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榜美术生也可以成为画仙吗 > 1. 看不见的人
    涂息灵脚下一空往山下坠去时,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反倒在失重感彻底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卷入抽水马桶的眩晕感。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当她感觉浑身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得逐渐变形时,忽闻“唰”的一声,仿佛出窍许久的灵魂倏然被人插回原位。归位之时,整个人猛地一颤,醒了。

    “我去......”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哀声抱怨。

    方才那上下颠倒的体验,令神魂久久不能平静。而感受最深的,莫过于她此时的肠胃。

    “唔......呕!”

    便在此时,受激的肠胃终忍不住,她偏头张嘴,毫无预兆地往外吐。可是吐了半晌,也不见有任何秽物出来,只有满口的酸水,又苦又涩。

    她大喘着抬头,眼前阵阵的发黑。呕吐逼出的生理泪水糊了视线,额前碎发被水渍粘连在脸上,更是什么也看不清。

    耳畔尽是叮叮咚咚的滴水声,除此之外,周遭静谧异常,再没别的声音。

    看不见的情况下,浑身触电似的麻痛便愈发明显。她下意识动了动,这才发觉自己的四肢皆被捆绑着,动弹不得,脊背也被身后凹凸不平的坚石磨砺着。

    她心头一惊,骤然清醒。用力闭了闭眼,眼前才恢复些许清晰。

    这是......哪里?

    我不是在跟阿甜、小乖她们爬山么,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意识仍有混沌。她一面打量着周遭情形,一面试图将脚尖往下探去。当发现自己竟被悬空绑在一处石壁上时,心下不免凉了半截。

    从她这个角度,仅能瞧见斜下方一片浅薄的光晕。此外,便全被一种奇怪的雾笼罩着。

    涂息灵顿时紧张起来。

    倒不是她怕鬼,只是这“荒野山洞”“被绑的独身女子”,这些词放在一起,实在叫人忍不住联想起从前看过的新闻——‘女大学生被拐窑洞沦为生育机器’‘痴傻妇女双腿俱断仍会写字’......诸如此类。

    脑中压抑的画面与眼下情形一一对应。处在这种陌生且极端的环境里,她越想越绝望,吓得脸色煞白、双唇颤抖,竟忍不住哭了出来。

    “妈......我想回家。”

    她哭得很小声,生怕引来洞外的坏人。

    可就在她哭得最投入的时候,身后的山体遽然动了一下。

    地震了?!

    她吓得喉间一哽,哭声立止。可一停下来,又察觉周遭与方才别无二致。想来只是自己的错觉,便张了张嘴,准备继续哭。

    然那动静仿佛与她的哭声对上了。方有片刻呜咽,地动便愈发明显。头顶上方,甚至簌簌落下石子石灰,扑了她满头满面。

    怎么,这地震还是声控的啊?

    涂息灵呸掉嘴里的石灰,愈发觉得悲凉,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可这一回,山崩地裂之势非但未能停止,脚下原本黯淡的光芒也随那地动愈发明亮。

    耳边充斥着巨大的轰隆声。她伸长了脖子,拼命往山壁下探,想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便在这时,身上牢牢捆绑的“粗绳”陡然一松。她反应不及,尖叫着往山壁下滚去。

    “啊——!!!”

    所幸被绑的位置离地不高。她情急之下抱住了脑袋,落地之时也只擦破了手背,没受重伤。

    她赶紧爬起来,对着手背吹了吹,却意外发现方才刺痛的小豁口已经不疼了。拿手一摸,那处的皮肤竟完好无损。

    奇怪......

    还没来得及细思,眼前的一幕已瞬间震大了她的双瞳。

    “沃——槽——!”

    脚下光芒大盛,将此地照得恍若白昼。

    哪有什么拐卖人的洞窟,这分明是一处完全密闭的空间。

    涂息灵正巧站在光芒最亮的地方。古老繁复的铭文密密麻麻地自她脚下飞速旋转,四围崎岖的岩壁亦随那铭文飞转,宛如一条巨型的石蟒。

    她视线下意识跟随那移动的“蟒身”一路盘旋而上......

    霎时,血色尽褪。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涂息灵目瞪口呆之际,冷汗已湿透了脊背。

    顶部的坚石化作一张深渊巨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若有巨物恐惧症的人,哪怕只看一眼,恐怕便会吓得瘫软在地。

    很不巧,她正是患者之一。

    危机不止于此。这光阵的中央,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周围滚落的山石与苔藓皆一股脑地往里吞。顷刻间飞沙走石,掀起阵阵风浪。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绑架暂且可以虚与委蛇,保全性命。可眼下遇上的是非自然现象,让她一个麻瓜何去何从?简直与送死无异!

    “陀螺呢,陀螺呢?!指挥部!我请求退出梦境啊啊啊!!”

    她大叫着拔腿就往光阵外跑,试图在山缝间找到出去的路。

    然而,就在她一脚踏上法阵的边缘时,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钻心的疼痛将她瞬间打回现实。

    须臾,十数条长蛇般的“藤蔓”从四面八方伸了过来,将她的四肢牢牢捆住,重新带回原位跪着。

    她惊恐地看着这一幕,顾不得膝盖处的痛楚,浑身颤抖着,又要哭出来。她深知挣扎也是徒劳,只得害怕地紧紧闭上双眼。

    她终于知道,先前在山壁上绑着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了。

    若是什么都看不见,就这样死了,其实也没那么恐怖吧?呜呜。

    她咬着牙根,自欺欺人地想着。

    便在此时,一声凉薄的笑意穿透了喧嚣。

    “谁!”

    这地方竟会有人?

    涂息灵虽觉奇怪,但在此时此刻,哪怕来的是恶鬼,她也认了。

    “谁在那里?”希望重新燃起,她慌忙地睁开眼睛,一连问了几声,“有人吗?是有人在这里吗?”

    环顾四周,不见人影。

    “呵呵——”

    耳垂倏然被一阵轻风拂过,冰凉刺骨。这一声比先前的笑更加鬼魅,令人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涂息灵被这凉意刺得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抬起眼珠,朝头顶上方瞥去。

    那石蟒仍如闭眼前一样,不知疲倦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不像是它发出的声音。

    “......想出去吗?”

    这回她听清了。似乎,是个男人的声音。

    难道说,这“耳旁风”是什么隐世的捉妖大佬?

    这般想着,她那颗惶惶不安的心忽然就定了几分。轻咳一声,谨慎问道:“你、你是何方神圣啊?”

    “哼,想出去就说想出去,问这么多做什么。”那“耳旁风”嗤笑。

    这位大佬的脾气还挺燥的呢......

    “大仙,我想出去!求求你,快救我出去吧!”涂息灵没出息地朝空中大喊。

    “大仙?”

    “耳旁风”的语气倏然变得古怪。与此同时,涂息灵察觉到那阵冷风也从她的左侧绕到了右侧。它实在太凉了,即便在狂风之中,也如冰似的。

    她福至心灵,脑中闪过几幅画面。

    这来无影去的做派......她怕不是真撞上鬼了?

    涂息灵顷刻明白自己即将要面临什么。刚落下的心,霎时又悬了起来。

    可孰轻孰重,小涂自有分辨。稍顿几息,她心底一横,仰头正肃道:“大仙若将小女救出,小女必定百般恩谢!”

    那鬼听完缄口不言,良久,才冷笑一声:“你把本座当什么了?不过各取所需,你只须将我的东西取回还我即可。”

    涂息灵一听,悄悄松了口气。

    又听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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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要想解这阵法也简单。用血逆之术倒转阵纹,将这只岩妖宰了,那阵盘一松,你自可脱身。”

    涂息灵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心道,那还用您说呢?

    可她只敢在肚中腹诽,面上仍是恭敬:“我不会杀妖呀。”

    他默了一瞬,语气不善:“你是哪门哪派的弟子,怎的连这个都不会?”

    凉风围着涂息灵绕了几圈。即便看不见,她也能感知到他目光中的鄙夷。

    涂息灵心底无奈,顺着凉风垂首。适才慌急没来得及细察,此刻才注意到,石藤之下,自己穿的是一件深青道袍。

    她不由一怔。

    魂穿?

    经过先前的惊险,她心中对此已无波澜,眼下只想着保命要紧,哪顾得上这许多。只略作思量,打着哈哈道:“小女刚进宗门,还什么都没学呢......”

    “嘁,又是个废物。”

    这鬼开口能直接将人气死。

    “不过也无妨,本座教你一个法诀,顺手之事。”

    既是顺手的事,您何不自己解决了?

    涂息灵只敢在肚中腹诽。

    她此刻被岩妖捆着双臂,整个人像晾衣架般吊着,全身上下只有一双手能动。偏偏这解阵的咒又需要手诀配合,她便只得就这般姿势,艰难地掐起手诀。

    鬼见她双手皆摆好了架势,便开始念那古怪的咒词。

    “念。”

    “我......我听不懂啊!”涂息灵缩了缩脖子。这晦涩的音节听得她一头雾水。他用极快的速度只诵了一遍就要她复述,也实在太为难人了!

    “......”

    空气凝结一瞬。鬼似乎被她气笑了,冷冷骂了声蠢货。

    涂息灵刚想反驳,又听他沉沉一叹,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嫌弃:“我说一句,你跟念一句。”

    “噢噢,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小涂怎敢不依。

    一人一鬼连着对了几回。这过程中,涂息灵的面色愈发惨白。她的精气快要被这阵法吸干了,若再拖下去,恐怕真有生命危险。

    那鬼见此,问道:“会了?”

    涂息灵不知自己的状态,含糊地点点头:“应、应该吧......”

    “嗯?”

    “会了会了!”

    “??,??,????,???,??,??......”

    她终于磕磕绊绊地将咒语完整地念了出来,少不得有“耳旁风”的帮协。

    每吐出一个咒音,浑身便烫上一分。她还当是那‘血逆之术’的效果。

    便在最后一个咒音落下的瞬间,脚底蓦然血光万丈,卷起一股强劲飓风。岩妖先前的吸力与这狂澜之势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恍然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野兽的嘶吼。而头顶盘旋的岩妖,亦缓缓闭上巨口,缩回到岩壁之中。

    与此同时,身上的桎梏有所松动。涂息灵赶紧挣脱那些石头触手,爬了起来。

    她也不管那血色诡异与否,只盯着自己的掌心,满脸亢奋。

    “好强......”

    “先别高兴太早,把阵眼拔起来。”

    “怎么做、怎么做?”才切身体验完修真者的快感,她眼下意犹未尽,嘴角止不住地笑。

    凉风飘了过来。涂息灵察觉两侧肩头冰冰凉凉,他似乎将双手搭上了她的肩上,轻轻落下两字。

    那话音离得极近,几乎是贴着耳边说的,是今日涂息灵听过的最清晰的一句。

    可言罢之时,她笑容一僵,哑声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

    这回的鬼极有耐心,凑得更近了些。

    他的音色清朗矜傲,像是凡间的贵公子。语气温柔得恍若情人间的呢喃,落进耳里,酥酥麻麻,却是恶魔低语:

    “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