽然出声叫住他。
他茫然回头,只见刘瞳无奈打量他片刻,转身走回卧室,再出来时,手中拿着一枚狐狸面具递到他面前。
柳廷砚瞬间明白她的用意,乖乖接过戴好,唇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
两人步行十五分钟,抵达一处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保时捷静静停在车位上,映入眼帘。刘瞳满眼震惊,绕着车子来回打量,眼睛越睁越大,诧异藏都藏不住。
“这是你的车?”刘瞳转头看向正在检查车身的柳廷砚。
“嗯。”柳廷砚轻轻颔首,确认车况无误后拿出车钥匙解锁,车灯闪烁两下。
“上车。”
他率先坐进驾驶座。刘瞳兴冲冲跑到副驾,开门坐了进去。
坐进车内,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止不住好奇,面具之下,柳廷砚的笑意越发清晰,将钥匙插入启动车辆,缓缓倒车。
“你明明有车,怎么从来不说?”刘瞳鼓着脸颊嗔怪。
“你不曾问起。这辆车我也是前两天过来查看,之前一度以为被人拖走了。”柳廷砚一边开车一边答话。
刘瞳恍然大悟,依旧好奇地打量车内内饰,小手忍不住四处轻轻触碰。
心底暗自激动,这是她第一次坐保时捷,体验感超乎想象!
“先去琳琳家,我还没有化妆。”刘瞳开口提醒。
柳廷砚猛地转头,一瞬不瞬望向她素净的脸庞。
“看什么?我平时很少化妆,不精通不是很正常吗。”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刘瞳偏过头避开视线。
“呵。”柳廷砚收回目光,望着前路低声轻笑。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本小姐天生丽质,素颜照样好看!”听见他的笑声,刘瞳误以为他在取笑自己,心底闷闷的,微微仰头瞪他。
“你打算就这样素颜赴宴?”柳廷砚侧眸瞥她,笑意丝毫未减。
“今时不同往日嘛。”刘瞳小声嘟囔,转过身子望向窗外。
柳廷砚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落寞的侧脸上,心绪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