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讨人嫌呢?可是除了辛瑙再无他人,她的身后都是机器人。
“师父师父,也不能怪我嘛,自己什么职业心里咋没点数呢?不受打扰的日子,也是咱有资格拥有的吗?”辛瑙握紧拳头先给自己打了气,才鼓足勇气连接瞳视。
“嗨!师父!”辛瑙拿出来最饱满的热情,可怜的孩子原本清澈的眼神里,竟多了些谄媚。
对面的端戊根本不会、也懒得假装,心里装着什么,脸上就挂着什么。
比如说现在,挂了一脸的刀。
“康屿安,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辛瑙发现康屿安站在门口,正歪着脖子、竖着耳朵看着她。
“谢谢辛瑙,感觉还不错,你又救了我一次。”康屿安对辛瑙还是挺有好感的,虽然都是嘴贱,可是人家贱得不扎心啊。
“好朋友说什么谢嘛!希望没有下次了哦,我倒是不嫌麻烦,可是有人吓得要死。”辛瑙说着,用小眼睛瞄着端戊。
这时端戊脸上的刀已经卸下来了,嘴角虽然不显,可是辛瑙就是知道她师父正在努力压着的,自己这波助攻干得还是挺漂亮的。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是找你师父有事吧?她现在就过去了。”康屿安对着端戊微点头,自顾自地吃方便面了。
闻着就很香的东西,吃着也一定更好吃。
“师父,那,我就在现场等你了?位置我发给你了。”辛瑙看着康屿安的背影,怎么有种替师父向师娘请假的感觉呢。
“好,很快就到。”端戊的心早就飞到现场了。
贪恋归贪恋,责任是责任,仓促毕业、紧急上任后,她似乎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
看得出康屿安吃得很开心,从后面看过去那对小耳朵正在快乐摇摆。
“康屿安我走了哦,吃完早点休息,嘟嘟在门口守着,你不用害怕。”端戊话刚说完,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嗯知道了。”康屿安一心扑在方便面上,头也未回。
哼!不可信的人类,说过的话没有一件是能做到的!刚还假装不情不愿的样子给谁看呢!
赶到现场时警戒线已经围上了,辖区派出所的警员正在为报案人录口供。
扫了一眼周边的环境,端戊钻进警戒线去找辛瑙和法医科的机器人。地下室没多大,进去就看到蹲在机器人旁边,专注得像是探宝一样的逆徒。
端戊快步走过去,不得不说,辛瑙天生就该吃这碗饭,她自己都是做过无数心理建设,压下无数翻江倒海才逐渐接受适应呢。
“师父,你来了?快来看,证据链闭环了!只是案犯被杀了,不过带回去提取DAN,肯定能对上,洗衣店老板能回家了。”辛瑙对端戊招手,手套上的血迹就像是刚刚在血里浸泡过。
端戊走近死者,第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未进化完全的人类:“这毛发茂密的,是斯洛鄂星的吧?”
“师父您好厉害啊,我是搜索了才知道呢!”辛瑙满眼小星星。
“你师祖最近每晚有给你补课吗?”端戊心想,你但凡能上个学,现在也是知道的。
说到底是我拔苗助长了,端戊略显心虚的揉了揉鼻子。
“有哇,来之前正上着课呢。师父您看!”辛瑙侧开一点身体,让端戊能看到完整的尸体。
端戊有点上头,死者侧身躺在地板上,整个腹腔是打开的。重点是这个腹部伤口,不是刀伤、是撕伤,确切点说是手撕伤。
“你打开的?你就是这么找证据的?”端戊看着辛瑙的手套,逆徒这么拼吗?
“我入职时心理测试好着呢,没有变态倾向,这个是他自己撕开的。”辛瑙指了指死者的右手,亦正亦邪的歪着嘴。
死者的半个小臂都浸红了,指甲像是描了一圈红,指甲缝里塞满了鲜红的不明肉丝。内脏搅合在一起,被肠子缠绕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
一个也许是胃的器官被撕开了,他似乎在找什么,还没找到就死了,火急火燎的把自己弄死了。
“说你发现的!你这手,怎么回事?”端戊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她想回去亲自看着辛瑙重新测试一次。
“师父,你也好奇他发了疯、不要命地在找什么吧?我也好奇啊,就试探着探查了一下,还真找到了!他的胃里只有糯米,他只吃这一种东西,你猜,和昨天检验科出来的结果,会不会是成分相同?”
辛瑙小心的脱下手套,换了新手套。
“如果会,那就不是案件问题了。”端戊盯着已经被收起的两块皮囊。
“那是什么问题?”辛瑙跟在端戊身后,拿出多波段勘察灯在旁边照着。
端戊立刻察觉到了辛瑙的不对劲:做错什么事了?没见逆徒这么殷勤过啊?”
“嘿嘿!”发现端戊在看她,辛瑙呲出了八颗小白牙,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她昨晚和爷爷一起回来时,从爷爷助理那学来的。
停车场有一段路的灯带出现故障了,其他路段的灯都是好的,其实并影响走路。然而,助理小帅立刻拿出生物感应夜光灯,调了适合的亮度,走在爷爷的前侧。
辛瑙有那么一点悟了:虽然她师父并不需要她这么懂事,可是她是不是有点太不懂事了。
出外勤她师父开车,吃水果她师父去洗,甚至她冷了都是她师父去停车场时,顺手帮她拿的外套。
难怪师父整天没什么笑脸呢,辛瑙还吐槽过:整天拉着一张脸谁欠你的似的,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欠她一个爱徒。
可是刚刚她那什么眼神?对她好了她咋还不适应呢?
“咱俩从深港超市卫生间带回去的证物,检验科刚出结果,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对方就已经动手灭口了,这说明什么?”
端戊感觉自己语气都柔和了几分,怎么自己也成为自己不想成为的那种人?自己也吃这一套?
嗯,应该只是伸手不打笑脸吧?逆徒变乖徒了?
“师父,咱们单位有内鬼?不对啊!咱都是机器人啊!被植入病毒了?有黑客入侵了?师父,你不会是怀疑我吧?我还不知道呢!”
辛瑙有点激动,对清异局越熟悉,越知道这地方有多密不透风。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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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居然泄密了。
“咱们每天早上都是要用多维变色龙全局晨检的,别说机器人了,连你都没放过。多模态感知系统更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杜绝任何认知欺骗、逻辑木马和物理木马,还有李代桃僵防御系统专门对付那些黑客的。”
“所有的系统背后还有一套独立的监控系统看着,目前来说没有更先进的技术能攻破清异局,除非对方用了什么未知的方法……辛瑙,想你师祖了吗?明天去看看她老人家。”
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端戊连接了全局的防御系统,当即检查了一遍,毫无入侵过的痕迹。
放心了,也更不放心了。没有入侵只能说明无重大过失,可是过失未知岂不更吓人?
“好,想师公了……哎不是!师父你怎么能连我也扫呢!天天辐射会不会影响我聪明的大脑啊?”
辛瑙咻地转向端戊,忘了手里的勘察灯,直接支到了端戊眼睛上,差点晃瞎她师父。
端戊被晃了一个措手不及,眼前一亮又一黑,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看清:“有什么可问的,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了?我都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扫我!”辛瑙关了勘察灯,双手背在身后,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定定的看着端戊。
“整天把我不疼你、不爱你,不拿你当徒弟挂在嘴上,你都这么说了,我还不得这么做一下?”
辛瑙歪头眨眼看着端戊不吭声、心里暗忖:师父这对吗?你是这么记仇、有仇必报的吗?
端戊没搭理她,蹲身下去看着金安的干皮囊和那张没来及风干、不知道是谁的皮囊。
“把你今天的发现和这里所有的证物全部带回去,先封存,不要交给物证科。明天出一份报告给我……对了,你是不是欠我一份不少于五千字的报告啊?”端戊单手撑膝,侧头看辛瑙。
“哎呀师父,情况基本就这样了,明天我和派出所对接证人笔录,您看天也晚了,这里我盯着就行了,您先回吧!开车注意安全哦。”
前后不到一分钟,辛瑙就从道德制高点滚下来了,什么辐射不辐射的,根本不不重要。不,是不存在!
端戊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了。
在门口的机器狗前面站了一会,没发现什么异常正准备回房间,却迷路了,刷脸进了康屿安的房间。
客厅灯和卧室灯都没关,卧室门也没关。不好判断,今天的事有没有在她这留下阴影,这是害怕呢还是不害怕呢?
本来端戊只是想站在门口看看康屿安睡得踏实不,这样就可以安心回去休息了。
看到厨房没有收拾,就撸起袖子一头扎进厨房,轻手轻脚地把碗碗筷筷、杯杯盘盘的摆进洗碗机。
想必康屿安在家时,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可是,谁又做过呢?
洗碗机和旁边柜子有个一掌宽的空隙,里边竟然有个袋子。端戊确定,她在煮方便面的时候还没有,这个绝对不是宿舍里原来就有的。
“吃的东西怎么不放冰箱?朝暮星喜欢放在柜子空隙里的?”端戊吐槽着把袋子拉出来,看看康屿安藏了什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