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反派?我吗? > 46. 怦然
    娄倚霜被沈待雪拉着出去喝了酒,回来的时候已经有点醉了,他按了按额心,感觉眼前的小径从一条变成了两条,客栈旁边的树杈上竟然还有个人影……

    不对,就是有个人,还是蓝然。

    他此刻正坐在客栈旁边的树杈上,整个人背对着娄倚霜,仰着头,莫名其妙地有几分孤零零的可怜。

    娄倚霜抬头看了看,今天是个阴天,星星和月亮都看不见。

    他抬手,用法力解了酒,敲了敲树干:“阿然?你怎么在这里?”

    蓝然一动没动,也没吭声,这家伙感知强得可怕,不可能没发现娄倚霜在靠近,大概只是他不想说话而已。

    娄倚霜是什么人精?他顿时明了了,这是和小师妹闹别扭呢。毕竟蓝然和谢醒的亲密他们这些师兄都看在眼里,这两天谢醒心思都扑到了案子和谢慈身上,连蓝然的演武比斗都没去看,相比以前天天一起混的状态,蓝然自然感觉失落。

    单纯的少年总是这样,把情谊看得比天高。

    傻乎乎的,但也是难得的珍贵。

    他心思一转,决定今天做件好事,小小地推蓝然一把:“小师妹找你呢,刚刚还在问我你去哪了。”

    “你骗我。”蓝然闷闷地说。

    “我没有骗你,”娄倚霜被揭穿却不慌,从从容容道:“不信你去问问她。”

    蓝然跳下来:“……真的?”

    娄倚霜微笑道:“大师兄骗你做什么?”

    反正以谢醒的能力,圆谎轻轻松松。

    见他笃定的模样,蓝然一时间竟然摇摆不定起来,他低下头:“大师兄,我是不是很幼稚?”

    娄倚霜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他仍然有些吃惊,蓝然居然开始考虑这种事情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明明在做很重要的事,可我心里却自私地怨她不来看我。”蓝然说。

    他的心思太过好猜,或许只有他自己还没有明白。娄倚霜也是少年过来的,想起自己那个时候也看姑娘脸红,忍不住笑起来,摇了摇头。

    “你笑我。”蓝然皱起眉,有点委屈:“我是信任你才问你的。”

    “阿然。”娄倚霜委婉地提醒他:“之前你从不在意这些,怎么偏偏这时候却瞻前顾后起来了?”

    蓝然好像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在娄倚霜点破之后,他的神情就出现了持续良久的空白。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娄倚霜的问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了一遍,但他根本无法在一团乱麻中找到答案。

    娄倚霜点到即止,留他独自在晚风中对着满天星河默默思索。

    过了一会,在宴会上玩得醉生梦死的沈待雪和向小园也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他俩看见院子里木头似的杵着个衣袂飘飘的人,都吓一跳。向小园骂骂咧咧走过去一瞧,才发现竟然是蓝然。

    蓝然此刻眉眼都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失落与困惑,浑然不似他平时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劲儿。

    向小园也纳闷了:“你在这干嘛呢?”

    若是以往,蓝然面对他们两个是没有说话欲望的,但他今晚的求知欲已经超过了他保守的边界,他低低地说:“我有问题,想不明白。”

    沈待雪打了个哈欠:“什么问题。”

    蓝然:“关于一个姑娘……”

    说到姑娘,沈待雪和向小园就不困了。他俩一左一右围到蓝然身边,哥俩好似地揽住他肩膀:

    “哪家的仙子啊?漂不漂亮?”

    “或者是花楼的姑娘?看不出来啊小师弟,闷声干大事啊你。”

    蓝然想了想,觉得有哪里怪,但又说不上来,于是选了一个最方便回答的:“漂亮。”

    “哎呦!”沈待雪和向小园兴奋得酒气上涌,脸颊都染上了酡红,醉成两团浆糊的脑袋丝毫没考虑蓝然这个闷葫芦性子上哪认识其他姑娘,沈待雪兴奋地用扇子敲了敲手心:“行啊你小子,好不容易开窍了,跟师兄说说,哪儿不顺了,师兄教你。”

    沈待雪但凡下山,走哪儿都有姑娘前呼后拥地围着,貌似确实是有经验的。蓝然于是说了:“她最近总是跟别人说话,不怎么理我了……”

    “这你就不懂了,”向小园露出一抹坏笑:“姑娘嘛,最重要的是要投其所好。”

    那怎么投其所好呢?

    他和沈待雪连忽悠带劝,把蓝然哄去他们厢房,塞给了一本书。

    蓝然一看,蓝色的封皮上竟然写着《清心经》,有点无语:“这就是你们说的秘籍?”

    沈待雪摆摆手,笑嘻嘻道:“封皮就是个幌子,你拿回去钻被窝偷偷看,记住,千万别让别人发现了啊,尤其是我师父。”

    蓝然抱着书,点点头应下了,打算回去认真研读,哪怕他从来不爱看书。

    回去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拐去了神殿找谢醒。

    祭祀结束,神殿的夜晚也冷清起来,角落里的石头上,不熄灭的烛光悠悠地晃,他熟门熟路地摸到吊着夕岚的后院,探头往里一看,吊着的夕岚不知道哪去了,小灯或者其他人也没在,谢醒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发呆。他走过去一摸,茶已经凉了。

    谢醒回头见他,未语先笑:“阿然?”

    那一瞬间,蓝然觉得心头的负担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卸下了。明明知道娄倚霜说的是假话,他还是问了:“大师兄说你在找我?”

    谢醒眼眸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诧异,随即立刻认下来:“对啊~还没祝贺你拿了第一。”

    她就是这样好的人,永远会顾及到身边人的感受。

    蓝然想,她的姐姐、小灯还有沈待雪都爱她,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心平气和起来,坐到她身边:“蛊师的事解决的怎么样了?”

    谢醒用法力热了茶,重新把蛊师和杨算的故事讲给他听。蓝然安静地听完,他没有对其中任何一方的过错发表评价,他看着谢醒讲故事时的神情,问:“你是不是因为他们不开心了?”

    “……”谢醒一愣,释然笑道:“我只是不喜欢在一个由权势引发的悲剧中,最后解决问题的是更大的权势而已,但仔细想想,我也确实找不到别的解决方法,我和小慈能这样畅通无阻地查案也是因为我们是心月君的女儿。”

    “你更在意过程,而非结果?”

    “我只是觉得,如果过程不再纯粹,那么结果也就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

    “小醒,”蓝然提醒她:“你有些悲观。”

    “或许吧。”谢醒轻轻笑了笑,她不想再聊沉闷的话题了,像拂去面纱一样把它轻轻揭过:“好啦,你不困吗?我们回去吧。”

    蓝然点点头,抱着书站起来,谢醒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捧着一本书,有点稀奇:“你看书了?”

    “啊,还没看。”蓝然一愣,说:“这是二师兄和四师兄给我的秘籍,我打算睡前看看。”

    谢醒挑了挑眉,沈待雪和向小园能送出什么好书?她向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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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伸出手,蓝然也没把她当成“别人”,理所当然地递过去了。

    谢醒看见封皮“清心经”三个大字就觉得不简单,眼皮跳了跳,翻开一看:“……”

    蓝然瞧着谢醒罕见地脸色变了又变,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谢醒露出了很可怕的笑容,“啪”地一声合上书:“没怎么。”

    “那书……”

    “你不许看。”谢醒蛮横霸道地说。

    蓝然本来也不是那么信任沈待雪和向小园,谢醒说不让看,他也就不打算看了:“那我把书还回去?”

    “不,”谢醒不给他:“我还就行,你不用管。”

    “哦。”

    没过一会,沈待雪和向小园的房门被敲响了,沈待雪开门,发现是笑得阴森森的谢醒。

    “听说你们喜欢给人传授秘籍?”

    沈待雪:“……”

    向小园:“……”

    回旋镖来得太快,让人想抱头痛哭。

    第二天,娄倚霜带师弟师妹们回第四阁,一出门就发现沈待雪和向小园都丧眉搭眼的:“怎么了这是?”

    沈待雪幽幽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刚刚晒了太阳的僵尸:“我至少一个月内不想看避火图了。”

    向小园精神恍惚,与他不相上下:“我也是。”

    娄倚霜:“?”

    娄倚霜莫名其妙询问谢醒:“他们怎么了?”

    谢醒淡淡地说:“良心发现吧。”

    蓝然最终也没搞明白怎么投姑娘所好,但也无所谓了,经过这件事后,他早已确认了,他之于谢醒,与谢醒之于他是相同的。

    又过了一小段日子,在某个蝉鸣不停的夜晚,他肚子饿爬起来弄吃的时,偶然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他走进去,才发现谢醒已经趴桌子上睡着了,手边还散落着几本翻厚了的书。

    蓝然拿起来看了几眼,发现都很晦涩,他只能勉强看懂,是与魂魄和嗜睡症有关的。

    他睫羽垂下来,望着烛光下少女轻柔的脸庞,鬼使神差地低下头。

    他不明白那种心情是什么,只知道他的心在跳动,在胸膛里声声回响,震耳欲聋。

    他也不知道靠近她该做什么,直到近的能清晰地看见她脸颊上细小的毛孔,直到能听清她温柔的呼吸。他把头搁在了桌面上,就那么看着,一直看着,这张脸明明朝夕相处,可当他认真地打量她的鼻子。眼睛,他好像又重新认识了她。

    他缓缓抬起手,又轻轻落下,生怕惊扰了这样一个良夜。

    蓝然心里出乎意料地安宁,他想,他们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夜晚。就这样彼此陪伴地走过一辈子,似乎就是他能想出和幸福最接近的模样了。

    ……

    长青真人披着晨露回到渡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两个孩子脸对着脸趴在桌子上,挨得很近,谢醒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蓝然的握在了一起,长青真人摸了摸蓝然的衣领,已经是一片冰凉了。

    两个小傻子不知道关门,活该受风寒。

    长青真人解下了外袍,给蓝然披上,又离开书房,过了一会,抱着个毯子回来,盖到谢醒身上。大概是和蓝然待久了都会被传染睡眠质量,谢醒也睡得很熟,没有被惊醒。

    小灯这时候揉着眼睛下楼,路过门边,看见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长青真人微微一笑,在唇边竖起食指,推着她的肩膀出了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