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百思不得其解。
婴见他只是迷茫地眨巴眼却不采取行动,于是开口问道:“老梆子,你不想拿开自己的手了?”
“白费劲,拿不开,还是不做那个无用功了吧。”老白无奈地回应道。
“不会拿不开的,一定能想到办法。”婴说道,“实在不行的话,你不妨用刀将它砍断。”
嗯?
老白闻听这话,顿时心喜起来。
他那只手粘连在婴的胳膊上,气劲一个劲地通过那只手外泄,持续下去的话,他的老命绝对保不住。世人常说断臂求生,他要是挥刀将那只手斩断,岂不是可以保住一条老命?
至于损失一只手,与保住老命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他连忙伸手抽刀,手指触摸到刀柄之后却突然僵在了那里。
怔了一怔之后,他立马意识到,这又是天地之力的作用。天地让他死,连断臂求生的机会都不可能给他。
而天地之所以要他死,乃是因为他冒犯了蒙仙。
婴却十分诧异,看着他那怪相说道:“喂,老梆子,你抽刀就抽得利索一些,怎么抽到半截不抽了?”
老白闻听这话,一时之间欲哭无泪。婴那天真的问话,在他听来,每一句都是莫大的讽刺,他的心已经差不多被那些讽刺击打得稀碎。
哎呀,千不该,万不该,老子无论如何都不该招惹这个蒙仙!
悔恨之中,老白差点把自己的牙咬碎。
问题是,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呢?
几个时辰过后,他的神魂能量被婴吸收殆尽,甚至连肉身都被婴吸收得连点骨头渣子都没剩。
下人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一个个惊得挢舌不下。
婴自己也愣怔不已。他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完整地吸收掉。
便在此时,他倏然被怪胎收走。
下人们见状,又不由吓了一跳,叽叽喳喳地议论了好大一会儿方才散去。
次日,婴来到这里的时候,看见吴昊等几个大户守候在门外,不由心生纳罕,问道:“诸位,你们都是大忙人,怎么有空在这里齐聚?”
一边说,一边带着他们进入庭院。
吴昊回应道:“婴仙,这里昨天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却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都非常好奇,想过来问问。”
婴含笑说道:“我就说嘛,你们派那些下人来,根本不是服侍我的,而是监视我的,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们的监视之下!”
宾主坐定,婴面对大家那好奇的目光,不得不开始编鬼话,说道:“昨天来找我的,乃是一个不知所谓的仙人,因为我名声在外,所以他十分嫉妒,要来跟我比个高下,怎奈本事不济,没比过我。”
“我听说那个家伙后来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吴昊问道。
“嗨,仙人嘛,跟凡人不一样,说消失就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婴回应道,“就像我,如果想消失,立马就会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消失。”
众人听了这话,终于解开了心中之惑。
他们派下人来服侍婴,其实并没有监视婴的意思,可下人们一旦发现婴这里有什么异常状况,就会自然而然地向他们汇报。
他们昨天晚上听到下人禀报,道是婴跟一个陌生老头较量之后突然消失,因此为婴提心吊胆。一个大活人,突然没了踪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需要弄明白。
弄明白之后,他们跟婴嘻嘻哈哈地谈笑一阵,临别之际又各自拿出一些钱来交给派来的下人,随后坐车离去。
这些钱,自然是给婴提供的生活费用。
婴看到了大户们送钱的举动,却没有制止。这些钱对大户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他却是实实在在地需要花钱的,如果没有足够的钱,那就无法维持体面的生活。
有些时候,他甚至打算让下人们做点小生意以贴补家用,可是考虑到那么做不妥,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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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之后,门外突然响起了拨浪鼓的声音。
货郎们通常在乡下游走,从来没有在城里头走街串巷的,因为城里大大小小的商店货物齐全,货郎们没有做买卖的空间。可是而今,货郎竟然出现在了城里,这让婴和下人们普遍感到不正常。
于是,他们于好奇之中纷纷出来察看,看到的是一个面如黑漆的老者。
“老丈,你这么大岁数,还挑着货郎担子四处贩卖,可真够辛苦的。不过,你来城里卖货,无论将拨浪鼓摇得多响,终究还是卖不出去的。”一个男下人开口说道。
“小哥,你说的倒也是实理儿。”货郎放下担子,微微一笑,露出跟脸色对比鲜明的白牙,“可是,我来城里转悠,不是为了卖货,而是打算看看这里的光景。一个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来到城里,凡百都感到新鲜。”
“啊,你原来是来瞧新鲜的。”男下人笑道,“人老了,来见见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世面,倒也正常,死了之后便没了遗憾。”
“谁说不是呢,还是小哥理解我。”货郎一边说,一边拿出些扎头绳之类的小物件往女下人的手里塞。
女下人不想买这些东西,赶紧往后躲。
货郎却道:“小姑娘,这些都是不要钱的,白送。咱们初次见面,我就算是拿这些东西跟你们结个善缘。”
说罢,将那些小物件强行往女下人手里塞。
女下人却不过他这番热情,只好收下。
婴冷眼观看一阵,便回到庭院里,那些下人则继续跟货郎闲聊。
那个货郎似乎很喜欢庭院周围的景色,每天都到这里来,来了之后先是摇一阵拨浪鼓,把下人们吸引出来,继而跟他们畅快地聊天。
货郎能说善道,言语幽默诙谐,时常逗得下人们捧腹大笑。
因为此故,下人们很喜欢跟他聊天,几乎无话不谈。
十数日之后,货郎不再来了。下人们心里似乎似乎缺了点什么,每天都在门外张望,盼着他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