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撩太子他爹后 > 19. 两心
    宝花已经许久不曾生病过了,额头烧烫,让她脑中疼得沉闷,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那时她还很小,受了风寒,身上没有力气,问主人能不能不要练武,主人摸了摸她的头,说要让她不那么烧,却把她拖到院子里面,命人给她头上浇了好几碗水。

    那是秋天,天气很冷,主人看着她发抖的样子,让她在风里面站了两个时辰,才命人带她下去医治,病好了之后,主人来看望她,温柔地抚她的脸,告诉她错了。

    主人说,那些会生病的人,本就该死,他不会留下那样的人在身边,可是宝花不一样,他欣赏她,给了她第二次机会,他给了她第二条命。

    她是暗卫,暗卫是属于主人的,她不可以生病,否则会耽误主人的任务。

    她了解太子殿下吗?应当不算是,她都不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欢她,可是他说生病了也不是错,宝花想要相信他,没有理由,他说的应当是真的。

    宝花的头更痛了,她艰难睁开眼睛,也只能看到太子殿下宽阔的肩背,她好像被抱得很高,应当就像店铺老板抱着他的小女儿在肩,那丫头拿着风车狡黠地看着她,说她是没爹娘的小哑巴。

    宝花从前没有计较过,那个小丫头怎会知道她是康王爷的暗卫,怎么知道那个老头和老婆子是她凌宝花的手下。

    她没有羡慕过,可是今日,太子殿下抱着她走,她忽然有了些许不同的渴望,若是她的爹娘——

    不,她没有爹娘,爹娘不要她了,是主人救了她,不然她早就被山里的猛兽吃掉了。

    宝花又落下一滴眼泪,只要想到主人,她就很难过,其实她方才做错了,对吧,她没有好好联络主人。

    “……哭什么呢,多大的人了,发烧一些还要哭?”

    宝花怕太子殿下生气,或许他嫌弃她弄脏了她的衣服,可是她没能止住眼泪,只好任凭他拖抱着她,在她腰上轻轻拍打。

    景安帝将怀里的人揽紧了一些,缓缓坐到了榻上,也不知道她是冷还是怕,竟然顺势就用腿圈住了他的腰。

    这不是一个恰当的时候,他没指责她不懂规矩礼法,哄了宝花一会儿才把她一点点从怀中剥下,为她盖上薄被。

    御医就在外候着,是他亲自叮嘱过的,要常为宝花检查的女医,只是他却没有立即通传,反而先为她擦拭了一下哭花的脸。

    当真是个小孩子,景安帝想,娇气又不讲道理,哪里来了这么多的眼泪,或许女儿家当真就是水做的吧。

    女医细细查了一遍,景安帝并未离开,只因宝花的一只手还攥在他的衣袖上,她总是如此,让他不能冷心冷情,像个君王一般庇护他,偏要从他这里寻君父的关怀。

    他原还责怪自己,怕是他方才任她把头探出马车吹风,一时惹了风寒,病急至此,却不想女医告诉他这是惊悸之症。

    “凌姑娘怕是还记着从前的事呢,依陛下所言,方才康王爷一行人各个骑着高头大马前来,她也不知那是王爷您是陛下,只觉得是一群外男逼近,怕是一时想起了惊惧之事。”

    “可是太子和昱王……罢了,朕不曾教养过女儿,不知她会如此,这些时日他分明也常见到朕和周麟,怎么还会如此?”

    女医见景安帝愁眉不展,当即宽慰道:“凌姑娘知道是您救了她,您又待她极好,自然是如父如兄一般依赖您,怎么会怕您呢?”

    如父如兄?

    景安帝更沉默了,良久才问道:“朕应当如父兄一般关怀她?”

    女医探不出陛下语中深浅,便笑着应过,上前换了一条热帕敷在宝花额上,却也瞥见了她从被角下看见她露出的几根手指,细白纤弱,像一掰就要折了。

    那几根手指,就在陛下的衣袖上攥着。

    “微臣想,只要多带着人出去走动,慢慢熟悉了也就不怕了,陛下也是喜爱狸奴之人,狸奴都是生性胆小,只有自幼养的不怕生,长大了才乖顺。”

    “朕知道了。”

    景安帝抬手示意,命人退下,又在榻前坐了一会儿,见宝花似乎未有清醒的迹象,便想离开。

    转身时,他又听见宝花喃喃低语:“不要……”

    景安帝脚步一顿,只想默默离开,却感到一股细微的力量自衣袖传来。

    她不让他走,她用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就如海蚌包咬紧珍珠一般,仿佛他一走就再也不回来。

    他叹息了一声,在她鼻尖上略捏了一把,却也想不到什么更能算作惩戒的举动了,只命人为他把未看完的折子搬来。

    他坐在了宝花身侧,看着漫空的流云,忽然轻笑了一下,也不知是自讽之意,还是喜天朗风宁。

    宝花也放下心来,她就快要昏过去了,但是太子殿下不可以走,他都抱着她了,不就是要她侍奉吗,怎么好忽然离开。

    他应当留下来的。

    *

    宝花似乎睡了很久,因为她醒来的时候,肚子不痛了,头也不再昏晕,身上更是暖和,她睡在太子殿下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

    她的脸被半蒙着,宝花深嗅着他的味道,是她不会形容的好闻,是暖的,也是凉的。

    这就结束了吗,她是不是已经成功侍奉完太子殿下了?

    她不会一直睡着吧,方才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不会想要仰脖子,不会想要踢被子吗?

    也不会像主人那样疼……

    宝花暗暗感到不悦,怎么这样快?

    自她那日看过了太子殿下沐浴,看过他赤身裸体的样子,还有些好奇侍奉太子殿下会是什么感觉。

    她暗自抿了抿唇,却摸到自己的衣服都安然无恙地覆盖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又摸了一遍。

    景安帝转过身,恰看到这她慌乱地模样,眸光一黯,转而沉声道:“醒了?”

    宝花点头,下巴蹭着被子的边,因感到痒,又将小脸探出来了一些,她原本是想起身的,却软软地摔了回去,原来还是有些脱力。

    见太子殿下不理会她了,宝花知道,他是又变了,方才是他喜欢她的时候,如今他又不喜欢她了。

    她咬了咬唇,撑着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头又不争气地晕眩起来,忽然就贴在了他的手臂上。

    见他没有阻止,宝花也顺势揽住他的手臂,毫不客气地靠着他。

    这时候宝花才发现,原来太子殿下不组织,是因为他方才更急切去挡住他正在看的东西,宝花才不想看那是什么,红的黑的写了满满一页,让她更头痛。

    “我不会偷看的。”

    她小声说道。

    太子殿下忽然半侧过身来,揽住她的腰,用手背为她探了探额头。

    “还是有些烧,好好睡吧,我让月芳来陪着你,我有些事做。”

    宝花正欲摇头挽留他,却忽然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这时才想起,太子殿下的身上是有伤的。

    他应当是要去换药了吧。

    她这几日也在反思,或许太子殿下喜欢一个女人,不止看中她妩媚漂亮,也会看她是不是贴心温柔之人。

    她应当懂事些的,宝花乖乖放开了手。

    宝花望着他的背影,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很快就会回来。他刚才揉她的头了,她会更乖一点,不惹他烦。

    等了很久,宝花眼皮又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回来了,换了件宽袖的玄色袍子,果然身上多了一些药味。

    他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若不是宝花知道他的秘密,当真不知他去做什么了。

    景安帝不知为何宝花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他。

    看就看吧,他今日已经被她拖累了许久,还要再被她烦心不成吗?

    他默默批着奏折,宝花却忽然靠了过来,趴在他肩头小声地问道:

    “您的伤是怎么来的?”

    景安帝身子一僵,蹙眉转身,险些吓到了宝花。

    “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

    不可能的,她怎么会知道?

    宝花也想自己是烧糊涂了,居然就这样口不择言地问了,关心太子殿下也不当是这样,显然他不想让人知道。

    他还是不信任她,对吧,他真是警惕……

    宝花怯怯地抖着唇瓣,小声道:“我闻到了药味……我在药铺很久,那是金疮药吗?”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理由,竟然也回答了她。

    “是与人争斗被人伤的。”

    宝花知道他说谎,不过也不想揭穿,他可是大周的太子殿下呀,当今陛下最喜欢的儿子,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人保护他,怎么会受伤。

    “没有人保护您吗?”她问道。

    景安帝笑了一下,目光看向空中虚无的一点。

    “不是被人所伤,是……是为了护住家里的宅子,有贼人来抢,我要是不上前,宅子里的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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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宝花歪头看他。

    她听不太懂什么宅子,什么贼人,这是他说这话的一瞬间,宝花忽然觉得太子殿下不开心。

    她从前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不知道旁人心里想什么,除了主人,她不在意旁人的想法。

    原来他这样的人也会不开心,那他为什么不开心呢?

    她想,为了任务,也要关心太子殿下一下吧。

    “那您赢了吗?”宝花问。

    “赢了。”

    宝花闭了闭眼,小声说道:“赢了,为什么还不开心?是因为怕疼吗?”

    从没有人问过景安帝这样的话,他笑了,宝花也从中听出来讥讽之意,她也知道自己在问傻话。

    不若就多问一些吧,其实她有许多话想问他。

    可是还未等她开口,太子殿下居然回答了那个问题。

    “因为赢了一次,还会有下一次。”他说,“那些人也不会散尽。早晚有一日,他们还会再来。或者他们的子子孙孙,还会记得这条路。”

    宝花又不懂了,这也要忧愁吗?

    她想了想说:“那来一次,就打一次。来两次,就打两次。至于以后的事,和您有什么相干呢。”

    人都会死的,若是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居然还想着很久以后的事,他才多大呀,就想起了这些,连妻儿都没有,就想起了孙子的事了。

    景安帝抚了抚宝花的脸,看她已经乏累到要睡着的模样,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疼不疼呢?”

    景安帝下意识反手抚上自己的伤口,先前北伐之时,他中了北蛮人的毒矢,虽不是什么当即影响身体的剧毒,却就是让伤口恢复极慢,他一直受累其中,身体渐渐被拖垮。

    御医一直在设法医治,但是也没有寻得太好的方法,只能勤换伤药。

    痛也痛,那处伤口似蛇一般盘踞在他肩胛之下,一口一口地啃着他,御医们又能说什么,不过是“陛下需静养”。

    可他是大周的天子,这天下哪有一日能让他真正静下来?他早就习惯了,何况他又能说什么疼,他又不是矫情的小女子。

    只是,宝花忽然关心,倒也真是让他寻得了几分不曾得见的体贴,莫不是这就是民间所说,女儿是贴心的棉袄?

    “不疼,只是有些折腾,你呢?你如今自己还病着,倒问起别人来了?”

    景安帝抚着她的脸,忽然问道:“宝花,你说,我这宅子若有一日再守不住了呢?”

    宝花没有听明白他想问什么,只是忽然感到了一丝疲累又无奈的酸楚。

    她靠近太子殿下依偎在他怀里,喃喃地问:“您会不会怕死呢?”

    景安帝一怔:“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不怕死。”

    宝花平静又有些得意地说道,她把她笃信的道理讲给他听:

    “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您要是不怕死,就不会担心那些以后的事了,他们来也好,不来也好,那时您都不在了,还有什么相干。”

    景安帝目光一动,胸口松快了几分,却还是劝导她:“你小小年纪,不能总想着这些有关生死的事,你还有大好光阴,何况即便是从前过得不好,也不该想着死。”

    真的是这样吗,宝花也迷茫了,她从前过得不好吗?

    可是主人说了,身为暗卫,为了他而死是荣耀的事。

    宝花知道自己今日又是什么任务都没有做成,都是太子殿下的错,说了许多奇怪的话,让她想得都要头痛了。

    昨晚她可是一夜未眠,又生病了,她在他怀里依偎着,忽然就困得闭上了眼睛,彻底地落入了他的怀抱。

    “我以后不会了……您教得很对,我会听您的话。”

    其实,被他抱着的感觉也很好,宝花将要落入梦乡之际,太子殿下忽然拍了拍她的腰,将她扶了起来。

    他抚着她的脸,略有些迟疑,可最终还是笑着说道:“宝花,你做我的女儿,好不好。”

    宝花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懵懂地看着他。

    他语气更加温柔,抚着宝花的唇角:“今后,叫我爹爹。”

    *

    [太子殿下说了许多我听不懂的话,要哄他高兴可真难]

    [太子殿下私下里的癖好真是奇怪——他居然喜欢做人爹爹]

    [他连做我哥哥都年纪小了,我才不要做他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