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安安低估了婶子们挣钱的积极性。
傍晚林月英放学,林安安刚把晚饭端上餐桌,之前拿了布料回家的婶子嫂子们一个个地都来了。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袋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码好的袖口。
“阿琴,你点点,我们全家上手一起做的,就想赶在饭前给你送来。”
“我们也是,趁着天还没黑,不用开灯,你数数。”
林安安来不及吃饭,只能先和林月英一起点数,给人分钱,最后家里的零钱不够用了,还又让林月英跑了一趟,从大嫂二嫂家借了些。
等全部数完,把人都送走,饭菜都已经凉了,林安安只能又热了热。
晚饭时间直接推迟了一个多小时,林安安很愧疚,热好饭先给林月英盛了一碗,“饿了吧?你先吃。”
林月英接过饭碗,却摇了摇头,等林安安也盛了饭坐下,这才动筷。
家里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林月英想到之前别人送来的东西,有点好奇,林安安就把自己下午从城里带回来的这个活儿说了说。
“本来想着她们明天送来就行,谁知道今晚就都来了。”
林月英倒是理解村里的婶子阿婆为什么这么着急,毕竟现在能挣钱的机会不多,面前有这么一个当然要把握好了。
不说别人,就连林月英听到工价之后都有点心动。她想告诉姑奶奶下次的活儿可以给自己也留一些,但是话到嘴边,想到她肯定不同意,还会说些小孩子不要操心家里生计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两个嫂子把自家分到的那四包也带来了。就此,林安安分派出去的手工活儿全部完成。
因为上午要看店,林安安没时间去城里。下午,杂货铺和小超市的生意一般都不怎么好,孩子上学一走,林安安就理所当然地关了店,穿过木门开着三轮车带着做好的材料去了服装厂。
门卫大爷没想到她昨天刚走这么快就又来了,也没想到她能把昨天那一大包这么快做完不可思议地打了内线电话让里面的人来接他进去。
等车间负责这件事的经理看到她后,也很惊讶。林安安只能解释是家里的亲戚大婶儿们帮忙一起做的。
女经理找人点好数量之后,就给林安安结了工钱。等林安安提出想从厂子里拿更多货的时候,考虑到她做的确实挺快的,就把剩下的全都包给她了。
送货取货一共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等回了家,林安安一刻没停,点了点数,又分成了数量差不多的二十几个大包,在傍晚的时候把这批货分发了下去。
昨天晚上结账的时候,就有不少想做的人也跟着一起来了,这次林安安刚放出风去,不到十分钟,想做活的人就把自家屋子给站满了。
好在这次拿回来得真的不少,林安安一人给一包,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分发了下去。
清楚村里婶子婆婆们的战斗力,林安安不敢再说什么越快越好的话,要不然她觉得自己每天都得花时间去现代取货拿货,次数多了两边都容易露馅儿。
所以这一次,她直接对大家道,“这些是这批货最后剩下的了,我全拿来了,做完这些接下来不一定还有,之后就得等厂子里有新订单。工期不紧张,大家不必急着交货,这次的活儿三天后给我就行。”
三天不长,是个很宽泛的时间,林安安相信她们轻轻松松就能做完,她自己也能趁此机会歇一歇。但她没想到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送走人,林安安正准备歇歇,大伯哥林更生却久违地来了家里。
林安安很惊讶,因为在她继承的有限的记忆里,自从林冬生去世之后,林更生就没单独登过弟媳妇的门,一般有事儿都是大嫂二嫂或者家里小辈跑腿。
林安安下意识地以为有大事发生,连忙上前,“大哥,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她心里慌慌的,一边问一边在脑子里回想,最近村里出了什么事。但她还没想到,答案就出来了。
“是好事儿!”
林更生开门见山,把来意说了。
林安安这才知道是之前说好的学校终于要落地了,一时间喜上眉梢。
“上面要派人来选址,学校的建设还有专家指导,这几天人就在村子里,早晚不用管,人家在城里住宾馆,但中午得咱们村里招待。老周的胳膊还没好全,我想着你手艺好,不如就把这活儿揽下来。”
林更生敲了敲烟杆,“也就这三五天,六七个人,村里出钱,你看着安排好中午饭就行。成不?”
林安安猛点头,“成,怎么不成。”
虽然大伯哥不说,但她也知道这是对自己的照顾,毕竟村里那么多婶子大娘,哪个不会做饭?就算做得没她那么好吃,但这年头的人又不挑剔,糊弄糊弄也未尝不可。愿意找她,是心里向着她呢!林安安领情。
更何况,林安安不想降低家里的生活质量,她们家里花销大是摆在明面上的,林安安虽然自个儿知道自家不缺钱,但也需要明面上多点收入来源。
“那我回头拟个菜单,把预算写上,送到大队部,领导们先过目。”
林更生一顿,看了林安安一眼,满是欣赏,“行,你抓紧时间弄,晚上吃过饭就送过来,没问题我就让老耿给你批条子。”
“哎!”
……
林更生一走,林安安就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晚上吃了饭,就带着林月英一起去了大队部。
大队干部提前就都到了,传阅了她写的菜单之后,都没什么意见。于是事儿就这么定了,会计直接给她拿了钱。
离开后,林安安带着林月英跟在林更生身后回了家。
李桃花知道最终结果之后,非常高兴,夸赞道,“还是阿琴有本事!”
林安安却不觉得都是自己的本事,“是大哥大嫂想着我才对。”
“那也得你能扛起事儿!”李桃花道,“这事儿关系到真金白银,可不是你大哥一个人说了算的。也是你之前又是说在村里买粮,又是给村里妇女找活儿干,大队部那些人才没有多余的意见。你是不知道,大队部那些老头,自家媳妇儿媳妇闺女都从你那拿了活儿干呢!”
林安安惊讶,“我不知道啊?也没见人来啊?”
这次虽然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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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但肯定是不够村里的妇人们人手一份的,所以最后成功从她那里拿到活儿的,也不过是先来的那十几个人,其他的人都得等到下次才能轮上。
因为登记的人不多,所以林安安记得很清楚,名单上没有大队干部的家属。
“那是在你那领了东西的人又往下分了分,都是亲戚朋友,别人来要也不好不给吧,”李桃花道,“你住的远不知道,现在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做。”
林安安也没想到自己之前一时的好心竟然还反过来帮了自己的忙,有些哭笑不得,但仔细想想,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个,不管是谁做,钱都是那么多,只要能让她给服装厂按时交货就行。倒是因为这个消息,林安安知道了大家对工作的热情,开始盘算着能不能再多接一些活儿回来。
但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晚上,林安安自己把第二天的包子馅儿调好,把面发起来。第二天凌晨四点,林爱华就上门了。
秋收之后,大嫂和二嫂就要忙着家里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了,林安安就没有让她们再来,只让爱华早上来帮忙,两个人虽然累些,倒也忙得过来。
只是爱华心细,有几次林安安马虎,晚上忘了把发好的面和调好的馅儿转移到现代那边去,早上被爱华发现了,导致林安安被这个内向的大侄女委婉地劝告了好几次,说早上的包子和粥别做那么多。
林安安没办法告诉她早点的生意在现代也还有一份,只能先哼哼哈哈地糊弄着,说等她走了半晌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有人来买,能卖一个是一个。
话是这么说,但林安安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注意了些。之后每天早上她都提早起床,趁着早上爱华没来的时候先在现代家里厨房蒸一锅,好歹算瞒过去了。
这边早点的生意结束,林安安就让爱华回了家,她则在现代继续卖早点,顺便接收昨天定好的菜。中午的时候,爱华再来帮忙,两人一起给学校工地做饭。
这么忙了几天,等学校打好地基专家们都走了的时候,林安安觉得自己都忙瘦了一大圈。但瘦归瘦,看着钱箱里的钱,林安安更开怀。
大队干部大气,虽然只用作六七人的饭,但给的工钱快跟她杂货铺每天早上的早点收入持平了。
林安安去除成本,把一半拿出来,连着上个月的工钱一起硬塞给了林爱华。
脸皮薄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直往外推,“小婶儿,我不要,不用给我钱……”
但年纪轻轻的女孩哪里是林安安的对手?
“给你你就拿着,我又不是周扒皮,哪里能让你白干活儿?”
“我妈说了,不能拿你的钱……”以前徒弟拜师学艺,哪个不给师傅家干几年的活儿?林爱华把自己放在徒弟的位置,更觉得这钱自己不该拿。
“怎么不能拿?拿着!”林安安把钱硬塞在她的口袋里,“现在新社会了,不兴以前师徒那一套。下个月还有呢!我听说你妈已经开始给你相看人家了,你自己攒点钱,回头做嫁妆,女孩子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
一番话让林月英脸颊红成了大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