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宠妃岂敢压我! > 3. 空有麻烦美人03
    青山寨坐落在边郡的群山之中,由于边郡官府管辖有限,很难顾及到此地,否则这些人不会行这种嚣张事的。

    其实殷夙根本没有多大的畏惧。他们既然是为财,只要能见到寨子里的人,随便一个消息传出去,绥南王便不可能会死在这里。

    比起畏惧更多的应该是烦躁和憋闷,殷夙已经尽力忍耐,奈何整整一日过去,天亮了半晌,都还没有人过来。

    这一夜睡得殷夙满身难受,心底堵到难耐,浑身都刺痒。

    他坐不下去了,伸脚踩着地板起了身。又走到栅门处,还是不见半个人影。

    殷夙没忍住回头看看,视线寻了过去,那个人还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处,浑然不见半点焦躁和不安,真是与殷夙的模样形成鲜明不同。

    他该是没有看他的,不过在殷夙望过去之时他便如此迎上了他的目光。

    殷夙移开了目光。

    这个牢笼并不算狭小,但他浑身煎熬,全然不可能再坐得住,烦躁翻涌之时,就像是无处宣泄一般,殷夙来回踱的每一步都燥又纷乱。

    他稀里糊涂地在其间乱步。

    又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总算传来动静,有人走入洞窟。

    殷夙心头一动,停下身躯望着来人。

    栅门被从外打开,来的两人径直入了内,而后上了前。殷夙站着没动,却见那两人步态一歪,无视了他,再往里一些将一直待在更里头的那个人给押着带了出去。

    殷夙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时面前的栅门已经再次落了锁,他们毫不拖沓地离开了这处。

    他看起来不比那个人有钱吗?殷夙确实不解。

    .......

    “你说他是谁?”

    一片沉沉的堂内,刚坐上最上头那主位的人还没坐稳就又起了身,眉宇间带着一点惊疑。

    “......绥南王。”

    “绥南王怎么在这里?”

    下头的人也答不上话来。

    面面相觑几瞬后,他抬眼低声示意,“寻个时机,将人放走,别生事端。”

    .......

    这偌大的洞窟内只剩他一人,殷夙孤零零时更是有些焦躁,他时不时就往洞口望去。

    说不清过了多久,那头再度传来动静,那个被押走的人又被带了回来。

    两民匪卒一左一右扣着他的臂膀,毫无半分善待,打开门抬手一搡,将人再度推进了这牢笼中。

    那人踉跄了几步,重重跌落在正中这潮湿的地面上。

    殷夙没往上凑,是瞧着那两个匪徒将人送来也依旧未置他如何、转身就离去时才慢半拍地往上一冲,朝着外头喊了一声。

    少年略带干涩的嗓音撞在石壁上,回荡在岩窟内。

    人已然离去了,自是无人应答。

    殷夙实在是憋闷到郁气燥气乱崩,他心头烦躁,带着气一脚踹在面前栅木的笼门之上。

    闷响过后,他才回头去看此时自己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

    那个人已然将自己挪到了石壁边上,斜斜地倚靠在石壁上,与昨日一样,安安静静坐着再无其他。

    只是也有不太相同的,殷夙看他,他不看殷夙了。

    他低着头,头发因为方才行过的动荡而乱了不少,双眼低垂到有些看不清,但这模样,显然较先前更是不堪几分。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殷夙又重复地问了一遍他,扬着步子过去,唇瓣因为久未进水而干裂了一些,嗓音也不大清亮了。

    殷夙的憋屈半点不减,走到人面前,见他不抬头以为他故意置之不理,脚尖踢了踢他的脚,语气一般:“我在和你说话。”

    人抬了头,殷夙才又看清了他的脸。

    这人确实更狼狈了些,一双眼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模样,眼眸里头像是没有水,淡淡的、干干的。

    殷夙素来高傲,连看人都从不垂首半分,只是此刻目光从人脸上往下落,才收敛架势,低头多看了两眼,“你被打了?”

    这人好像真不会说话一般,上下唇瓣微微贴合着就没有张开过。

    殷夙的头更探下去一分,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褐色的衣袍上,他的指节边缘渗出一点鲜血来。怪不得这人一张满是脏气的脸都藏不住泛白。

    殷夙实在没想明白这背离常理的事情到底是哪里没有对,脑子糊糊的,烦躁也就稀里糊涂降下来了。

    他蹲下来,与席地而坐的人平视相对,又凑近几分,细细端详了一下这张脸。

    他唇角也有伤口,不像是自己弄出来的。殷夙不解开口:“怎么还打人......因为你不吭声说话?”

    否则如何?殷夙头一个想法便是如此,除此之外,他还一时实在想不到有别的什么别的可能。

    殷夙凝神看着他的面容,最后双眸落到人的眼底,问道:“你不会说话吗?”

    那人还是不动唇,一个字没有吐出来。就头也不抬地张着一双眼睛看着殷夙——还是因为殷夙在看他。

    殷夙:“......”

    殷夙一时竟觉得他不只是不会说话,而是根本听不懂人话,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的?不会是个傻的吧?

    谁家的傻子被抓来了......?

    殷夙万般无力地叹了口气出来,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他踌躇了一下,到底还是因为自己一双手也满是脏秽而放弃抵触,伸出手去抓他的手。

    他是想将他放在伤口上的手拿开,血总要止的。

    只不过那人好似不懂他的意味,他的手腕骨被殷夙捏在手中,就这么静静地望着殷夙,也没失神,看着纯粹就是....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殷夙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到这种人,不免只觉荒谬。

    殷夙将他那只手随手扔到边上,随后低头摸到自己腰间去。

    他的锦服腰间革带里嵌了一枚扁薄银药匣,里头分装了太医精心配好的金疮药粉与蜜蜡药丸。

    这些东西按惯例备妥在他身上,只是殷夙从前从未用上过。

    他指尖一挑,拨开雕花卡扣,将那小药匣取了出来。

    殷夙望着这些药,沉吟片刻,伸手胡乱取出药粉往他伤口上倒,“反正都是伤药......”

    他行事没什么犹豫的,随手就做了。

    伤口上了药总得包扎,殷夙垂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袍子,“嘶”了一声,最后毫不犹豫伸手揪住对方的外衣,用力撕下一角布料来。

    他拿着那块布,直接往人伤口上一覆。

    七皇子殿下哪做过这种事,动作不免生涩。殷夙手生得很,弄了两下手指跟不听使唤一样,那块布连带着人的衣物都被他扯得凌乱不齐。

    殷夙眉眼微微拧起,他不由得生出几分烦躁。

    偏是如此,殷夙也不觉得是自己笨拙。

    他抿了抿薄唇,抬眼看人时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你动一动啊!”

    “半点也不会配合。”殷夙拧了他一眼,嘴里毫不客气地嚷道:“看着我作甚?把你的腰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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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只定定地看着他,还在看着他,好半晌,才极轻地眨了一下眼睛,身子却依旧靠在石壁上。

    殷夙那点耐心消磨殆尽,当即撤开手,丢下那片布料,甩手不管他了。

    他嘟嘟囔囔地捡起地上的药匣,塞回腰带中。脑中满是这傻子呆呆怔怔的烦人模样,越想就越是一阵心烦。

    怎么就和这个傻子关到一起了,若非搞不清状况,他才懒得理他。

    殷夙刚起身,想到这再度转头过来,却见地上那个人低着头,张开的手掌中摊着那块被殷夙丢下的布料。

    布料上沾染了不少药粉。

    那人又愣了一会,才按着那块布料往自己身上受了伤的地方去。

    “你是个蠢货吗?”殷夙没忍住骂了他一句:“你衣衫也不除,就这么直接按上去......是在做什么?!”

    毫无意外,对于殷夙的话语,这人依旧听不懂一般毫无反应......

    也并非毫无反应,他又看过来了,仅此而已,他就这么看着殷夙。

    殷夙彻底无言以对。

    他也没再深究什么,好歹能止血,能止几分什么的反正死不了,殷夙并不在乎了。

    殷夙望着自己沾了些血迹的指节,颇为嫌恶地蹲下身。他左右将人的身上看了一遍,最后挑了块较为干净之处——这人的胸前衣料。

    殷夙就着人衣襟压了压,又反复蹭了两下,将自己手上的血迹擦拭到看不见便作罢。

    他瞥了他一眼,那人低头看着他的动作,一语不发,尽数不动。在人又一眼望向自己时,殷夙忍不住道:“你好蠢啊。”

    “傻子。”

    果不其然那人即便被骂也毫无动荡。

    .......

    再次见到来人,是寨中的人来给他们送吃食。

    原本送吃食只需要隔着牢栅把东西递进去,但里头那两人全部伏在原处半点反应没有,外头的人心下生疑,才拉开牢门,跨步走了进去。

    原还昏昏沉沉倒在地上的人骤然起身,不待人反应抬手便是一击,力道不是完全的重,但胜在那短刺尖利,人栽倒在地。

    殷夙走到牢门处,往外看仔细辨了两下,确认无人才打算往外走。

    跨出去的那一刻,他张了张嘴,还是回了头。

    “走啊......??你干什么呢?”

    殷夙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火气了,正当他烦躁地要撇过头不管他死活时自己跑路时,那个弯着腰不知在看什么的傻子跟了上来。

    由于对这山中的路径一无所知,既然是逃跑,当然得小心着被人抓住,是以殷夙没敢贸然疾奔,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行。

    逃跑的速度拖得缓慢,脚下道路又崎岖,格外难走。走出来不过半道,殷夙浑身突然一阵发虚。

    脱力感袭来,他才惊觉,自己已有整整一日未进食了。

    他们走进林中,四周草木丛生,全部都是繁密的树木。有庞大的树木遮蔽,就算有人来也一下子难以找准人。

    殷夙稍有些脱力地斜倚在树干上,闭了闭眼,喘息一下缓了一下心气。

    缓了片刻,正打算继续往下走时,殷夙抬眼一睁就看见身前那个人依旧站得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就在殷夙看过来的那一刻,那人忽然朝他伸过来手。

    他的掌心之中,握着一个粗糙的馒头。

    殷夙恍然想了起来,方才被他打晕的那个匪卒,给他们送的吃食......那个摔在地上的碗中,正正就是两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