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瑶是被一声暴喝震醒的。
“楚女,你放肆!”
眼皮还没掀开,掌心先摸到了一片滚烫。指腹下面硬邦邦的,是绷紧的肌肉,皮肤上一层薄汗,滑腻又潮热,随着呼吸的节奏起伏。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那触感太清晰了,又硬又热,带着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
满殿灯火通明,铜灯里的烛火晃得她眼睛发酸。她跪坐在一张巨大的床榻上,绸缎被褥乱七八糟地堆在脚边。
而她一只手正按在一个男人的胸膛上。
男人的袍子敞了一大半,玄黑色的深衣从肩膀滑下去,露出大片健壮的皮肤,随着粗重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汗珠沿着锁骨的线条往下滚,一路滑进衣带遮住的阴影里。
然后她看见了他的脸。
逆着光看不太真切,但下颌线绷得死紧,额角全是汗,几缕碎发黏在眉骨上,嘴唇的颜色因为药力而殷红得过分,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又烫又急,喷在她脸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
芈瑶脑子里炸了。
她来不及琢磨自己怎么在这儿的、手为什么搁在别人胸上,无数陌生的画面和声音像决了堤的水一样倒灌进来。
她是一个在宿舍熬夜刷秦朝野史的嬴政毒唯,熬得过头直接猝死,就成了楚国嫡公主芈瑶。
嬴政即将及冠掌权,六国王室都把贵女送来争夺王后之位。楚国自然也不例外,楚国上下都想让原主拿下秦王后位。
可秦王嬴政晾了众贵女三个月没表态。原主急了,干脆在今晚进献的酒里下了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
可这个男人竟然醒了。
就在芈瑶电光石火的时候,嬴政的手往枕下摸了一把。
寒光一闪,他举着匕首向芈瑶劈来。
芈瑶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了,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后缩,从床榻上滚了下去,才险险躲开了这一击。
嬴政也从榻上追下来了。他脚步有点不稳,身体晃了一下,但手里那柄短匕一晃不晃,刀锋薄而亮,映着满殿烛火,冷森森的光划过来,照在芈瑶脸上。
芈瑶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往后退。可她一退就磕到矮几,青铜灯盏被她裙摆带倒了,咣当一声扣在地上,灯油泼了一片。
刀尖还在往前送。
芈瑶脑子里炸开了锅,一个声音在尖叫: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嬴政少年登基,被吕不韦掣肘多年,及冠亲政之后清洗了多少人,从来没有因为对方是女人就手软过。
更何况原主做的是下药这种事。
他会杀了她的,他真的会杀了她的。
“政哥!!”她哭着喊出来,“我是冤枉的!下药的不是我。”
刀锋没停。
她猛地偏头,慌忙又喊:“楚国和秦国世代联姻,你、你想想看!联姻对两国都好,你不能就这样……”
刀尖擦着她耳侧扎过去,钉进身后的铜柱里,嗡地颤了一下。
芈瑶偏头躲开那一刺,心脏咚咚咚地擂着肋骨,还没来得及喘气,嬴政已经把刀拔出来再次挥过来。
芈瑶躲闪间脚踝不知道磕到了什么,疼得她嘶了一声,踉跄着又退,后背再次撞上另一根柱子。
就在这一瞬间,嬴政扑了过来,将她猛地拽住,刀尖直指她心口:“你以为寡人会信?刚下了药,转眼就装无辜?“
刀尖已经刺破了衣料,她能感觉到那一点冰凉的触感隔着里衣抵在皮肤上。
她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念头,她手机里存的那些同人图、那些她半夜磕得死去活来的帝王传奇。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刀尖抵在她胸口,手上没有半点犹豫,眼里全是冰冷的杀意。
真人和同人是不一样的,芈瑶头一次如此确定这一点。
锵!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刀尖抵在芈瑶心口前,却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迟迟没有刺进肉里。
她睁开眼。
一层几乎透明的光膜浮在她胸前,刀尖抵在上面,陷进去一点,而后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将嬴政荡开。
嬴政的手臂被那反震力荡得往后一扬,他踉跄了两步,背脊撞上床柱,闷哼了一声。
胸口的起伏猛地加剧,他一手撑着柱子,一手还握着刀,刀尖微颤,粗喘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格外清楚。
他的目光从那层光膜上移开,死死钉在她脸上,惊疑不定:“什么东西?楚国的巫蛊之术?”
芈瑶面前,一片光屏毫无预兆地展开了。
【宠爱系统激活中……】
【绑定成功。宿主:芈瑶(楚)】
【目标对象:嬴政(秦)】
光屏上弹出一个界面,花里胡哨的格子铺了满屏,上面画着各种小图标,旁边标注着字,“压缩饼干”“止血散”“打火石”“精钢匕首”……
芈瑶盯着系统页面,脑子里嗡嗡地响,一个念头冒出来,这是老天爷给她的金手指?
“此为何物?”
嬴政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她猛地抬头。嬴政的目光没看她,他在看她身前那片光屏。
他的视线凝在上头那些花花绿绿的格子和方块字上,眉头越皱越紧,喘息声仍然粗重,但眼底翻涌的杀意已经掺进了几分审视。
他能看见?!!
芈瑶僵住了,后背上冷汗刷地一下淌下来,怎么可能?她的金手指他怎么会看见?那他能不能使用?
嬴政往前迈了一步,刀尖重新抬起来,朝她心口刺过去。那层光膜又荡了一下,嗡嗡地响,刀尖被阻在三寸外。
但他这次用了大力,刀锋往前推,光膜被压得凹进去,芈瑶胸口一闷,疼得发麻。
好消息是,他的手穿光屏而过,无法碰到系统。
“你对寡人用了巫术?”嬴政盯着那层透明的光膜,嗓音低哑得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混着粗重的喘息,“说清楚。”
芈瑶胸口疼得她眼睛发酸,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张了张嘴,拼命往外倒话:“不是巫蛊!是系统!只要你对我的宠爱度够高,我就能获得积分,就可以帮你获得你所有想要的东西。”
“荒谬。”嬴政打断她,手腕一拧,刀尖又往里送了一分,光膜嗡嗡震颤,凹得更深了,“一派胡言。”
还是捅不进去。
嬴政盯着那层光膜,不由得拧眉,这东西实打实地挡住了他全力一击,质地不明、来历不明,究竟是何物?
他呼吸更重了,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敞开的衣襟上,洇出深色的水渍。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不知是药力催的还是气的。
“纵使刀剑伤不得你,”他哑声道,眼底戾气翻涌,“寡人便将你关入牢狱,日夜拷问。”
他偏头朝殿外扬声:“来人……”
“政哥!”芈瑶扑到他身前,双手攥住他握刀的手腕。那手腕滚烫,脉搏跳得又急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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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擂鼓一样震在她掌心。
“这个东西真的能帮秦国!强兵、丰粮、利民、制器!秦国要东出,要一统天下,这些东西都有用……”
她语无伦次,脑子里什么词都往外冒,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嬴政攥刀的手顿住了。他垂下眼看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出的气息滚烫潮湿,扑在她脸上。
殿外脚步声已经近了,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停在殿门外,一个声音低低地问:“王上?”
嬴政没应声。他盯着芈瑶,盯了很久,呼吸声一下重过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了几回。
最终他偏过头,朝殿外淡淡道:“退下。”
脚步声迟疑了一瞬,又远去了。
芈瑶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她扶着铜柱站稳,手心全是冷汗,指尖都在打颤。
“证明。”嬴政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哑得厉害,“证明给寡人看。”
芈瑶抬头看了一眼光屏,上面跳着一行小字:【当前亲密度:0】。
她又看商城,最便宜的一样东西是“压缩饼干”,标价3积分。
可她怎么涨亲密度啊?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嬴政的嘴唇。
涨亲密度的话……亲一下应该有用。
她咬咬牙,豁出去了,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上贴了一下。
嬴政整个人猛地一僵,臂肘把她格开,力道大得她骨头疼。
但光屏上的数字跳了。
【亲密度+5,当前5。】
【可兑换:压缩饼干(3积分)】
芈瑶没等他反应过来,飞快地在那个格子上点了一下。掌心一沉,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塑料膜严严实实地裹着,封口处压着锯齿边,上面印着花花绿绿的简体字和配料表。
她撕开塑料包装,露出里面的压缩饼干块,向嬴政递过去,嘴巴慌忙解释道:“政哥请看,这是压缩饼干,一块就能顶一顿饭。”
嬴政盯着凭空出现的压缩饼干和那个奇怪的塑料包装,瞳孔猛缩,却没有接。
他的视线在包装上那些简体字上停了一下,嘴唇微动,想辨认那些字,但那些笔画太奇怪了,和光屏上那些一样,他一个都没认出来。
芈瑶见他不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掰下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嚼了。
酥脆,咸香,油脂的厚重感在舌头上化开,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政哥放心,绝对没有毒的。”她把剩下的大半块递过去,
嬴政沉默了很久。烛火映在他侧脸上,明灭不定。他终于伸手,接过那大半块饼干,先凑到鼻端嗅了嗅,油香很重,和军中发的干粮完全不一样,闻着就腻人。
他舌尖碰了一下边缘,停了一息,咬下一小块。
刚嚼了一口,嬴政眉头几乎是立刻就皱了一下。
太油了。满口都是油脂的厚重感,咸味也重,和粟米饼子那种干涩粗糙的口感截然不同。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那大半块。这小小一方东西,拿在手里不过半掌大,用奇怪的东西包着,里头的密度高得不像粮食。
要是军中的士卒每人随身带几块,后勤的负担能减多少,行军的速度能提多快,他闭着眼都能算出来。
他又咬了一口。这回嚼得慢了些,眉间的褶皱却没松开,还是油,油得发腻,但这东西胜在顶饱。
他抬眼,目光从手里的饼干移到芈瑶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