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许才已经搬了东西到山上,正是之前找张钦言的那座山。
齐溯清看着张钦言左右伺候着帮葛许才搬东西,抱剑叹一口气,随后走出檐下阴影,手中挽了个简单的剑花,刀剑并未出鞘,就有丝丝缕缕白色雾气钻出,包裹住两人正在搬运的行李。
“你倒是好心,张师兄愿意搬就让他搬吧,他们体修的脑子哪是我们这些文弱剑修丹修能琢磨来的。”齐溯清身后,一身粉色的男人轻摇扇子坐在庭院中央。
葛许才抬头望一眼,嗔怒。
这正是那日齐溯清推荐给葛许才的人,也就是宣传片中小宋的扮演者,她现在的师兄,宋远。
自从邀请宋远演宣传片后,他成功靠着宣传片中出色的演技吸引到将角色带入真人的同门,更是成了博仑宗的一号红人,甚至有宗门外的人看过宣传片后托了一堆关系就为安慰他一句。
尽管他已经多次解释过了,那些人就是我行我素送安慰。
宋远也在见到葛许才的专业能力后对她心生好感,加上现下在同一座山生活,有想要和葛许才成为朋友的意愿。
说到师兄——
葛许才放下最后一箱行李,埋头苦笑。
什么玉面师兄,她一直以为的来头不明只要全叫师兄就能糊弄过去,哪能想到面前这位不苟言笑的人就是将原主捡回来的师尊。
她还想问呢,明知道自己和掌门关系不对付,为什么明明把原主捡回来了,结果把原主扔在宗门就不管了,自顾自走了。
她刚刚穿越过来时的伤口是怎么弄的都还没搞清楚,但以葛许才的直觉来说,多半就是宗门里掌门一派的人搞的鬼。
“钦言,手里的东西先放下。葛娘子刚刚拜入师门,按照规矩需要做个全身检查,也为了探探灵根。算着距离上次给你们两个做体检的时间也差不多了,索性现在一块儿做了。”自顾自的说完这些话,齐溯清抬脚就进了后院。
宋远还是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凑近葛许才,“导演,这个词是这么说的吧?”
葛许才点点头。
他收起扇子微哂,“昨日合作愉快。成片张师兄也给我看过了,的确设计的不错。原本我还有些怀疑师尊为什么突然派个跟修行毫不相关的任务给我,第一次见到你以为是师尊突然开窍了,想帮美人个忙,就欣然接受了。”
扇子又被甩开,轻轻扇着风,带起宋远额前几缕碎发。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不过嘛——眼下看过成片后,觉得你的确是个有才能的人。那我帮忙可就不能白帮了,若是再有些需要扮演让人怜惜的角色的活,随时来找我。”
葛许才点点头。
张钦言揽过宋远,大嗓门道:“想帮忙就直说。好师弟,你这台阶递的也太明显了。”
他隔着一个宋远拍拍葛许才的肩:“师尊决定将你接进来的时候,你就能将我们看做是一家人了,千万别见外。你是宣传部的,若是以后还有什么任务需要我们帮忙的,或者是受欺负了,一定要跟我们讲。有我这个大块头和你狐狸精宋远师兄在,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再不济的话,还有师尊在呢。”宋远合起扇子点了点葛许才的头。
葛许才在现代虽然也受到过诸多关照,但如此直说的,还是第一次遇到。她挤出一个最好看的笑来:“知道了,谢谢二位师兄。”眼珠滴溜溜一转,又道:“我现下就有个忙要找二位。”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葛许才故作神秘地清了清嗓子,然后指了指两人身后。
一下一下划破空气的声音适时响起,两人意识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
只见师尊正倚靠在原本消失的拐角处,熟练地挥剑。
两人赶忙赔了个笑脸:“葛师妹,别让师尊等得太久了,我们快些过去吧。”
*
检查身体并不像葛许才想的一样,找几个药修的弟子来草草把脉就是结束,或是师尊懂些医术的话,望闻问切就能知道结果。
而是单独找了间房,一个个进去。
第一个进去的是张钦言,也就是师尊门下的大师兄。她和宋远也只能在外面一边等着一边唠嗑。
起初葛许才还担心因为前些日子拍摄时太过严苛,宋远会趁两人单独相处时发难,然而并没有。
不仅没有,宋远还贴心地告诉她,只是检查身体的话不会有什么逾矩的举动,这倒是给葛许才吃下了一针安定剂。
前头两位的检查非常快,很快就到了葛许才。
她走进房间,一眼就认出来这儿跟宣传部的宿舍有些像。
齐溯清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回应道:“这里原先设计就是被用来提供给弟子的住所,只不过前任掌门飞升,现任掌门继位后,我这儿的人越来越少了,也就改造成了平日里为徒弟们检查用的临时诊疗室。”
葛许才点点头,在齐溯清示意的地方坐下。
齐溯清手中拿着几张符,递给葛许才,示意她按照他身上的位置一一贴上去。
齐溯清身上早就贴了好几张符纸,不用想就知道是前头给师兄们做同样的检查时没撕下来的。
符纸的数量有些多,葛许才往身上贴着,嘴巴也闲不住,问:“师尊,你把我捡回来之后,为什么没先安顿好我再下山继续做门派下发的任务?”
齐溯清似乎没预料到她会问这个,“当时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事态紧急,我等会儿跟你解释吧,先闭上眼。”转眼符纸就已经全部贴好,葛许才按照齐溯清的吩咐,闭上眼,感受温润的气息从七窍流入脑中。
“百年难遇的天灵根。”齐溯清道,“你这个灵根,学什么都一学就会。看来收你入门是个好决定。”
葛许才若有所思。
如果灵根跟原主无关,而是她自己的灵根,那么她在现实学什么都很快就精通的天赋倒是能解释了。
但没过多久,齐溯清眉头越蹙越深,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你是从哪儿来的?”
什么意思?就只是一个身体检查,就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了?
这倒说明修仙界所说的灵根能够跟着魂魄一起穿越了。
葛许才没敢睁眼,也没承认,装模作样道:“我原本被什么东西追着,疲于奔命,险些丧命。后来师尊救了我,我就被带到山上来了。”
当然这些都是她打听得来的,关于原主之前发生了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的命格似乎和这个世界有些不合。”齐溯清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也没被她糊弄过去,“我原本以为只是过度惊吓导致的暂时性失忆,现在看来……”
葛许才没接话,齐溯清也没再说下去。
良久,齐溯清才道:“隐瞒也没关系,我检查过了,这具身体只有你一个人的痕迹,就说明这具身体应当不是你抢来的。既然我已收下你为徒,只要你没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便不会将你赶出去。”
“至于为什么将你带回师门的时候没安置好就走了……其他弟子们的作风你也看到了。有其他人座下弟子惹事,惊动了官府,我赶去收拾烂摊子了。”
再后面的,葛许才没听清,脑中只剩下“这具身体只有你一个人的痕迹”这句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屋子又是怎么把自己的东西一一收拾好的,躺在刚晒过太阳充满了阳光气息的褥子上,思维放空出神盯着天花板一点。
不应该啊,就算原主过世了,也应该会留下痕迹才对。
直接告诉齐溯清她是穿越来的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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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的,她还没有跟他相熟到那个地步。
至于齐溯清能不能看出来,那是另一件事。现下她需要得到的是不会被赶出去的承诺。
思索着来处,葛许才逐渐步入梦乡。
*
“起床了!起床了!”
葛许才不满地皱眉,翻了个身裹紧被子,试图逃过叫嚷的大喇叭。
终于,在声音持续播放第三次的时候,葛许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现代,而是古代修仙界一个寄人篱下的刚入门的弟子。
视野范围内逐渐清晰,葛许才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声源处。看清后她长舒一口气。
那只是一株喇叭花。
形状和现代的喇叭花长得一模一样,可大小却是大了好几倍不止。
声音正是从这喇叭花中传出,葛许才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关闭按钮。
她认命般在喇叭花的催促中换好衣服,去寻找能关掉大喇叭花的人,就见张钦言、宋远还有她那好好师尊早就到了院前练早功。
主人家早早起来了,她这个寄人篱下的反而现在才起。也不知道大喇叭花的噪音有没有影响到几个人。葛许才脸瞬间红透,几乎是条件反射,转身就想走。
可又想起她现下成了宣传部的正式员工,还得赶着去上值。抬头看一眼天空发现时间马上赶不及了,最终还是垂着头去找几人。
偏偏张钦言还是个不会看时候的,远远看见葛许才走过来,大嗓门喊道:“师妹来了!快过来,跟我们一块儿练早功。”
齐溯清也抬眼朝她看过来。葛许才现在只想缝住张钦言的嘴巴。
“你们先练着,我过去一下。”齐溯清扔下一句朝她走来。
葛许才想着,这样也好,不至于在三个人面前再丢一次脸。
“师尊,房间里那大喇叭花怎么关啊?”葛许才讨好笑道。
“大喇叭花?”齐溯清想了想,勉强在脑海中联系到了她说的事物。
“那东西需在每日响起时送一瓢水到它口中。它每日这个点都会渴,喝饱了就不叫了。我看它叫的时间都挺规律的,就把它改造了一下,拿来当弟子们每日晨练开始的标志了。”
就一瓢水这么简单?
葛许才有些无法理解修仙界的事物,渴了还叫嚷不是会更渴吗?
而且到底怎么才能做到把花叫唤的东西改成自己想设定的语言啊?
葛许才又看了眼天色,意识到再多问就要上值迟到了,赶忙结束话题。
齐溯清却看穿她的想法,拉住她:“宣传部的人没跟你说吗?宣传部只有在有宣传任务的时候才存在,其他时候都是无人当班的。”
伴随两位师兄练早功时掀起的风啸,葛许才只想“啊?”出声来。
齐溯清继续解释:“那儿就是弟子们平时修炼之余自发去的为宗门做贡献的地方。博仑宗以修仙为主,其他部门自然是弟子们兼任。”
也就是说,宣传部只是一个类似于学校社团的存在?
葛许才听到这个,只觉得自己前几日为了留在宣传部使出的十八般武艺简直是小题大做。
虽然在她当时的情景下,不出色完成招生宣传片就要被赶出去了。
“今日你也不必练什么,我昨夜整理了一些关于宗门各个修炼方向的简要说明书,你去读读,务必在今日内定下个方向告诉我便可以了。”齐溯清指了指书房的方向,体贴道。
葛许才只觉得有些眼前一黑,原本还想着自己依靠出色的编导才能,并背靠齐溯清这座大山,就能够在博仑宗站稳脚跟,没想到宣传部只是一个社团,在宗门内根本没有什么重要地位。
再看一眼眼前靠山真诚的目光,葛许才舒了口气,还是得先抓住靠山,再打算后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