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青梅归我了 > 4. 采茶
    女子组比试可谓是重中之重,能够在会场上一展身手的女子,哪个不是家世渊博,知书达理,若真论起家世门楣,太子妃之位裴舒宁是再合适不过之人。

    裴家可谓是簪缨世家,其祖父身前乃是当今圣上太傅,祖母是开国元勋国公之女,又是民间有名私塾先生,在世几十年间,桃李遍天下,其父身为尚书令与圣上有同窗之情,其母身份虽是差些,可江南白家在商贾中颇具地位,家产堪比国库。

    家世显赫,皇后正是看中于此。

    裴家家风却是自由,这点从裴夫人身份不难看出,裴家更为尊重个人意愿,当年裴父裴崇正南下巧遇裴夫人白清寻,一见倾心,将人娶回家,恩爱多年,裴舒宁却难以延续,中宫多有立裴氏女为太子妃之意传出,裴大人曾问过裴舒宁意愿,裴舒宁却不愿父亲母亲为了自己落得个抗旨不遵的罪名,应了下来。

    身为哥哥,知晓妹妹心意,却也不能随意坦言,顾翊承问起次日菜品可有备好,裴长誉只道是不知从何下手,并未多说什么。

    若真如此,对顾翊承而言,百利而无一害,裴舒宁未能夺得魁首,自能减少在皇后心中分量,他却不愿如此,不愿剥夺她展示自己的机会,男子表达爱意方法应是表明自己价值,不该是打压女子,从而抬高自己。

    顾翊承知晓自己此言一出,往后自会替他增添不少难度。

    可他最喜欢的不就是挑战吗?

    “我知附近有一座茶园,皇后娘娘口味清淡,许能喜欢,不若明日我让流风随你们一道去,说不准能有些思绪。”

    此话倒不假,皇后娘娘喜茶一事鲜少人知,茶园也是顾翊承母亲陪嫁,里头有个炒茶工手艺是个顶好的,每每上供茶叶总得皇后娘娘欢心,若能与之吃食相配,想来定然不错。

    “那便有劳顾世子了。”

    次日裴长誉兄妹二人随流风前来,顾翊承早已候在茶园外,若事先言明自己同行,裴舒宁许是不答应,他这才使计,现下人安安稳稳站在眼前,自是有机会与她说说话。

    “我思前想后,恐流风办事不够妥帖,前来瞧瞧。”

    “顾世子说的哪里话,是我们叨扰才对。”

    顾翊承伸手示意二人前行。

    茶园不大,入内一眼可览,平缓坡地,临溪而生,常有茶工打理,一丛丛茶树整齐排布,形状圆润,嫩绿叶面在阳光下泛出光泽,空中弥漫着草木清香。

    茶树坡地处多泥泞,采茶人早已习惯自是无妨,裴舒宁身为高门贵女,如何干得这些粗活,顾翊承唤来采茶人,吩咐采了茶送到客堂,裴舒宁不愿,直言想去瞧瞧。

    几人往坡地而去,顾翊承见缝插针插在兄妹二人之间,紧跟裴舒宁身后。

    茶树高不过腰,间种些桃花、槐花,正值春日,落英缤纷,裴舒宁缓缓抬手,一片桃花飘零落入掌心,凑近闻了闻,一股淡雅甜香冲进鼻腔。

    “此处为何种着些花木?”裴舒宁有些不解。

    “适度遮阴,花瓣入土,暗香入根系,可增花香。”好不容易裴舒宁开了话头,顾翊承不想就此冷场,继而道:“园中泥土肥沃,往年桃树结果硕大,入口甜而多汁,日后结了果,我命流风送些给你......你们尝尝。”

    “想来口感定是不错。”裴长誉道。

    顾翊承一心扑在裴舒宁身上,瞧她盯着不远处一小块茉莉花树,顾翊承忙开口:“我母亲喜爱茉莉,父亲便为她开垦种了些,你若喜欢,可采些制成香囊佩于身。”

    不出所料,前头仍无声音传来。

    裴舒宁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知道她肯定是听见了,憋着口气不理自己罢了,偏不如她愿,顾翊承坏心眼的轻声问她:“可瞧见字条了?”

    此言一出,无疑如捅了马蜂窝般,裴舒宁迈出地步子猛然顿住,迅速转过身来瞪他,耳根处泛起潮红,随即眼神不住探向顾翊承身后。

    “什么字条?”裴长誉与妹妹对视上,挑眉问她。

    裴舒宁不住地吞咽口水,扑闪地眼睫如蝶翼扑动,不知该作何答复,周遭死寂一般。

    顾翊承抱胸,将她表情变化一览无遗,在她无助时,轻扬起嘴角,随手指向一处:“茉莉花树上皆挂着些字条,是父亲记录与母亲一同种下的时辰。”

    裴长誉顺着手指方向望去,果真每株茉莉花树上挂着一张小字条,心中暗暗感慨,端王与端王妃可真是伉俪情深。

    趁着裴长誉转移视线,顾翊承弯下腰,凑近她,用着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裴姑娘可还要继续惜字如金?”

    不待人答复,他迅速直起腰,淡然道:“前头有一洼地,二位小心。”

    “嗯。”

    “好,宁宁当心些。”

    二人不约而同的。

    顾翊承心道,总算肯说话了。

    裴舒宁思绪仍像受惊鱼群,神游在外,暗道他这人如往日一般,惯会捉弄人,她的掌心仍有粘腻地冷汗,他怎能将这话随意问出口?当真是羞死人了,还好哥哥没瞧出来,面上热热地,她想自己定是红透了脸颊。

    她捏着帕子欲擦擦额间细汗,甫一抬手,脚下一个不留神,身子不稳,整个人向一旁跌去,她的双臂本能地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身后之人便是此刻再好不过安全之物。

    见状,顾翊承跨步上前至她身侧,单手抓住眼前手臂,另一只手穿过身后虚揽着她,以防自己没抓牢,她往下坠。

    即便喜欢,也应尊重,女子名誉清白尤为重要,堪堪抓住一手臂倒无妨。

    慌乱下,顾翊承的靠近如同给裴舒宁丢了一根绳子,她双手紧紧攥上他胸口衣裳,身上并未传来料想中撞击的痛感,瞬时失重造成的心跳加速还未平缓,脸颊皮肤传来鼻息急促掠过的微微凉意,霎时红霞覆面。

    “砰,砰,砰”心跳声尤为明显,此起彼伏的萦绕在二人耳边,一时竟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

    “没事吧?”顾翊承柔声问她。

    裴舒宁摇摇头,直至裴长誉冲上前瞧看她是否受伤,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抓着顾翊承胸襟,即刻直起身子,松开双手,胸口处衣裳皱了一片。

    欲想上前抚平,又觉不对,愧疚开口:“实非有意冒犯世子。”

    顾翊承一边抚平衣裳一边道:“无妨。”

    好在裴舒宁未曾受伤,几人于一旁竹篱茅舍取了竹篓,顾翊承立在一丛茶树旁一一讲解道示范:“找准枝头最嫩芽叶,一芽一叶或一芽二叶,食指与拇指指尖捏住芽叶,轻轻向上一提,芽叶便可断开,切勿掐断,影响品质,遂可轻放篓中。”

    顾翊承讲的头头是道,裴长誉佩服道:“世子懂得真不少。”

    “哪里,不过是瞧着茶工采摘过几次,是我卖弄了。”顾翊承谦虚答。

    他哪里懂得这些,父亲母亲嫌自己闹腾,来茶园从不带上自己,他不过是不想被人打搅,想与她多些接触,昨夜连夜唤茶工前去营帐学了一晚,才学了些皮毛,这采茶还行,炒茶还得让炒茶工来。

    裴舒宁学着他的模样,一捏一提,嫩芽落入掌心,垂首闭眼细嗅,香气鲜锐,迸出清新汁液感,夹杂着一缕极幽若的桃花香气,似有若无的甜意。

    甚是好闻。

    若能将这香味揉进点心中,定能引得众人喜爱,不过......她并不想如此张扬,却也不能丢了裴家脸面。

    心中有了成算,她侧身朝顾翊承问道:“此处可有灶厨?”

    顾翊承会意,瞧她方才模样,定是知晓明日厨艺比试自当如何夺得头筹,心头不由闷闷地:“自是有的。”

    裴舒宁采摘了好些嫩芽,又同顾翊承要来炒茶工李茶工,与李茶工习得炒茶技艺,裴舒宁本想上手,李茶工并未同意,只道炒茶第一步便是杀青,利用锅中高温锁鲜,炒干水分,锅中温度较高,难免烫伤。

    顾翊承与哥哥皆是不同意,裴舒宁只好作罢。

    嫩芽下锅,遂引起噼啪声响,高温与嫩芽水分相撞,致使嫩芽表面飘着些青烟,李茶工捞起锅中嫩芽高高扬起,便是捞、扬、抖、散好片刻,嫩芽失去光泽,质地柔软,李茶工趁热边炒边揉,轻重交替下,茶汁益出,香气浓郁,不多时将嫩芽反复拉直、理顺、抖散。

    柴木烧得噼啪作响,高温映红李茶工脸颊,鬓角处汗液流淌,不时高耸肩膀,侧过头蹭蹭汗液,双手在灼热锅中从容稳定,嫩芽在他掌心片片分明,逐渐成条。

    裴舒宁竟不知炒茶如此多工艺,便是李茶工得手法,她怕是要习上良久。

    嫩芽逐渐翻卷紧结,李茶工换了手法,轻翻,慢炒,勤抖,水分散失,嫩芽亦变得脆硬,即将出锅,李茶工多塞了些柴火,不一会,趁着高温快速炒了十余秒,茶香瞬时弥漫开来,便是此刻,只见李茶工手腕翻转,将茶叶尽数扫进竹匾内。

    “裴小姐,茶叶好了。”李茶工双手托着竹匾奉上。

    裴舒宁捏起一根茶叶,轻轻一捏成粉,她轻笑道:“李茶工好手艺,劳烦李茶工了。”

    听荷不在,她取出自己腰间荷包递过去。

    “这......这......这使不得。”

    “劳烦李茶工陪我闹上这一通,快快收下吧。”

    李茶工朝裴舒宁身后探去,眼见顾翊承点点头,他才安心收下。

    此前在庄子里,裴舒宁时常做些小点心哄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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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开心,此事对裴舒宁而言并不难,她挽好襻膊,取出些炒制好的茶叶放入石臼磨成粉,裴舒宁力气不大,磨地甚是艰难,顾翊承夺过石臼:“我来。”

    裴舒宁瞧他一眼,面无波澜,不知谁又得罪他了,现下也没工夫理他,挑挑拣拣,取出一条山药交给哥哥去皮,切断,上笼蒸软。

    那头顾翊承反复研磨,细筛后,茶粉细腻如尘,裴舒宁将蒸熟地山药捣烂,一分为二,其一加入茶粉与蜜糖搅和均匀,随即各取一些剂子,塞入木模压出花朵形状,反扣木模轻轻一敲,翠绿与月牙白相间,甚是好看。

    裴舒宁左右瞧着不甚满意,捏起裙摆往外走。

    “作何去?”裴长誉问。

    “我想去采些茉莉花,不知是否合适?”一时焦急竟是忘了茉莉花是端王与端王妃所种,并非普通花树,自是要问的。

    “自是无妨。”

    方才裴舒宁差点摔倒一事仍历历在目:“怎能让你去,我去便是。”

    “哥哥小心些。”

    言毕,裴长誉径直往外走,裴舒宁想了想紧跟着,也迈着步子出了灶厨,并未随裴长誉去,却是往桃花树那头而去。

    “你想采些桃花?”顾翊承看出她意图。

    裴舒宁点点头。

    顾翊承拉住她手臂:“我来吧。”

    不等裴舒宁言语,他跨步上前,桃树生的壮实,站在下头无法采摘,顾翊承试探着挽住一根枝干,用力往下压了压,见能受力,扶着枝干,跨上树干枝杈,采摘起来。

    裴舒宁立在下头紧盯着他,生怕他摔下来:“小心些。”

    “不过小事一庄。”

    出来得急,未带竹篓,顾翊承思忖片刻,掏出怀中手帕,展开托在掌心,小心翼翼将采摘好的桃花放入内,朵朵完好未曾破损。

    好片刻,顾翊承包裹好帕子,就这么跳下来。

    桃树说高不高,说低不低,顾翊承这一跳瞧得裴舒宁心慌,惊呼道:“小心。”

    顾翊承将桃花递过去,笑得眼睛弯弯:“鲜花赠美人。”

    “你......”裴舒宁一时语结。

    “宁宁,你瞧这些可够?”裴长誉提着一竹篓的茉莉花跑上前,满心满眼捧到裴舒宁面前。

    “够了。”

    裴长誉将竹篓塞到裴舒宁怀中,垂眸瞧了眼衣摆:“方才沾上些泥土,脏了衣裳,我去换一身衣裳再回来接你。”

    想必裴舒宁还需些时辰,有顾翊承盯着,他也放心。

    裴舒宁点点头:“快去吧。”

    两人前后脚回到灶厨,裴舒宁取来茉莉花洗净,加之方才采摘的新鲜嫩芽,放入石臼,研磨成汁液时自是顾翊承代劳,裴舒宁将汁液混合面粉揉成团,又制了些油酥,划刀整形,见油温适宜,轻轻放入油锅中,遂即劈里啪啦面团层层绽放,如夏季荷花。

    捞出放置盘中,裴舒宁在盘中各自放了些桃花与茉莉花点缀,如此称得上色香味俱全了。

    她捏起一块荷花酥递至他面前,粲然一笑:“借花献佛。”

    算是对他方才鲜花赠美人的回答。

    顾翊承一眨不眨瞧着眼前人,忽地低下头,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住荷花酥的一角,眼瞧着裴舒宁杏眼圆睁,一副吃惊模样,煞是可爱。

    他柔软唇瓣触碰到指尖,带来微微润意,裴舒宁抿唇,轻颤着睫毛,飞速垂下头,耳根通红。孟浪!

    她没想过他竟会如此,自己只是想递给他罢了。

    待指尖温润之意消失,裴舒宁回过神来,自己还举着那块桃花酥,羞涩气急的拉高他的手,将荷花酥塞进他掌心。

    她的声调都比素日里高了不少:“你自己吃!”

    顾翊承满不在意,抿着嘴笑,见裴舒宁瞪过来,才收敛不少,张大嘴咬下一口,入口即化,茉莉花香在口中四溢,连连称赞:“香甜可口,清雅不腻。”

    裴舒宁恐他重蹈覆辙,指尖推着那蝶茶香山药糕:“你再尝尝这块。”

    顾翊承拨去糕点上点缀的桃花,抿下一口:“细润如泥,茶香口感清苦,山药香甜。”

    裴舒宁眼眸如夜空星辰耀眼:“你更喜爱哪个点心?”

    灶厨外天上泛着幽幽墨色,不知不觉竟过了一日,如此劳心劳力只为明日厨艺比试夺下魁首,得皇后青睐,做那劳什子太子妃,如此想来,顾翊承再无方才愉悦心情,他忽然不是很想告诉她哪个点心更好吃。

    他放下山药糕,一步一步朝她逼近,裴舒宁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退,他亦弯下腰,那张俊脸就在眼前,便听他语气中愤愤不平,咬牙切齿又状似随意,幽幽问她:“你当真要做那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