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第一琴师塌房记 > 13. 诗音令34
    却只震动出一个闷响。引得座下哄堂大笑。

    柳扶风蹙眉,这孩子,静音夹忘记取下来了。

    采缨羞赧,局促地在一片哄笑声中取下静音夹,可是舞台上只有一把椅子,她的衣服没有口袋,一时不知要将那静音夹放在何处。只见她犹犹豫豫,手拿起又放下,好一阵,最终选择将静音夹放置在地上,又才重新弹奏了起来。

    这是一支波斯国的民间小调,节奏欢快,曲调轻盈,由几个重复的段落组成,层层递进。

    起初,几个弦音的落力不甚准确,不过也算中规中矩,尤其在铃鼓声的加入之后渐入佳境,弦音中带有几分豆蔻自有的天真,琴随心动,整个锦绣楼宛如进入波斯国圣地的欢声笑语之中。

    没曾想,两个段落刚结束,那欢声笑语嘣的一声,戛然而止。

    琴弦断落,连带着划到了脸上,在吹弹可破的面庞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满堂哗然。

    “还以为是个厉害角色,没想到找一个学徒来糊弄我们。”

    “没错,弹成这样,谁能填出好词。”

    “西域的曲子本来就不便填词成歌。”

    “不一定吧,我看啊,是这小姑娘弹的太差劲了。”

    耳边闹闹嚷嚷,柳扶风揪着心看见徒儿在台上攥紧了手中的乌德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姿态走下台。

    好在王暮修及时救场,“各位,既然琴弦已断,此曲便作罢了。有请下一位乐师登场。”说罢,护着采缨下了台。

    柳扶风正要起身前往后台去看采缨,却被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叫住。

    “先生可否帮我投递此花签?”柳扶风转头,看见文小荷小心翼翼地站在身边,手里举着一枚花签,轻声道。刚说完,立马又被张若芝叫去了。

    柳扶风有心帮文小荷投递花签,却也着实担心后台被划花了脸的徒儿,踟躇之际,却见柳月农也来到了走廊上,她与柳月农目光相接,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把将花签塞到柳月农的手里,“劳烦师兄,帮我投递此花签。我去后台看看采缨。”

    柳月农一脸疑惑,看着柳扶风匆匆离去的背影,不明所以的低头看了看。啧!这写的什么?!

    他一个不擅文墨之人,也能觉出,此文格律不符,很难入曲成歌。就算是为方才那首波斯小调而写,也不甚相符。那首曲子欢快跳脱,而此文却满是欲说还休的忧愁之感,总让人觉得凑不到一路。

    不过既然柳扶风诗兴大发附上了一首,他帮忙投递一下也只是举手之劳,其余便不作多想了。

    于是柳月农拿着花签慢悠悠地朝一楼的花签筒处走去。

    锦绣楼里人来人往,柳月农在行人里穿梭,不小心与一个粉衣少女撞了个满怀。那少女重心不稳,轻飘飘地跌坐在地。

    “抱歉。”柳月农伸手将人拉起来。

    只见那少女的脸颊涨得通红,在粉色衣裙的映照下,好似一朵灿烂的小花。“多谢柳先生。”

    柳月农点头颔首,“无妨。”说着便继续往楼下走去。

    那粉衣少女唤住他:“先生,你的花签掉了。”说着,捡起地上的花签,递给了柳月农。

    “多谢!”

    “不用。”粉衣少女双颊绯红,好奇地目送着柳月农走到一楼的花签筒旁,亲眼看着他将那枚花签投递了进去。忽然眼眸一转,好似明白了什么,一溜烟地跑回雅间里。

    今日天下第一琴师柳月农大驾光临,爱慕者们自然是如影随形,这锦绣楼中,起码有一半的宾客是为了柳月农而来。

    而这位粉衣少女便是其中一位:

    “传出去,先生作词了,格律怪异,每一句的开头都是四个字的。”

    一时间锦绣楼中的女孩子们,各个眉飞色舞,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消息一直传到了后台,妆娘侧耳倾听了一番,神色震惊,“真的假的?先生也会作词?”

    另一位妆娘低语,“谁说不是呢!”

    “既然是先生的词作,我们自然是要支持的。”

    对方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

    两位妆娘神色飞扬,低语嬉言。

    一旁的采缨,却是另一番光景。

    师父来到后台的时候,采缨还很争气地强忍着眼泪,已经很丢脸了,哭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丢脸。

    可是师父的手轻柔地抚摸过她的头发,令她心中发软,原本构筑起来的铜墙铁壁,哐当哐当地摇晃。

    “师父,徒儿有一点点想哭。”

    柳扶风看着徒儿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怜爱,伸手将采缨护在怀里。

    她感受到有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裳。

    采缨生性爽朗坦荡,大哭时呜呜,小哭时哼唧,这样默不作声的,却是头一次见。

    柳扶风感受到徒儿有一些变化,虽说不上来,这变化轻微得不着痕迹,可的确不可形容地变了。

    “看来传闻中的柳扶风也不过如此,从徒儿的技艺里,便可窥见一般。”说话者一身青衣,是龙吟班的学徒模样,似乎是魏晴岚的弟子。

    “是呢,弹成这样,连我家师妹都比不过。”另一名青衣女子加入,二人一唱一和。

    “谁让人家有个好师父呢,诗音令这么重要的盛会,人家师父一句话,便能登台,真是羡煞旁人。”

    “只可怜我家师父,真心诚意地对待这场歌会,人家却让一个不入流的小女娃作练手。”

    “也许就是害怕和师父同台竞技,所以找个徒儿来凑数,输了也好挽尊。”

    二人本是闲谈,奈何因为话题太招眼,竟不觉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旁边的人都默默地听着。

    可话说到这里,终究让一旁的小六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搭话道:“说来也怪,琴弦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就断了?”

    后台一阵闷声骚动,纷纷回想起方才魏晴岚不愿与采缨同台的模样,加上眼前说着风凉话的两位龙吟班弟子,各人眼神中皆有一番顿悟。

    青衣女子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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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四周,怒发冲冠,“小哥这话说的,像是被我们做了手脚不成!”

    小六顺接着顶了回去,“你不打自招吧。”

    青衣女子涨红了脸,愤愤地说道:“小哥没有证据,就不要在此胡言乱语,信口雌黄。”

    几轮下来,言语渐渐变成了与是非对错无关的口舌之快。

    怀中的采缨悄悄擦了眼泪,转过身,对着龙吟班的弟子懦懦地道:“是我学艺不精,你们莫要再重伤我师父!”

    两名青衣女子这才反应过来,采缨一直在旁边,而此刻她正抱着一名紫衣女子,女子身材高挑,目光淡淡地落下,说不上冷,却让这青衣女子忍不住退了一步……难不成……是柳扶风?

    柳扶风面色肃然,并未作声。她一贯不喜争辩,既然是同行,以后台上见了,胜负自会分明,又不是谁声音大,口舌多,谁的技艺便能胜出一筹。

    一位侍者碎步走到跟前,“恭喜采缨姑娘,你的波斯小调,获得一首填词。”

    柳扶风师徒皆是一惊,二人都没有料想到,只弹了半首,居然也能有人赋词。

    柳扶风莞尔,宠溺的看着徒儿,“你瞧,又是柳暗花明。”

    采缨破涕而笑,“是呀,柳暗花明。能得到一个安慰,我已经很知足了。”

    那位侍者接着宽慰道:“乐师的比试或许已难胜出,然最终的歌曲比试,或许还可期待。”

    柳扶风师徒异口同声,“还有比试?”

    “当然。”侍者点头,“第一轮,是乐师的比试,第二轮便是词作的比试了。由宾客们为词作投票,选取得票最多的三首,交由伶人演唱。最后一轮,还可评选出一首今日最佳的歌曲。”

    “所以,采缨还有机会去竞争最佳歌曲?”话音刚落,柳扶风便觉得是自己太过乐观了,文小荷的词作珠玉在前,这位为波斯小调写词的大善人,未见得能比得过文小荷呢。

    反倒是采缨小徒儿更加清醒,笑嘻嘻地道:“我可不敢去盼望那个最佳,只要有人喜欢我弹奏的曲子,我便能一直弹下去呢。”

    柳扶风莞尔。

    心想着自己的比赛已经结束,柳扶风师徒二人便早早的回到大厅。

    可刚一踏进门,便惊掉了下巴。

    词作被抄录在绢帛之上,悬挂于大厅的四周,微风拂过,绢帛面如流水波纹。宾客们的投票已经结束,眼下正由令官唱票。

    师徒二人看见,为波斯小调写的那首词,竟然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柳扶风一脸疑惑,侧目打量着周围往来的宾客,又看了看那首词。看似不讲究格律,其实与波斯小调甚是契合,方才采缨的演奏欢快恣意,而这首词却带一点忧伤和醉意,居然还原了小调原本的韵味。只不过文字朴实无华,并不惊艳,加上采缨只弹了半首,所以词也只有半阙,严格来说,是一首未完成的作品。

    半阙词能大获赞誉,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恰巧上楼时,偶然听见路人的闲谈,算是帮她解了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