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就像我死了一样。”伊莎贝尔虽然这么嘀咕着,还是照着查伊斯说的做了,然后跟着查伊斯离开了庄园。
在安茹王朝的统治下,血族逐渐改变了离群索居的习性,出现了以血缘为纽带的大家族和统治阶级。被他们统治的除了普通的血族,更多的是低贱弱小的人类。
兰开斯特帝国在埃文掌权以后,对待奴隶的态度较为宽和,一些大型的游行、聚会等活动时,如果主人允许,他们可以休息甚至参加。还在一些偏远的村落为自由的人类留下了聚集地。
今夜王城里就有一场盛大的假面游行。
查伊斯一身暗红军装,腰挎雪亮的刺刀。伊莎贝尔则扮作他的文书,穿着白衬衫和棕色背带裤。不过,这毕竟是一场假面晚会,服饰相较于日常穿着更加华丽。查伊斯的军服华美异常,配上金底红纹的假面,显得英气勃发,风流倜傥。伊莎贝尔的打扮则更加活泼俏皮,加上她身形较小,越发惹人喜爱。
“从现在开始,你就叫伊莱。”查伊斯又指指自己,“我叫查理,记住了吗?”
“好烂大街的名字哦。”伊莎贝尔吐槽道。就算不能叫福玻斯、伏尔甘或者赫卡忒,至少也得叫作因陀罗或者苏利耶吧。
“你少看点东方神话吧。”为防止被人流冲散,查伊斯拉住伊莎贝尔的手腕。“走吧,我的苏利耶,可别走丢了。”
“还是算了,我就叫伊莱好了。”伊莎贝尔也觉得这名字和自己的打扮格格不入,小声嘀咕道。人群载歌载舞,欢腾喧嚣,如河水般向前流动。伊莎贝尔和查伊斯在有十二圈喷泉的广场上翩翩起舞,周围环绕着黑色的蝙蝠。金色的竖琴似乎在发光,萨克斯的乐声缓缓流淌。伊莎贝尔又被街边的小摊吸引。木架上巴掌大的小玩偶、巨型毛绒泰迪熊、各式手编的小玩意儿还有美味的小吃。
查伊斯见伊莎贝尔在一推八音盒前驻足,下意识去摸自己的钱包:“看上哪个了?”
伊莎贝尔偏头思考了一会,纠结道:“都好漂亮哦。”
“那就算了吧,以后我送你个更好的。”查伊斯凑近了她,“你想不想飞?你不是会飞吗?”
“哦,是啊,我都忘记了这一点。可是就在这里会不会太显眼了?”
查伊斯牢牢攥着她的手,带着她挤出了人群。好几次伊莎贝尔都感觉自己要被周围欢呼的狂乱之徒推到一边,就像海浪把小鱼儿拥上沙滩。但是查伊斯的手握的那么紧,她的胳膊都被拽痛了。不过也多亏了这样,他们才没有走散。
他们躲在一尊巨大的雕塑下面,伊莎贝尔双手穿过查伊斯的腋下,吊着他摇摇晃晃地升高了。
“喂!放开我!”查伊斯挣扎了两下,感觉伊莎贝尔摇晃的更厉害,只好放弃。
“不!如果我丢下你的话,待会要去哪里找你呢?”伊莎贝尔固执地抓紧他,十个指头深深地陷进他的衣服。
“哦,这是我吗?”
他们飞得够高够远了,伊莎贝尔忽然发现雕塑很面熟,正是她自己的脸。
“那玩意根本没有你十分之一的神采。”查伊斯挖苦道,“除了够大,她没有什么别的优点了。不过要是你有她那么大的话,你就能把我托在手上,这样我就不要吊在半空像个傻子似的。”
伊莎贝尔好心好意地带着他一起,却遭到这样的指责,心里又开始蹭蹭冒火。她脑子里不可避免地窜出一些邪恶的念头,于是她手一松,查伊斯就如同秋天的落叶那样直直得掉下去。
“你个混账——”
话音未落,伊莎贝尔又迅速俯冲接住了他,一个盘旋便向高空冲去,让查伊斯的怒吼被远远甩在身后。
“别生气,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摔死的,对吧?”
“是啊,所以你就可以随便把我抛来抛去,就像鲸鱼戏弄海豹那样。”
“那是什么东西?”伊莎贝尔觉得抱着腰不是个很好的姿势,容易滑溜出去。她把查伊斯往上掂了掂,试着捞着他的膝弯让他可以搂着自己的脖子,这样就不用她一个人出力了。
“两种海洋动物。”查伊斯说着,顺从地抱住了她的肩膀,以免自己再被丢下去,“你没有见过大海吗?”
“没有。”
“大海里有很多有趣的生物,都长得奇形怪状的,和陆地上的完全不同。”查伊斯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比城堡还要大的鲸鱼、会发光的灯笼鱼、几百米长的大海蛇还有被誉为海中精灵的人鱼。但是再动人的描述也不及自己亲眼一见。
当午夜钟声响起,成千上万绚烂缤纷的烟花照亮了夜空,世界仿佛变成了血族从未见过的白昼。伊莎贝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烟火。
查伊斯却表现得漫不经心,只是盯着伊莎贝尔亮晶晶的眸子:“你很喜欢烟花吗?”
伊莎贝尔冲他笑:“当然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东西。”
“是吗?”查伊斯轻声说,“太阳比它耀眼得多吧。”
“你说什么!”
周围太吵闹,伊莎贝尔只看见他嘴唇微动,却听不清话语,向他凑近了些。
“你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血族昼伏夜出,但伊莎贝尔不是。这会早过了她睡觉的钟头。白天和查伊斯切磋,晚上又玩闹了这么久,她也觉出累了。
“你家里人都醒着,回去不方便,随便找地方住就好了。他们平时不会去打扰你吧?”
去往旅馆的路上,查伊斯牵着她,却没感觉到熟悉的温度。
“冷不冷?就穿了这么一点。”
伊莎贝尔点点头。
查伊斯把自己的军大衣裹在她身上,齐膝的大衣把伊莎贝尔从头到脚都包得严严实实。两人走了几步,找到一间小旅馆便钻了进去。
“欢迎光临!”胖乎乎的老板娘把吧台堵得没法转身,只能侧坐着招呼他们。她的肥肉从绷紧的领口、袖口中争先恐后地涌出,堆叠出恶心的褶皱。她的光得流油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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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头发就像是她的客房和厨房的缩影。
好在查伊斯也没有寒暄之意,开了房就准备上楼。
“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上房都已经住满了。您看格子间可不可以嘛?”胖女人笑眯眯地说,“今天有大游行,周围好多旅馆都关门了,这条街也不是住宿的地方,要不您再往小巷子里走走?”
查伊斯见伊莎贝尔已经开始打哈欠,便懒得变动,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给您送两杯酒吧,再打九折!”老板娘热情的声音被他们甩在身后,连同大厅里混合着水果味、酒味和男士女士的香水混杂在一处的黏黏糊糊的味道。迎面而来的是生物的味道——浑浊的空气,人和其他各种生物的体味,没有洗的衣服的味道和还未消化掉的饭菜的恶心味。
查伊斯立刻就后悔了,他的鼻子遭受到严峻的挑战,比他所受过的最严重的攻击还要叫他难以忍受。而且这种格子间根本就没有床,甚至都没有单独的房间,就是一块块木板在天花板上格成的小方格,挂着几根木棍,悬着一些铁链。那是很久以前的血族睡觉的方式——倒吊在天花板上。
他眼前一黑,扭头就要走。伊莎贝尔却抓住他,仰头看得很欢。她指着颤颤巍巍吊在空中的木棍说:“查理,那像不像我们以前在外行军的时候睡觉的地方?”
从前在野外行军,为了隐蔽和方便,将士们常常找一片森林,挂在树上就睡了。伊莎贝尔和查伊斯虽是皇亲国戚也不例外,大家挤挤挨挨,还怪有趣的。
“你想住在这儿?”查伊斯无奈道。
“对呀!”伊莎贝尔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又苦恼道,“这么久了,不知道我会不会半夜掉下来。”
查伊斯觉得有时候自己折腾人的本事真比不上伊莎贝尔的无师自通。
“那我们睡一间好了,我抓着你。”他抓起两只一看就不怎么干净的酒杯,“那你要喝这个吗?”
伊莎贝尔好奇地盯着老板娘送给他们的酒:“这是什么啊?”
查伊斯瞄了一眼,见到上面还漂着油花:“应该是果酒吧。”
伊莎贝尔啜了一小口,小脸都酸得皱起来了。
查伊斯见状也抿了一嘴,嫌弃地丢在桌子上:“要么是果醋,要么是什么酸果汁吧。”反正不会是酒。“快睡吧。”
血族的攀爬能力远超人类。这里的天花板不高,查伊斯只能勉强站直,更别提头顶上都挂着活物。
伊莎贝尔摇摇晃晃地挂着,倒被摇晃出了朦胧睡意。迷迷糊糊间一只手抓住了她,她也下意识回握。
没想到,正当她快要沉入梦乡只是,边上却传来吱吱啊啊的怪声。
“什么声音……”
查伊斯早注意到这暧昧□□的声响,现在伊莎贝尔也发现了,他也就不再忍耐,一拳打在隔板上,暴躁得很。
不光是隔壁的女人吓得尖叫,伊莎贝尔也惊了一下,差点摔下去。查伊斯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把人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