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呀,这些爸爸很早就教过我了!”

    感受到老教授身上的善意,爱丽丝选择实话实说。

    “哇,那你一定很聪明吧。”

    “你的爸爸是谁呢?”

    因为年岁渐长、精力下降,老教授退休返聘之后,只进行一些基础的教学工作,比如给本科生上课、开讲座分享研究经验,和一线青年教师的接触不多,没能根据外貌特征推断出爱丽丝的父母。

    “我的爸爸叫卡尔·冯·海因里希,是人类学教授。”

    “我叫爱丽丝·冯·海因里希,目前在密大附属的小学读书。”

    说到和爸爸相关的事情,爱丽丝就来了兴致,激动了起来。

    “哦,哦,原来是海因里希家的女孩啊,那就不奇怪了……”

    一听到“海因里希”这个姓氏,老教授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如果是在神明研究上有着数百年传承的海因里希家的孩子的话,这种难度的考试确实不算什么。

    “不过卡尔竟然也有孩子了吗?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刚进入大学的年轻人呢……”

    “四十多年前,我还和卡尔的母亲一起上过学呢。”

    “她那么漂亮,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暗恋她的男生能从走廊的一头排到另一头。”

    “可惜她年纪轻轻就看上了个冷心冷情的血猎,那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唉,真是可惜。”

    老教授流露出了一丝怀念,不知是在怀念那位英年早逝的母亲,还是在怀念自己的青春年华,也许二者兼有。

    她颤颤巍巍地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爱丽丝跟前,仔细端详了她一番。

    “金色的头发,真像那个一心只想杀吸血鬼的男人……”

    “绿色的眼睛,倒是和她一样。”

    “不过,怎么看上去和卡尔一模一样,难道你的母亲也是金色头发、绿色眼睛吗?”

    爱丽丝诚实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从人类的视角来看,严格来说,卡尔是把她生出来的个体,应该算是她的母亲。

    所以说自己的母亲是金色头发、绿色眼睛,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老教授也只是随口一问,表示关切,不是真要找出爱丽丝的母亲。

    “叙旧就先到这里吧。”

    其实陈宁很乐意听与自己导师过去相关的八卦,但考虑到其中必然夹杂着许多少儿不宜的内容,当着小爱丽丝的面说显然不合适,因此听两人聊得差不多,她及时出言打断。

    “根据目前已知的信息,本次污染域似乎以考试为核心。”

    “能通过考试,就能存活下来;不能通过考试,据说会死亡。”

    “但我们目前也无法证明死亡的真实性,不过保险起见,在找到突破口之前,还是先按照规则行事比较好。”

    在场的人都对陈宁的结论表示支持。

    “我觉得,那些没考过六十分的人,应该确实是死掉了。”

    爱丽丝平静地说道。

    “这是怎么感觉出来的?”

    陈宁好奇地问道。

    如果是普通小孩说这种话,她不会这么在意。

    但爱丽丝是海因里希教授的女儿,灵视比普通小孩高出一截,有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也并不奇怪。

    “唔,你们没有听到他们的哭声吗?”

    爱丽丝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头顶,疑惑地问。

    “刚才在考场里我就听到了,离开考场之后,他们发出的声音变得更大了,很吵。”

    “所以刚才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变得安静了。”

    所以刚出考场时,爱丽丝表现出不安,是因为耳边充满亡灵的低语吗……

    这对于一个小孩来说,确实有些超标了。

    那“变得安静”是指……消散了?或者被吞噬了?

    陈宁想了想,只觉得脊背发凉。

    但作为靠谱的成年人,她必须要想办法解决问题,不说独自一人解决污染域,至少也要带着身边这些人逃出去。

    想到这里,陈宁又回忆起考场上发生的事情。

    她凑到爱丽丝耳边,轻声问道:

    “话说爱丽丝,你是怎么在考场上发出声音的呀?”

    “是教授教给你什么特殊的发声方法吗?”

    方才考场上有那么多人,却一丝声响都没有,显然,绝大多数人都像自己一样,被强制封口了。

    而如果爱丽丝有什么能够突破污染域控制的办法的话,说不定能成为她们逃出去的突破口。

    爱丽丝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能说话。”

    “而且我感觉,我也可以站起来走动。”

    “但看姐姐你和周围的其他人都在乖乖答题,爸爸也说过,在考场里乱走是不好的,所以我就没有站起来。”

    听了这样一番朴实无华、不可效仿的回答,陈宁不知道自己是该称赞爱丽丝的超绝天赋,还是该夸自己导师教子有方。

    就在这样的僵局之下,一盆土豆泥出现在宿舍中间的桌子上,还有四把来自密大食堂的金属勺子。

    “咕——咕——”

    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学生的肚子发出不满地抗议声。

    “那就先吃饭吧。”

    经过一场生死攸关的大考,也确实应该好好吃饭。

    但是这水煮土豆泥的水平是不是太差了点——怎么连盐都不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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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回到周一早上,顾柯如往常一样推开家门,打算来学校继续学习。

    闫诚今天依旧没什么事情,到下午才有一个不得不去的应酬。

    所以在顾柯离开前,闫诚像往常一样,给了他一个热情地拥抱和温柔的吻。

    短暂的缺氧过后,顾柯隐约从闫诚水蓝色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悲伤。

    但这悲伤出现得毫无缘由——在这样幸福美好的生活中,怎么可能孕育出悲伤呢?

    因此他没有细究,只当这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闫诚没睡醒。

    谁知道,刚走近电梯,他就进入了一个神秘的空间。

    周围是一片透明度极低的白雾,往前、往后、往左、往右、往上,五个方向都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脚下,是镜面质感的实体物,却又无法辨清材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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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跺了跺脚,听到清脆的回声。

    莫非脚下的地面是空心的?

    许久未曾调用的物理学常识让顾柯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在最近的频繁使用过程中,他对自己当前身体的肌肉力量有了更清晰直观的了解,因此他没有寻求外力,而是双腿微曲起跳,以脚跟落地,全身用力向下跺,将重力与自身力量叠加,试图直接打穿地面。

    但遗憾的是,脚下的地面虽然有着镜面的质感,却不是易碎的镜子。

    相反,它是极为坚硬的、单凭人力无法打破的材质。

    顾柯不仅没能打穿地面,还被反作用力伤得生疼。

    幸运的是,这次尝试并非完全无用。

    至少为他在这个纯白的空间中,觅得了一个同伴。

    “哦,终于有别的动静了。”

    一个半生不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是刚见过不久的海因里希教授。

    有科学研究表明,人在纯白、没有任何其他颜色和信息的房间呆久了,会感到极度无聊和精神痛苦,并进一步出现注意力涣散、焦虑、恐慌、幻觉等症状。

    卡尔·冯·海因里希教授已经在这片纯粹的白雾中,独自一人,前行了足足一个小时。

    好在他的人身精力过于曲折多样,单纯的感官折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所以在顾柯进入可见范围时,他并没有像普通人类那样喜极而泣,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以表示友好。

    “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一走进电梯,就到了这片白茫茫的空间。”

    顾柯如实回答。

    “我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昨天白天我在家做一些私人研究,一早就将女儿送到了在办公室学习的陈宁那里。”

    “没想到的是,昨天实验过程中出了一点意外,我不幸昏迷,今天早上才醒过来。”

    “醒过来之后,就发现整个第四十六街区被污染域覆盖,爱丽丝、陈宁、你的导师和所有住在本街区的同事全部失联。”

    “上报特殊案件调查局之后,我担心女儿的情况,所以自己先开车过来看看情况。”

    “结果一进入第四十六街区,就被拉入了这片白雾中。”

    “没能搞清楚情况,我凭直觉一直向前走,结果就遇到了你。”

    可能是为了寻找突破口,身处困境中,海因里希教授说的话反倒比平时多。

    “你有没有感觉,这里有些冷?”

    一阵阴嗖嗖的冷风吹过,顾柯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啊,确实。”

    “不过我本身体温偏低,对于温度的感知没有你们年轻人敏锐。”

    海因里希教授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长袖衬衫的领口。

    其实不用他专门强调,看他那比普通人快了一个季度的衣着,顾柯就能判断出这位教授畏寒体虚。

    如果是有着完整记忆的顾柯,在被这种不正常的冷风拂面后,基本就能判断出问题所在了。

    可惜现在的顾柯什么都不知道,在前两个任务中也没有和灵体正面接触,对污染的了解,也就比白纸好上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