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细碎晨光穿透窗帘缝隙,落在柔软被褥上。
刘瞳睫羽轻颤,缓缓掀开惺忪睡眼。
刺眼的日光直直扑落在眼尾睫毛上,她不满地咕哝一声,懒懒抬手挡在眼前,软糯的小脾气写满整张脸。
下一瞬,睡意骤然清零。
她猛地坐起身,心跳突突直跳。
糟了!昨晚那个无赖大佬!跑了没有?
刘瞳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赤着小脚轻手轻脚挪到卧室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细缝。
黑溜溜的眼珠快速扫过空旷客厅、安静厨房、无人的玄关。
整套房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走了!
刘瞳瞬间眉眼舒展,心头大石彻底落地,好心情瞬间爆棚。
她蹦蹦跳跳拉开落地窗帘,清晨微风裹挟着清新空气涌入房间。
闭眼深吸一口气,少女眉眼弯弯,心情好得快要飘起来。
洗漱、护肤、收拾,动作轻快利落。
二十分钟后,她刚回到卧室,床头手机突然疯狂亮起。
屏幕上的时间狠狠刺痛双眼。
刘瞳瞳孔地震:“完了完了!迟到了!彻底迟到了!”
她手忙脚乱把手机塞进包里,胡乱抓过桌上工作文件,拎包推门狂奔而出,半点不敢耽搁。
而另一边。
柳廷砚昨夜彻夜未眠。
旧梦缠身、恨意翻涌,满身疲惫无处安放。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悄然离开出租屋。
人民银行门口,清晨冷风凛冽。
男人身姿挺拔伫立,脸色沉郁骇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攥着几张质感矜贵的银行卡,指腹泛白,力道重得近乎捏碎卡片。
一夜之间,名下所有资产、账户尽数被封。
精心布置的一切,尽数毁于暗算。
眼底翻涌着刺骨冷戾,他静默伫立良久,最终还是折返了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修长手指悬在门板半空,几番犹豫、几番沉吟。
指尖落下,轻叩门板。
一声、两声、三声……
屋内死寂一片,无人应答。
看来,小丫头出门上班了。
柳廷砚收回手,淡淡垂眸,干脆侧身坐在冰冷的阶梯上,安静等候。
这一等,便是整整十二个小时。
傍晚七点,暮色沉沉。
小区楼下,私家车缓缓停稳。
刘瞳笑着从闺蜜宋琳琳的车里跳下来,眉眼明媚鲜活。
“谢谢你琳琳!多亏你帮我核对方案,不然我今天铁定加班!”
宋琳琳摆摆手,笑得爽朗:“咱俩这关系客气什么!你本身实力就够能打。”
“下次我请你吃大餐!我先上楼啦!”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车子扬尘离去,刘瞳哼着轻快小曲,脚步轻快地往楼道走。
可刚踏上自家楼层,余光扫到阶梯上的人影时——
她浑身一僵,脚步骤停!
“啊啊啊!你、你怎么还在这儿?!”
刘瞳手指颤抖着指向阶梯上的男人,一双杏眼写满惊恐与难以置信。
柳廷砚缓缓起身,高大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步步朝她逼近。
刘瞳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最终抵住冰冷墙壁,退无可退。
男人单手轻撑墙面,将她牢牢圈在方寸之间,标准的近距离壁咚。
温热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发顶,低沉嗓音淡淡响起:
“借宿。”
简洁两个字,无赖又理直气壮。
刘瞳瞬间炸毛,双手死死抱胸,又气又无语:“你不是说好只住一晚吗?!柳岩廷你出尔反尔耍无赖!”
“意外。”柳廷砚垂眸看她,神色淡然。
“意外什么?!”刘瞳气鼓鼓瞪他,“你不是顶级总裁、身家千万吗?还用得着赖在我家借宿?随便住五星级酒店不好吗?”
他眼底掠过一抹隐晦戾气,语气平淡无波:“卡里没钱,住不了酒店。”
“你没钱关我什么事!你去找别人啊!”
“太麻烦。”柳廷砚轻蹙眉心,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不想再重演昨晚被人算计的麻烦。”
“不行!绝对不行!”刘瞳仰头,态度坚决,半点不让。
男人深邃凤眸一瞬不瞬锁着她的小脸,目光沉沉,看得人心里发慌。
刘瞳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绕开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手腕刚动,身前阴影再次笼罩。
柳廷砚大步上前,再度拦住她的去路。
“你讲点道理!说好一晚就是一晚!”刘瞳气得腮帮子鼓鼓,“做人不能这么耍赖!”
柳廷砚薄唇轻启,只重复三个字:“我没钱。”
刘瞳被他磨得没脾气,咬牙半晌:“行!我带你去验证!我倒要看看,顶级大佬到底有多穷!”
说完,她转身径直下楼。
柳廷砚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无奈轻叹,乖乖抬步跟上。
暮色中的人民银行格外安静。
刘瞳停下脚步,转头朝他伸出手掌:“卡拿来。”
柳廷砚极为顺从,默默掏出一沓质感高级的银行卡。
刘瞳一眼扫过,瞬间瞳孔放光,两眼冒星。
金卡、黑卡、专属定制卡……
这些只在财经杂志、电视新闻里见过的顶级卡片,此刻整整齐齐躺在她掌心。
她指尖微微颤抖,又羡慕又嫉妒,转头狠狠瞪了眼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
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手握顶级黑卡,现在居然落魄到无家可归?
“口水擦擦。”他淡淡瞥她,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刘瞳下意识抬手擦嘴角,空空如也。
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她恼羞成怒瞪他:“少贫嘴!密码!”
柳廷砚伸手抽回卡片:“走开。”
“你!”刘瞳气结,对上他冷厉深邃的凤眸,瞬间秒怂,默默退到一旁。
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落在取款机屏幕上,快速输入密码,动作利落矜贵。
刘瞳好奇心爆棚,悄悄踮起脚尖,探头探脑想要偷看。
柳廷砚似有察觉,微微侧头扫来一眼。
刘瞳立刻假装看风景,眼神飘忽,假装无事发生。
片刻后,男人淡淡出声:“好了。”
刘瞳立马凑上前,看清屏幕的瞬间,整个人当场石化。
【您的账户已被冻结】
“不可能!你是不是故意输错密码耍我?”她瞪着屏幕气急败坏。
“你试。”柳廷砚挑眉,侧身让出位置。
刘瞳半信半疑上前,反复输入,换来的只有一次次密码错误。
她不死心,换卡、重试、再换卡。
一张张顶级卡片,换来的全是冰冷的【账户冻结】提示。
刘瞳心态逐渐崩溃。
直到最后一张卡。
屏幕跳出的字样,终于不再是冻结提醒。
可那串数字,直接让她当场自闭。
【账户余额:1.0元】
刘瞳盯着孤零零的一块钱余额,欲哭无泪,心态彻底崩盘。
她转头看向一脸淡定的男人,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你、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看错了?你念一遍余额!”
柳廷砚抬眸,伸出一根修长手指。
“千万?”她抱最后一丝希望。
男人摇头。
“百万?”
继续摇头。
“一万?”声音带上哭腔。
依旧摇头。
“一千?一百?”
柳廷砚淡淡垂眸,语气平静无波:“都不是。”
刘瞳彻底破防:“机器坏了!肯定是机器故障!换一台!”
她火速抽出卡片,换到另一台取款机重试。
结果依旧分毫未变。
刺眼的【余额1.0元】像是嘲讽,狠狠砸在她心上。
刘瞳瞬间泄了气,顺着墙壁缓缓蹲下,整个人蔫巴巴的,彻底自闭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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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半晌,她默默取出那唯一的一块钱,心如死灰。
回到出租屋。
柳廷砚闲适地靠在沙发上,长腿微翘,姿态慵懒又矜贵。
刘瞳“啪”的一声,将那孤零零的一块钱重重拍在茶几上。
柳廷砚淡淡瞥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刘瞳气鼓鼓坐在他对面,眼神来回切换,一会瞪着一块钱,一会瞪着眼前落难大佬,越想越气。
几秒后,她转身冲进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手写白纸和一支笔。
“啪、啪!”
纸张和笔接连落在桌面,声响清脆。
刘瞳双手叉腰,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写满严肃与不妥协。
柳廷砚挑眉低头,看向纸上工整的两个大字——【合同】。
他垂眸逐字阅览。
【第一条:借宿一月,租金五千元整。】
【第二条:乙方不得靠近甲方卧室半步,违者立刻赶出住所。】
看完寥寥两条霸王条款,柳廷砚轻嗤一声,抬手直接将纸丢在桌上。
“你干嘛!”刘瞳瞬间炸毛,火速捡起纸张,怒气冲冲瞪他,“是你死皮赖脸要住我家!我没收你天价房租已经仁至义尽!条件你必须答应!”
“条款不公平。”柳廷砚抱胸靠在沙发,姿态散漫。
“哪里不公平了?”刘瞳苦口婆心掰扯,“我房租一个月六千,跟你平摊三千!还有三餐伙食、水电耗材!你抽纸都五六张用,奢靡成这样,五千真的很便宜了!”
“不同意。”柳廷砚态度坚决。
刘瞳欲哭无泪:“为什么啊?!”
“你不是房东。”男人微微俯身,视线逼近她,气息微沉,“你说房租平摊,那我们是合租室友,我也算半个房东。”
刘瞳被他绕得一愣一愣的:“那、那改一改总行了吧?!”
“依旧不行。”他淡淡扫过合同,又扫过她气鼓鼓的小脸,“我不是保姆,家务不能全我做。”
“谁让你全做了!”刘瞳立刻反驳,“我们轮流做,一人一天!很公平!”
沉默两秒,勉为其难颔首:“勉强同意。”
他拿起笔,在纸上潇洒落下签名,字迹凌厉好看。
就在落笔瞬间——
“等等!”
刘瞳突然大喝一声。
柳廷砚笔尖一顿,差点脱手。
他一脸茫然看向突然发难的小姑娘。
只见刘瞳转身冲进厨房,拿出一根细细银针。
“伸手!”她语气强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柳廷砚蹙眉,不明所以地抬手。
下一秒,刘瞳一把攥住他修长的大手,动作利落干脆。
“你现在落魄没证明,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赖账跑路?”她扬起下巴,得意洋洋,“我留个血印指纹!以后你敢耍赖,我直接拿合同找你!”
话音未落,针尖轻轻扎破指腹。
一滴鲜红的血珠缓缓渗出。
刘瞳抓着他的大拇指,稳稳按在签名末尾。
一枚鲜红指纹清晰落下,格外醒目。
“搞定!”
她捏着合同晃了晃,满脸得意,又严肃重申:“最后一条!不准靠近我卧室半步!违者立刻扫地出门!”
柳廷砚垂眸看着指尖细小针孔,又看向眼前张牙舞爪的小姑娘,眼底阴郁层层翻涌,隐隐生出几分磨人的戾气。
他凉凉抬眼,淡淡开口:“放心。”
“我还没饥不择食,连小猪都不放过。”
“你骂谁是猪?!”
刘瞳瞬间炸毛,气得跳脚,“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她气呼呼转身冲进卧室,狠狠甩上房门。
全然没看见,房门合上的刹那,沙发上的男人敛去所有戏谑。
凤眸沉沉低垂,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阴翳与冷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蛰伏、隐忍、等待。
他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