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亲皇东离漾驾临云妙香的府邸。
他此次前来,应该是想问问阿竹相亲之事。儿女婚姻乃是大事,纵使身为亲皇,他也不可能放手不管。
看到婴在这里,东离漾笑道:“阿岩,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合格的卦师!”
婴一听这话,就知道东离波已经把他跟罗敷锵之间的事情告诉了亲皇,于是回应道:“父皇,您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或许不全面,有待你补全。”东离漾说道。
一家四口亲亲热热地吃罢晚餐,东离漾把婴带入一个房间,父子二人对面交谈。
“岩儿啊,你这些年漂泊在外,究竟遭遇了什么?”东离漾语带关切地问道,神情却显得很平静。
“一言难尽!这么说吧,遭遇了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习学了五行八作的手艺。”婴简要回应道。
“哦?”东离漾身子稍稍往前倾了倾,“如此说来,你什么活都能干喽?”
“差不多吧,一般的活路都能上手。”婴回应道。
“那么,你那算卦的技能,是不是特意拜师之后学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技能?”东离漾问道。
“有些技能,我确实拜过师。”婴回应道,“有些技能,则是无师自通,没有拜师。比如说,我还懂些医道,那都是看得多了之后自己揣摩的。”
“看来你所接触的人很杂,其中难免有些不洁之人,你或许因此沾染了些不洁之物。”东离漾说道。
“父皇放心,我所接触的人和物都很干净,其中没有任何污秽。倒是这个皇宫里头,有些人却不怎么纯净。”婴回应道。
有些话,他原本不想现在说,可思来想去,认为还是说出来为好。他既然已经融入皇室这个大家庭,就得为大家庭的安危着想。一些事情,让父皇知道,总比瞒着强。
“哦?”东离漾身子又往前倾了倾,说道,“你刚刚进入皇宫就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些轻率?”
“父皇,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我其实是个劣仙,甚至是能够灭杀劣仙的劣仙,具备一些特殊的神通。”婴说道,“我问您,咱们东离皇朝的地盘上存在鬼徒,您知不知道?”
“略有耳闻。”东离漾回应道,“所谓鬼徒,就是进行鬼修的仙人。”
“鬼修,其实是仙道的歧途,进行鬼修的人最终都会害人。”婴说道,“据我所知,五哥东离苍就是鬼徒。”
东离漾听到婴说自己是劣仙的时候已然有些吃惊,此刻听到婴说东离苍是鬼徒,不由越发吃惊。
而让他吃惊的,显然不止这些。
他的二弟东离波,前几天曾经向他进言,道是根据五皇子的仙师高俅的探查,婴身上有些不洁之物,如不采取适当的措施,那些不洁之物就会在皇室之中蔓延。
他当时对东离波的言论深信不疑,认定婴身上确实存在不洁之物,因为仙师对凡人的探查通常不会出错。
今天中午,东离波再次向他进言,道是婴仗着在外头习学的邪魔之术冲撞罗敷锵父子,弄得东离波这个做主人的很没有面子。
他思忖一番之后,认为有必要跟婴坐下来认真地谈谈,于是拨冗来到这里。
没想到,从婴的嘴里,他竟然得悉五皇子东离苍是鬼徒。
如果东离苍真的是鬼徒,那么高俅毫无疑问也是鬼徒。高俅又是东离波引荐进来的,东离苍这个鬼徒无疑是拜东离波所赐。
根据东离波的说法,婴是皇室之中的异类。而根据婴的说法,东离波则是损害皇室根基的祸首。
双方各执一词,他到底应该相信谁呢?
踌躇之中,东离漾的眉头越皱越紧。
但听婴继续说道:“还有,那个罗敷锵,其实也是鬼徒。我之所以搅散这门亲事,原因即在于此。”
啊?
东离漾闻听这话,再次惊诧起来。
如果婴所言属实,那就说明东离波身边有不少鬼徒,并且东离波正在渐渐把那些鬼徒引入皇家,或者以姻亲的方式,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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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以教习皇家子弟修仙的名义。
而东离波这么做,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其他事姑且不论,反正东离波是打算极力促成阿竹跟罗敷丸的婚事的,并且因此很生出面搅局的六皇子的气。
无论如何,对于鬼徒势力试图渗入皇室之事,他作为亲皇,不能等闲视之。
于是,东离漾正色问道:“岩儿,你的判断是否准确?”
“不是判断,是识别,一眼就能看出来。”婴从容回应道,“您如果不相信,不妨去请教请教我爷爷,好好验证一番。那些鬼徒,只消被我爷爷拍一掌,身上兴许就能冒出些鬼气。凡人看不到鬼气,爷爷应该是能看得见的。”
“好,我相信你,回头跟你爷爷商量商量。”东离漾说道,“不过,这些事情,你不得轻易外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说罢,东离漾当即起身离去。
婴看着东离漾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舒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
宫廷之中眼下看似风平浪静,实则酝酿着一场腥风血雨。他来了,把一些事情挑破,这场腥风血雨或许可以避免,但需要主要当事者东离漾的智慧和谋略。而东离漾是否具有足够的智慧和谋略,目前尚不得而知。假使东离漾没有足够的智慧和谋略,那场腥风血雨还是无法避免,并且可能来得更快。
婴不认为自己是个挑事者。那些事情,无论说破还是不说破,迟早都会发生。
作为当事者之一,那些事情一旦发生,他还可以从中发挥适当的作用。
他衷心希望东离漾具有足够的担当,又怕东离漾担不起来。
送走东离漾,跟云妙香和阿竹说笑一阵,婴返回自己的宅邸,按照花荣所传授的修仙法门进行修炼。
这个时候,东离波接到了东离漾派人传来的口信,道是阿竹跟罗敷丸的亲事作罢。
东离波闻讯焦灼,对老婆说道:“你看看,那个刚刚入宫的阿岩,居然硬生生地搅散了一门亲事,真是个丧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