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走出写字楼,傍晚的热风卷着街边小吃的香气扑过来。宋琳琳坐进车里,降下车窗看向身旁的刘瞳,语气藏着顾虑:“小瞳,下班后还要赶兼职?”
刘瞳弯起一对浅浅梨涡,轻轻点头:“嗯,你不用管我。”
“我绕路送你过去,夜里独行不安全。”琳琳扒着车窗再三提议。
“千万别!”刘瞳连忙摆手推辞,“今天办公室堆的活全是你帮我扛下来的,你回去铁定要加班,别为我折腾了。”
拗不过她的坚持,琳琳只能叹口气叮嘱再三:“路上当心,早点收工回家。”
“放心啦!”
挥别好友,刘瞳跨上共享单车,踩着晚风一路赶到熟悉的咖啡店。推门而入,醇厚的咖啡香萦绕鼻尖,店内长相俊朗的服务生一见她,眼底漾开浅笑,顺手递上一杯冰咖。
“老板在里头吗?”刘瞳捧着冰凉的杯子,圆溜溜的眼睛扫过店内。
服务生伸出修长食指指向内侧房门:“在里间打游戏呢。”
“谢咯。”刘瞳仰头一口灌完咖啡,咧嘴道过谢,轻手轻脚推开里屋门。
四十来岁的老板体态微胖,戴着蓝牙耳机沉浸在手游对局里,嘴里碎碎念叨着战况,对外界动静浑然不觉。
刘瞳抬手轻敲桌面,接连几下都石沉大海。她无奈抬手,“啪”地轻拍桌板。
老板吓得浑身一颤,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场面滑稽又窘迫。刘瞳憋不住笑意,噗嗤笑出声。
“小瞳什么时候进来的?”老板尴尬地挠挠后脑勺坐回原位。
“刚到,没想到老板也在玩王者。”刘瞳歪着头看向屏幕。
“抽空放松一下,劳逸结合嘛。”憨厚的老板笑得腼腆。
刘瞳凑到他身侧,捂着嘴小声搭话:“这游戏最容易上瘾,我闲下来也总玩两把。”
“那咱们可算同道中人!”老板爽朗大笑。
闲话聊尽,刘瞳切入正题:“今天安排什么兼职活?”
老板敛去笑意,神色难得正经,抬手指向沙发:“穿上这套熊猫玩偶服,在门口发两小时传单,必须全数发完。”
沙发上堆着一套毛茸茸的熊猫套装,看着就厚重闷热。
“保证圆满完成任务!”刘瞳接过厚厚一沓传单,站直身子敬了个俏皮军礼。
老板被她逗乐,握拳鼓劲:“加油干活!”
片刻后,裹着玩偶服的刘瞳踉跄走出里间,四肢被毛绒布料束缚,一举一动笨拙又软萌。
服务生含笑望着她:“闷不闷?累了就进店歇脚,我请你喝冰咖啡。”
“一点都不重,我轻巧得很!”刘瞳扬起笑脸,眼里亮晶晶的。
“辛苦啦。”服务生的笑意更深几分。
刘瞳嘿嘿笑两声,抱着头套与传单踏出店门。街道上车水马龙,盛夏的热气扑面而来,她轻叹一口气,戴上沉甸甸的头套。
她丝毫没有留意,街角背光的阴影里,柳廷砚身着黑色休闲装,压低鸭舌帽,隐在暗处静静凝望她忙碌的身影。
路人来去匆匆,有人客气接下传单,也有人目不斜视擦肩而过。不过十分钟,密闭的玩偶服就闷出一身薄汗。刘瞳扯下头套透气,白净脸颊被蒸得泛红,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她大口喘着气,稍作休整又重新戴回头套。
暗处的柳廷砚瞧着这一幕,心口莫名堵得发闷,抬脚快步走到她面前,抬手一把摘走她的头套。
四目相撞,柳廷砚眼底翻涌着复杂心绪,刘瞳则瞪圆双眼,错愕愣在原地:“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廷砚一言不发,自顾自戴上头套,抢过她大半传单,学着她的模样站在街边派发。
刘瞳看得一头雾水,暗自纳闷这人莫不是今天脑子不对劲。愣神半晌,她连忙抢回一部分传单一同分发。
路灯次第亮起,街边一胖一瘦两道身影格外惹眼,路人纷纷好奇驻足,主动接过传单。不少女生留意到头套下挺拔的身形,上前搭讪合照,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冷淡的柳廷砚竟悉数配合。
看着围在他身边越聚越多的女生,刘瞳心底泛起一阵别扭的酸涩,瘪着小嘴暗自腹诽:真是走到哪都惹烂桃花。
两个小时的派发工作一晃而过,紧接着二人又接到搬运红酒的活。
负责监工的男人三十出头,身形高挑纤细,嗓音柔缓,说话习惯性翘着兰花指,鼻尖两撮山羊小胡显得格外滑稽,偏偏面色凶狠。
“这批法国进口红酒价值不菲,轻拿轻放,打碎一瓶,你们整月工资都赔不起。”
刘瞳忙不迭点头哈腰:“明白明白,我们一定小心谨慎。”
监工满意扬着下巴转身,刚迈步就听见一道冷淡的嗓音响起。
“楼下设有电梯,为何弃之不用?”柳廷砚单手压着帽檐,另一只手抱胸倚在电梯旁。
监工猛地回头怒喝:“用餐高峰期电梯专供客人使用,轮得到临时工占用?”
“多两个人并不会碍事。”柳廷砚语气平淡,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这番话气得监工兰花指不住颤抖,鼻尖小胡跟着抖动:“能干就干,不能做立刻走人,我另行找人。”
气氛紧绷之际,刘瞳慌忙冲到二人中间,堆起满脸讨好的笑意打圆场:“我们搬!马上就搬!您别往心里去,他只是随口一问。”
监工狠狠瞪了柳廷砚一眼,怒气冲冲拂袖离去。
刘瞳垮下脸,委屈巴巴看向身侧人:“小丑哥,你别乱插嘴行不行,差点害得我俩丢了兼职。”
柳廷砚瞥向眼前堆积如山、高过人身的红酒箱,淡淡反问:“这么多箱子,你打算独自搬到几时?”
“慢慢搬总能做完。”刘瞳摆了摆手,咬牙抱起一箱红酒,沉甸甸的重量压得手臂发酸。她望着绵长的楼梯,硬着头皮拾级而上,步履迟缓又吃力。
仅仅爬到三楼转角,刘瞳就撑不住了,小脸涨得通红,气喘吁吁地停下歇息。几番走走停停,她干脆瘫坐在台阶上揉胳膊。
抬眼间,柳廷砚抱着两箱红酒稳步上楼,神色淡然,气息平稳。刘瞳惊得一跃而起:“你抱着两箱居然不累?”
柳廷砚路过她身侧,轻飘飘丢来一记白眼。刘瞳后知后觉侧身让路,望着他上楼的背影懊恼拍头,这人这么能干,偏偏等到现在才出手。
五十箱红酒,刘瞳费尽气力只搬完十箱,余下四十箱全由柳廷砚包揽。他中途仅休息两次,反观自己,歇脚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
全部搬运结束,夜色彻底沉落。刘瞳弓着腰揉着酸胀的后腰,瞥向同样扶着腰的柳廷砚,忍不住调侃:“这□□会到我每天下班累成一滩烂泥是什么滋味了吧?”
柳廷砚轻嗤一声:“总算有自知之明,认清自己的状态。”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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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瞳一时气闷猛地挺身理论,腰间骤然传来刺痛,疼得她瞬间蔫下去,只能弓着身子用眼神狠狠剜他。
她暗自叹气:好在只是短期临时工,不用日日搬运重物,不然身体迟早扛不住。
“纯属自讨苦吃。”柳廷砚蹙眉揉着后腰。
“如今短期兼职一票难求,有活做就该知足。”刘瞳不服气地回怼。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烟火缭绕的夜宵摊:“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垫肚子?”
柳廷砚抬眸看她:“你夜里向来不吃晚饭。”
刘瞳骤然瞪圆眼睛:“你怎么知道?那晚你根本没入睡?”
柳廷砚勾起唇角,避而不答。
“我问你饿不饿!”刘瞳加重语调重复一遍。
柳廷砚扫了眼喧闹的小摊周遭,收回目光,推起共享单车径直离开。
“真是大少爷脾气,累成这样还端架子。”刘瞳翻了个白眼,蹬车快步追上去。
回到租住的小屋,刘瞳随手将背包扔在沙发上,急匆匆叮嘱:“我先洗澡,不许跟我争抢。”话音未落,人已经钻进卫生间。
柳廷砚浑身酸痛地落座沙发,揉着酸胀的腰肢,倒了一杯温水。轻快的歌声隔着门板悠悠飘出,调子软糯悦耳。
我开始美丽的际遇,你来自东或西,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柳廷砚握着水杯的指尖微顿,唇角不受控制上扬,仰头饮尽温水。连日的疲惫翻涌上来,困意沉沉裹住四肢,他靠着沙发沉沉睡去。
半小时后,刘瞳洗漱完毕走出卫生间,客厅只留一盏柔和小灯。瞧见熟睡的柳廷砚,她放轻脚步蹲在沙发边,抬手轻拍他的手背:“小丑哥,我洗完了,快去洗漱。”
柳廷砚烦躁地挥开手臂,眉头紧锁,睡得沉极。
“睡得跟头大猪一样。”刘瞳无奈吐槽,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含糊嘟囔:“别闹,太累了,要睡觉。”
“再困也要洗澡,别把我的沙发弄脏了。”刘瞳拽着他的手臂使劲拉扯,可对方纹丝不动。
拉扯间柳廷砚微微回拽,刘瞳重心不稳,直直扑进他怀里,小巧的鼻头狠狠撞上紧实坚硬的胸膛。她捂着发酸的鼻尖皱起脸,气鼓鼓嗔怪:“疼死我了,你胸口怎么硬邦邦的。”
她抬手轻锤他的胸膛试图叫醒人,柳廷砚下意识攥住她的手腕。刘瞳奋力挣脱,依旧不死心地闹他,奈何他疲惫至极,闭着眼懒得动弹。
刘瞳望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玩性大发,伸出手指轻轻挑起他的鼻尖,将鼻孔怼得朝天,模样憨态可掬。她忍不住低笑出声:“果真像一只贪睡大猪。”
笑意敛去,她静静打量起他的五官。暖光落下来,平日里被冷漠掩盖的样貌格外出众,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细密毛刷,高挺利落的鼻梁,轮廓清晰的薄唇。
刘瞳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小声碎碎念:“睫毛也太长了,真想剪下来贴在自己眼上。瞧这薄唇,一看就是薄情寡义的别扭丑男人。”
嘴上不停吐槽,指尖却不安分地轻点他的眉眼鼻梁。
“五官刚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若是收起周身冷意,绝对是惊艳众人的长相,不知道能迷住多少女生。”
心底忽然冒出疑惑,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她起身拿起角落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又凝神多看了两眼,关掉客厅灯光,轻手轻脚走入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