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反派?我吗? > 40. 婚约
    来人同样一身不沾凡尘的白衣,长发高高束起,一举一动气势皆带着谢醒见惯了的世家子弟的矜傲。他昂首阔步走进来,扫了屋内众人一眼,目光落到谢醒和沈待雪身上时,微微停顿。

    娄倚霜噙着毫无破绽的微笑走过去,微微抱拳,行了标准的一礼:“岫玉兄,久仰大名。”

    卞岫玉就是白鹭池最具天赋的首徒,还是掌门亲子,自然备受瞩目,在谢醒印象里,他连千秋渡的清酒祭神都参加过好几次,还当过童子。

    当年沈待雪就不是很看得上他那孔雀一般的做派,谢醒扭头一瞧果然,沈待雪大爷似得坐在椅子上,屁股都没挪一下,“唰”地用扇子挡住脸,仿佛多看卞岫玉一下都脏了眼。

    卞岫玉脸色也不大好看,不去看他,不怎么用心地回了娄倚霜一礼,勉强做了做姿态,回头对着几个他进来后就变成缩头鸵鸟的弟子斥道:“丢人现眼,还不滚回去反省!”

    几个弟子,包括那个受欺负的杂役都畏畏缩缩地点点头,一蜂窝出去了。在那小弟子路过沈待雪身边时,沈待雪一把抓住他手臂,扬了扬眉道:“你用不着怕他,回头他要是给你穿小鞋,你来找我。”

    这话简直是当面挤兑卞岫玉,果不其然,他白净的面皮黑了个透:“沈待雪!”

    沈待雪轻嗤:“叫你爷爷干嘛?”

    卞岫玉握紧了剑,看起来快炸了,但瞄了一眼坐在一边始终一言不发的谢醒,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冷冷道:“门内还有事务,告辞!”

    谢醒没看卞岫玉,她在回想刚刚她在那杂役的脸上看到的表情。

    他很平静,始终,哪怕沈待雪对他说那些话,他脸上始终都没什么波澜。

    这勾起了谢醒的兴趣。

    她本想私下里去找那小弟子聊聊,可惜还没有所动作,娄倚霜就来敲门叫他们一起去宴会了。

    所谓宴会是神殿方的巫祝出面招待各门派,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约定俗成的礼仪而已。大仙门这种没完没了的仪式谢醒早就过够了,但还没拒绝,就听娄倚霜似不经意般提了一句:“今年的菜单倒是不错,听说是千秋渡的谢大小姐亲自拟的。”

    “……”谢醒说:“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

    娄倚霜也去问了蓝然,但他没有姐姐要看,也更不可能为了口吃的就往人多的场合挤,干脆地拒绝了。谢醒只能自己出发。

    宴会在神殿的后院举行,倒也没有搞的太奢华,只是进出排查得很严,不许随身携带武器。她去得晚,从侧面悄悄溜进来的时候,各仙门基本已经到齐了。她几乎不需要找,只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最引人瞩目的高挑少女。

    她一身月白与鹅黄相映的襦裙,手臂间缠绕着披帛,额心点着杏花花钿,是很临安的打扮。很多人觉得,谢慈这样一个作风强硬、天赋卓绝的大小姐就该打扮成干练的样子,实际上,她本人并不喜欢冷冰冰的风格。

    她不爱笑,谢醒太习惯了,她总是不屑于对任何人假以辞色,她也不需要对任何人假以辞色,因为身边人都会按照她的心意走,像星星循着固定的轨迹一般运行。

    很多人见到谢醒和谢慈后,总会惊讶地问一句。你们长得怎么不一样?谢慈每次听见这种话,连鄙夷的目光都不屑于给一个,而谢醒则都会笑着解释。

    双生子不照着一个模子生本不是稀奇事,但谢醒和谢慈就稀奇在,她俩完全不像。准确地说,一个像照着爹生,一个照着娘生,倒是很公平。谢慈就很像她们早逝的娘亲,一双标准的柳叶美人眼,鼻梁高挺,容貌端庄大气,只不过谢慈不笑,美人被捧起来,也就有了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谢醒心里想,你也没怎么变嘛。

    在谢醒看谢慈的时候,谢慈也看见了角落里的谢醒,或许双生子之间真的存在心灵感应,不然谢慈怎么可能在人群之中一眼就注意到她呢?那双因为厌烦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夜幕一般的眼,在看到谢醒的时候,一颗一颗亮起了星星。

    谢慈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但很不巧,她对面还有巫祝和她说话,把她挡住了。

    那一瞬间,谢慈的脸上浮现一抹戾气,稍纵即逝,但也藏的不是很好。

    谢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冲她笑着眨了眨眼,不必开口交流,谢慈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情不愿地按耐住了,耐心听起那巫祝说话。

    谢醒则继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悄溜到沈待雪为她预留的坐席上。娄倚霜不在,应该是作为第四阁的门面应酬去了,而向小园正在滔滔不绝给其他人地讲他道听途说的奇闻轶事。

    “你们知道今年为什么搞得这么大,还把千秋渡的人给请过来了吗?我悄悄告诉你们,去年西边,就绯镇那办的祭典出了好大的幺蛾子,巫祝莫名其妙死了不少,连刚选的神子也不知所踪……”

    谢醒听他的嗓门,觉得不是很“悄悄”。

    “真的假的,”唐小雅凑上来质疑:“这么大的事能一点风声也没有?你别是瞎编的吧?”

    “那是因为其他司命神殿联合起来给消息封锁了!据说命令就是司命神官下的……”

    声音进到谢醒耳朵里,又原封不动地出去了,她抬起眼,又忍不住往上座瞧。

    只可惜,这一眼还没瞧清晰,就又被另一个人的脑袋挡住了。

    谢醒看清那人后,罕见地皱了皱眉,那是本能流露出的不悦反应,她身边,小灯“啊”了一声,也很是不爽:“怎么是他?”

    “谁?”沈待雪听到有热闹就摇着扇子回头来看:“咦?站在小慈身边的那人谁啊?”

    “沈八少爷,你离家出走这么多年人傻啦?”小灯往嘴里塞了口点心,含混不清地说:“那是月女家那个宝贝疙瘩。”

    沈待雪眉头顿时竖起来:“哈?”

    作为第一仙门,千秋渡内势力错综复杂,大小世家百余个,但能令众仙门信服的,仅仅有三家。

    其一是谢醒所在的谢家,家主正是当代掌门心月君。谢家多出音修,心月君不但擅琴,幻术绝技更是天下无双,自十年前丧妻坐上宗主之位后性情大变,一直牢牢把控着大权。谢家旁支不少,但心月君膝下只有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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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生女,他也早早放出话来,继承他位置的只能是这两个女儿。好在大小姐谢慈确实争气,年纪轻轻便精通各路音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任掌门了。

    其二就是沈待雪所在的沈家,这一脉以炼药闻名,也是千秋渡负责赚钱的台柱子。但沈家前代家主,也就是谢醒的外祖是个不折不扣的浪子,儿女扎堆地生,导致谢醒的舅舅小姨什么的足足有二十多个,就这都还没算上流落在外的。

    等到沈家主两腿一蹬,这群子女就开始天天争家主分家产,年幼的沈待雪差点被某个兄弟一包毒药送去陪他爹,从此有了心理阴影,躲在第四阁不肯回去了。

    其三,就是掌经的月女家。

    和其他两家不同,月女家大有来头,他们血脉里蕴藏着太阴神的赐福,世世代代皆从事祭祀之职,还出过司命这么一个神官,底蕴非凡,威望极高。这一代的月女家主膝下只有一个独子月女攸宁,宠爱非常,自小便和谢慈定下了婚约。

    三家通婚本也是常事,最典型的例子,谢醒的母亲就是沈家大小姐。但谢慈的婚约最大的问题是:在谢醒他们几个眼里,月女攸宁这个废物点心实在配不上谢慈。

    谢慈是何等的惊才绝艳?仰慕她的人能从千秋渡排到第四阁。但月女攸宁非但没什么修炼天赋,性子还软得跟团稀泥一样,小时候甚至还吃得忒胖。

    沈待雪还在千秋渡的时候,曾经有一次在同辈人的宴会上笑着问过他:“你觉得你配得上小慈吗?”

    月女攸宁又羞又气,竟然低下头哭了。

    沈待雪挨了沈家主一通斥责,但也不痛不痒。

    谢醒记得,之前月女攸宁是很喜欢谢慈的,但自从那次之后,月女攸宁就不怎么往谢慈跟前儿凑了。没过多久,谢醒也被送走了,许多年不见,月女攸宁样子大变,不仅瘦了下来,一张脸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穿着骚包的绯色广袖。

    但依旧不顺谢醒的眼。

    因为月女攸宁怀里,正搂着一个娇滴滴的女修。

    他笑嘻嘻地搂着女修凑到谢慈身边说着什么,姿态浮夸浪荡,谢慈只瞥他一眼,像以前许多次一样彻底无视了。月女攸宁仍不甘心似得,推了推女修,女修咬着下唇,鼓起勇气凑上去和谢慈说话,但谢慈只是冷冷的一瞥就让她僵住了。女修泪眼盈盈回头看向月女攸宁,左右为难。

    谢醒为了这个婚约找心月君闹过很多次,她们都二舅舅现任沈家主也提出过不满,但谢慈本人却从未提出过异议,不是因为她眼瞎喜欢月女攸宁,而是因为她单纯把他当个屁——放了更干净。

    这么多年一直如此,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谢慈的关注。

    月女攸宁被无视,眼里划过一抹阴鸷,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他又嬉皮笑脸起来,从谢慈桌上取了壶酒,和那女修卿卿我我地离开了,看的对面几个巫祝都眉头紧皱,尴尬得频频低头喝茶。

    “他找死啊!”小灯一拍桌子,炸了,引得周围一圈人侧目。

    谢醒捏着手中的茶杯,眸中掀起一片冰冷的风暴,微笑着下了陈词:“他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