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撩太子他爹后 > 6. 摸头
    其实,宝花方才忽然哭泣时,景安帝心中就生了几分难耐。

    她眼里蓄着泪,却不肯痛痛快快落下来,偏是拿乔一般将落未落,一双本就水润的眸子浸得愈发明亮,而后好不容易泪水沿面颊往下走,也不知拿手去擦,就由着那水痕在她白净粉嫩的肌肤上蜿蜒,一直滑进颈窝里,没入衣领下看不见的地方。

    哭便哭了,怎么还是这副模样?

    若不是知道她底细,真要以为是什么欲拒还迎勾引人的姿态。

    景安帝指腹在杯壁上摩挲,心中忽升起两句格外轻浮的评价。

    小狐狸情态,小小的妖精的做派。

    他的心口有些□□,无端生出几分烦闷,这是不对的,不该去寻宝花的错处。

    是他想多了。

    这段时日在行宫里养着她,给她换了干净衣裳,成日侍女照看着,眼角眉梢多些气色,也是应当的。

    不过,也不知是谁教她如此看人。

    她本就生得杏眼微挑,瞳仁又黑又深,偏生目光总不敢正眼对视,一味从那低垂的眼睫底下往外瞧,既怯又媚,让人想把她那张小脸扳起来仔细端详一番。

    故而景安帝当即就转身,不再去看她。

    小孩子哭闹引人注意,想让人哄着惯着,他见识多了,怎么会由着她遂意?

    果然,哭了一会儿,也就知道自己没趣了,他叫她,也知道乖乖过来。

    他本想着与她说几句话,告诉她如今身在何处,问她今后的打算,可是她却又偏偏在他面前玩起棋子来。

    她应当不曾学过琴棋书画,许是把这棋子当成了什么新奇的玩意,用她那双纤小的手去棋匣里拨弄,还偏是要将棋子一粒一粒地从棋盒里取出来。

    一个半大的姑娘,做事像个小孩子,却又安静专注,比上次想见,不知乖巧多少倍。

    因而,不知觉间,景安帝的手竟然自己伸出去了,待他反应过来,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发顶。

    罢了,她若是再躲开,那便是她不知好歹,他也断不会再理会她。

    她的头发很柔软,触感如在山溪里浸润过数日一般丝凉,景安帝本只打算虚虚地抚一下,可真碰着了,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停在那儿。

    竟有些不舍得离开。

    她身体绵暖的温度,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渗进来。

    景安帝不由得轻阖了一下眼皮。

    只是,宝花还是很怕他。

    她虽然没有躲,却也瞬间僵住,瘦弱的脊背像根拉满的弦般绷得笔直,似乎是他再用力轻抚一下,就要让她折断。

    竟然能怕成这个样子?他只是有些怜悯她,何故如此惊惧。

    景安帝的拇指不自觉地在宝花额角摩挲了一下,这才发觉她有许多碎发,软软翘着,似雏鸟之羽。

    见宝花抬眼看他,他便猝然收回了手。

    只是些许怜悯罢了,这丫头无父无母,只怕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疼过她,他身为君王,泽被万民,怎就不能对一个伶仃无依的小姑娘多一分怜悯?

    温热的触感忽然抽离,血脉好似方才丢了,如今重新涌上来般突跳着,可宝花却还不知所措,呆愣地握着棋子。

    她也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只是一动都不敢动,过了片刻才让魂魄回到身体。

    只是那阵紧绷过去后,竟有一种奇异的松愉,从头皮一路淌涌向脚心。

    像是那天她和沈琼清抱在一起时,沈琼清把她的蹆弯捧起,她侍奉着他,与他一起在彼此耳畔喘息。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用意,只是有些难耐,偏过头把脸埋进被褥里。

    之后整个身体忽然变得飘飘然了,如刚用很热的水沐浴过一样舒缓。

    她待会儿要照镜子瞧一瞧,看看发顶是不是还留下了什么痕迹。

    宝花的脸忽然有些泛红,她不由自主地去看太子殿下方才放在自己发顶上的手,看着那若隐若现的青筋。

    她又想起沈琼清了,沈琼清的手也是生得很好看的。

    她侍奉过他后,他的指尖湿亮亮的,还有晶莹的光。

    他用她的小蹆擦手,又捧起她的足腕为她揉按,手指一点一点地摩挲着她的腕骨。

    宝花的心跳加快了,她无法料想太子殿下的手也如此待她。

    不可以,太奇怪了,太子殿下不能把手放在她头上。

    不可以,她不喜欢太子殿下这样对她。

    ……她要忍耐,她不能害怕,她来这里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为了想这些的。

    她要完成主人的任务。

    宝花往后缩了缩身子,微微撇嘴,却没有再抬头。

    景安帝略定了定神。

    即便这丫头和太子与昱王同龄,可他也不是什么行将就木的老人,两人其实差不了几岁,男女大防总不该全抛却了去。

    何况宝花前些日子还非常怕他,如今刚有几分放下,他便贸然去碰她,实在不该。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宝花便用一双小手捧着棋子举到了他的面前,像是要把棋子进献给他似的。

    衣裙绊住了宝花的脚步,她才把足腕从衣裙里抽出来,要下床跪着,就听太子殿下挑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学下棋?”

    宝花藏起困惑,似是懵懂地抬头。

    太子殿下的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兴味,也没有那日在床上沈琼清看她的眼神。

    他端坐在那儿,眉心舒展,似笑非笑的样子。

    下棋?难道不是让她侍奉下棋,是要让她陪主人对弈?

    宝花想起来了,若是没有贵客陪主人下棋,主人就会让宝珠陪她,宝珠会伏在主人膝边,咬起棋子放到棋盘上,末了,主人会笑着摸摸宝珠的脸。

    太子殿下要教她下棋,那就也是要让她学宝珠那样,用嘴去咬棋子了?

    这还用他教呢?太子殿下怎的如此好为人师?

    宝花自以为会了意,便捏起一颗棋子,慢慢往自己唇边凑去。

    她的唇山楂子般饱满又红润,沾了方才泪水的湿意,又因着呼吸急促,微微张着,缓缓将那枚墨玉棋子含在唇间。

    宝花不记得了宝珠可曾把棋子真正吃进口中,正欲回忆,忽然听到太子殿下声调一沉,不悦道:“你这是做什么?放下!”

    他忽然如此威严,吓得她浑身一抖。

    那棋子从她唇间滚落,在她颈窝上留下一道湿痕,便“啪嗒”一声掉在床榻上。

    宝花向后缩去,惊惧地瞪大了眼,她看向太子殿下,泪意似乎又涌上来,悬在眼睫。

    她自然有被吓到,可是她是一个优秀的暗卫,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候做出判断。

    她已经观察出来了,她哭的时候太子殿下或许不会让她侍奉,但是一定会对她不再严厉,她有办法应对。

    景安帝也没料到她反应会这么大,眼见着她半边肩膀从衣领里露出来,冷白的雪肤上伤痕若隐若现,怯怯跪坐在那儿,便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小女子就是麻烦,不打不骂她,说重了些也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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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他还想过,自己只有两个皇儿,命中无女,似乎有些遗憾。

    “难道你家中无人教导过你事理?棋子乃手谈之物,怎能入口,这若是噎进喉咙……你再不许这样了。”

    她身子还抖着,听见他说话也不敢抬头,只怯怯地望他一眼,又飞快垂下去,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晶亮的湿痕。

    景安帝的目光因宝花的唇停住,又匆匆别开。

    莫不是这丫头伤了脑袋,如今心智连孩童都不如?

    他冷着脸问道:“我问你,你可知道自己是凌宝花,年十七岁了?”

    宝花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暗道凶险。

    真是太凶险了!

    原来太子殿下还是在试探她,太子殿下真是太谨慎了。

    她又点了点头,景安帝看她会用眼神讨饶,知道什么叫怕,应当不是傻的。

    他又柔声问道:“是不是饿了?想吃东西吗?”

    为了装作单纯的模样,宝花用力点头。

    太子殿下应当是疑心未消,盯着她看了两息才移开视线。

    景安帝吩咐月芳去取些点心,又让人安排了午膳,各色菜肴摆了十来个碟碗,香气蒸腾。

    宝花虽饿,却明白了这是个大好的时机,她可以侍奉太子殿下用膳了。

    她要好好表现。

    景安帝向来惜福养身,不到时辰并不用膳,如今自然只是饮茶,看着宝花吃。

    她拿起了筷子,迟疑地伸向最近的一碟菜,夹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味道还是很好的,比她在医馆时吃的那些冷饭残羹不知好上多少倍,只是宝花不敢品尝,只囫囵咽了,夹了一块鱼肉,小心翼翼地送到太子殿下面前。

    景安帝看着那双快要举到眼前的筷子,眉梢微挑,却转过头继续喝茶。

    “不必,你饿了便快些吃吧,知道你懂事了。”

    宝花第一次注意到太子殿下的声音,醇厚清朗,不疾不徐。

    即便他已经和她说过许多话了。

    她原以为沈琼清的声音就足够好听了,没想到太子殿下说话更好听,还那么威严,让人不自觉就想服从他。

    宝花继续埋头吃,却听到太子殿下低低笑了一声。

    看来她做对了,太子殿下还是喜欢温柔体贴的女子。

    可惜了,宝花寻了一番,桌上没有葡萄,若是有,她便可以亲手剥了皮,把果肉喂到太子殿下唇边去。

    到时候他定会咬住她的手指,亲她,再将她抱起来,按在床榻上。

    宝花偷偷看他,今日他穿了件玄色常服,没有戴冠,只用一根青墨色发带束了发,侧脸对着她,面容冷峻,薄唇微抿,不怒自威的样子,这分明是个很好的机会。

    正思索着,那个叫周麟的人来了,在太子殿下耳边低语,宝花只看见太子殿下的眉头微皱,旋即便要起身。

    宝花下意识伸出手去,指腹擦过他手背上微凸的青筋,触感温热而坚劲,似摸到了一片起伏的山黛。

    景安帝脚步顿住,又看到宝花将要收回的指尖轻轻攀上,轻缓却有力地,包握住他的一根手指。

    *

    [太子殿下右手戴着扳指,左手不戴]

    [他太谨慎了,我应当加倍小心]

    [太子殿下总是凶我,但是他不会打我]

    [送来的菜里有五道都是甜的,太子殿下喜欢吃甜食?四十六号的情报里没有说]

    [太可惜了,今日距离成功只差了一颗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