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点强迫症。”李平乐抿了抿唇。
陈野扬了然，“怪不得，你别忙了，我教你打游戏。得劳逸结合知道吧，不然老的快。”
“我有看书的。”他昨天还看了几章《包法利夫人》。
陈野扬表情一言难尽。
李平乐又补充，“我还玩斗地主。”
陈野扬觉得他一本正经的可爱，“那你上次怎么没说？”
“最近才开始的，可以赚话费。”李平乐解释。
陈野扬鼓励性的拍了两下手，“不错，会过日子。那你陪我玩会儿，新赛季开始了，咱两能匹配的上。”
李平乐不排斥也就同意了，下载好游戏，等待更新资料包的时间，他凑过去看陈野扬操作。
陈野扬看他一眼，“你玩发育路，适合新人，后羿或者鲁班都可以。”
李平乐选择了后羿，他嫌弃鲁班太矮了，不够帅。他跟着教程练了一会儿，自己又和路人随即匹配了一两局。
“感觉还挺好玩的。”
“对啊，适当玩一下更有利于大脑发育。我送你款皮肤，你先换上。”
陈野扬没少往游戏里充钱，大部分皮肤他都有，不玩的英雄他也喜欢收集它们的皮肤。
李平乐把陈野扬送他的新皮肤换上，是个黑皮肤后羿，名字好像叫天穹守望者，他还挺喜欢的。
两人开始打游戏，接连赢下三局之后，第四局李平乐送了好几个人头，对面艾琳几下就把他给秒了，连杀了他好几次。
中路开始骂人：【后羿，你是不是智障，傻X……你会不会玩，怎么碰到你这么个玩意。】
李平乐懵了，还是第一次在游戏里被人这么骂，脸上的热度直线上升。
【你再说一遍？】
陈野扬一直开着语音，他最看不惯玩游戏脏话连篇的人，更何况骂的还是李平乐。
【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带我们飞？你经济最高，抢了我三个人头，还送了好几个。】
【你这么菜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我都没骂你垃圾就算客气的了。】
对方一声没吭，陈野扬让李平乐把语音文字都给关了。
“你别听那人胡说八道，才玩这样很正常。”
李平乐点点头，有些不服气的说：“再来。”
后面几局李平乐就很少送人头了，但也仅限于不死。
幸好陈野扬厉害一直护着他，等他发育好了才开始大杀四方，很快李平乐就升到了尊重铂金。
陈野扬笑着夸他，“平时小看你了，没想到挺厉害的嘛。”
“多亏了你一直帮我。”
李平乐看到有人加他好友，点开一看是刚才在游戏里被陈野扬怼的那个人，可能反应过来气不过，连发了N条好友申请，每条验证信息都污言秽语的。
李平乐皱眉，把对方举报拉黑了。
“他们为什么都这么爱骂人呀，还是斗地主好，顶多丢丢烂西红柿臭鸡蛋什么的。”
“没用的人都这样，喜欢通过骂人来证明不是自己的问题。”
陈野扬退出游戏，手指在屏幕上来回随意划着。
“你要是不喜欢就别玩了，以后我陪你玩斗地主。你玩的哪个，我去下一个。”
李平乐找出他玩的那个斗地主软件给陈野扬看，陈野扬下载了。
李平乐注意有电话进来，和他说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
他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出神，铃声快断的时候他才接通。
“有事么？”
王美凤的声音传来，“你爸爸准备坐高铁去北城投奔你，让我和你说一声，到时候你去接他一下。”
李平乐愣住，“我爸来北城干什么？”
“去找活干。在老家找不到什么挣钱的营生，正好让你爸和你住一起，还能照顾照顾你。”
王美凤不知道是在外面还是在什么地方，声音很杂，偶尔传来一阵机器巨大的轰鸣声。
李平乐想笑，他爸不说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年也下不了一次厨房，人又邋里邋遢不爱干净，还来照顾他。
到时候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我恐怕帮不了忙，我已经把原先的房子给退了。”
“你怎么给退了？”王美凤顿了一下，忽然拔高声音，透着兴奋。
“你是不是找到工作了，干什么的，多少钱一个月？”
李平乐语气平静，“做住家保姆，挺不错的，雇主人也特别好。”
“你再说一遍？你一个名校毕业的大学生去给人做老妈子，之前好歹也是个公司白领，你现在和你二婶干一样的活，说出去多丢人。”
王美凤生气的嚷嚷，因为太过激动声音变了调，通过手机传到李平乐的耳膜尖锐的刺痛。
“既然这样你当初上那个大学干什么，还不如早点进厂打工。”
既然这样既然这样既然这样……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会落到今天这一步，他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也很痛苦，也很迷茫，可是没有人告诉他应该怎么做，将来怎么办，他只能自己一步步摸索。
李平乐深吸一口气，“没办法，不做保姆的话，我房租吃饭都没着落。我也想坐办公室，可现在工作特别难找。”
他轻笑了一声，“如果你和爸能接济我几个月，我就不做保姆了，慢慢找工作。”
“那你还是先干着吧，我和你爸也穷的叮当响，就指望你了。”
王美凤气势矮下来，“对了，保姆不都是包吃包住么？你肯定存下钱了吧，你弟弟电脑要的紧，说是要借什么花呗借呗的，他这么小就欠了债该怎么办啊，你一定得帮帮他。”
李平乐握紧手机，“我没钱。你叫他去打工，什么时候攒够了什么时候算，当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你弟弟吃不了这个苦，你那个时候不也是实在没办法么。”
王美凤嗫嚅着，染上了哭腔，“可你弟弟有你照顾啊，将来等他毕业了参加工作了也能和你相互扶持。”
还相互扶持？
就他和李平阳的关系，李平阳但凡大学毕业能找到份好工作，都不会认他这个大哥。
“我要是亿万富翁，你让我养活七大姑八大姨我都没意见。”
李平乐声音涩然，“可我现在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更何况李平阳的高中都是我供的。”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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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要算的这么清楚，现在你都不给钱。等你将来结婚生子的时候，我们还能指望你什么？”
王美凤又开始拿出她惯用的杀手锏，“我可是你亲妈。”
那又怎么样呢？他从来没有否认过她是自己亲妈这个事实，就因为她生了自己，就要让她吸一辈子血？
那他宁愿学哪吒割肉还母。
李平乐闭上眼睛，“没其他事我就挂了，别让我爸来了，在老家找找看吧。”
挂断电话，他往后一仰躺在床上望着吊顶发呆。
陈野扬当初装修的时候应该是下了血本的，就这么一间小小的房间都处处充满了精致，连吊顶都设计成了云朵的形状，边缘镶嵌着灯带，到了夜里一开灯朦朦胧胧的，特别漂亮。
这里要真的是他的家就好了。可惜，等陈哥腿一好，他还是要搬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陈野扬的说话声。
“李平乐，我饿了。”
李平乐转转眼珠，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撑着床坐起来，打开门出去。
“我这就去做。”
“点外卖，你天天做哪受得了。”陈野扬冲他勾勾手，低头划着手机。
李平乐走过去。
陈野扬问：“是吃垃圾食品还是来点正儿八经的？”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饭么？”
在李平乐的心里，不管煎炒烹炸，能吃饱那都是好饭。
“区别大了，像某肯某华就是垃圾食品，味道不错性价比还行但是对身体不好。”
陈野扬解释，“蒸鱼海肠捞饭什么的就是正儿八经的饭。您吃哪样？”
“海肠捞饭。”
李平乐还没吃过这个，他很少吃海鲜之类的，对他来说太贵了，北城又不临海。
“不过我也有点想吃汉堡，网上说他们家新推出了一款巨无霸芝士牛肉的。”
陈野扬很满意他的表现，“那就都点，这才几个钱。”
隔天雨就停了，只是天仍旧阴沉沉的，没出太阳，天气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初春，风带着簌簌冷意。
李平乐找出厚外套穿上，准备去菜市场买菜，顺便去趟超市买点生活用品再给陈野扬买点零食什么的。
陈野扬主动请缨，“我和你一起去，帮你拎拎菜什么的。”
“不用，你在家。”
李平乐可不敢让他跟自己去，菜市场人多车多在磕了碰了伤到腿，那多遭罪。
到时候他是买菜还是照顾他。
不等陈野扬抗议，李平乐已经拿着车钥匙开门走了。
从地库出来，他感觉到什么，下意识回头往五楼看。
陈野扬似乎站在窗边，身影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见自己发现了，他抬手做了一个举枪射击的动作。
这一幕倒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李平乐笑着捂了下胸口。
先去超市把东西买了，顺便办了张会员卡，然后李平乐才骑着三轮去了菜市场。
买菜的阿姨看他好几天没来了，突然一见很高兴，还给他装了点自家种的花生，说什么也不要钱。
“你家那口子的腿还没好利索呢，时间够久的啊，都快两个来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