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所走到康屿安的身后,拍拍她的肩膀。
其实并没有用力,而康屿安却像碰瓷一样扑到窗台上,头咚地撞到窗子上。
“康屿安!”
夏所倒吸一口冷气:我是有毒吗?
推不醒、摇不醒,夏所已经顾不上喊人了,五十多岁的小老太太,直接就把康屿安扛在肩膀上,捣腾着小碎步、风驰电掣地往外跑。
端戊和辛瑙回来的路上,小乌龟早已经跑成路上最快的仔,辛瑙双手紧紧拉着副驾的把手:“师父,我也是有医疗保险、补助的是吧?工伤还有额外补助吗?”
“要不把你放下自己回?”端戊速度又提了提,不知道急的是什么,反正她很急。
辛瑙感觉到了明显的推背感:我是加速器吗?师父的叛逆期还没过呢!
“我不!现在晚高峰!我哪抢得过、挤得赢?师父,要不你再快点!”辛瑙抓的更紧了。
反着要求,是不是就能如愿以偿了?
瞳视有提示,还以为是端妈喊她们回去吃饭,没想到是夏所。
端戊的心一沉再沉,沉无可沉。
“师父,在前面把我放下吧,人民医院不同路……”辛瑙从车载连接屏看到夏所火急火燎的样子,乖巧成兔。
夏所不急才怪呢,第一个外聘教授上班第一天就死,还很惨烈。好不容易又聘来一个专员吧,上班第一天失去意识了,这谁还淡定得了啊?她甚至都动了某种不科学的心思,是不研究所有点说法啊!
“一起去!你也许帮得上忙。”端戊找了个路口,漂移着就调转了小乌龟,小乌龟跟了她,也算是放飞自我了。
可若说放飞自我,恐怕没人飞得过叶白。
叶白在自己的房间里,又开出一个折叠空间,被子都没叠过的人,居然在亲手布置房间,满心欢喜地布置出一个薰衣草的童话世界。
最后抹平早就没什么褶皱的被子,叶白躺在了香芋紫的手工粗绒地毯上,地毯上点缀着紫色的小耳朵。
叶白放松的躺在地毯上的立体紫耳朵上,修长的手指在其中的一个纱绒耳朵上摩挲。
这是她刚建造出来的双体空间,既可以是意识的容器,也可以是正常的空间。
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还没有等到早就应该带回来的意识体,叶白起身去看全息捕识仪怎么回事。
没有报故障,显示一切正常。这工作效率怎么和说明书的不符合呢?不是A版吗?
蔚蓝色的病房里,康屿安像个熟睡的娃娃,巴掌大的脸蛋白透红润,端妈养孩子还是挺有一套的。
端戊和辛瑙跑进来大力撞门的声音,都没有让她的睫毛动一下。
夏所亲自去医生办公室了,只留了两个研究所安保人员,吉祥物一样门口守着。
“康屿安?”端戊尝试着叫醒她,气息急促的扑在康屿安的脸上。
“师父,要不让我看看?”其实进来以后,辛瑙已经察觉问题所在了。
“你快看看她怎么了?”端戊闪身到一边。
“简单来说,康屿安现在的意识被哄睡了,咱俩再晚来一会儿,意识就被哄走了。”辛瑙从衣领里拉出既像镰刀又像斧子的吊坠。
“你拿它干嘛?她闭着眼睛呢!”端戊用一根手指去探康屿安鼻息。
看着端戊有些慌乱的样子,辛瑙不厚道的想笑,又理智的压住笑意。
“又不是催眠,就算是催眠,也不一定非得睁开眼睛的,孤陋寡闻了不是师父?”辛瑙表情得瑟的拎着链子开始在康屿安身上“做法”。
“少卖弄,专心点!”端戊习惯地要拍辛瑙的后脑勺,贴近卷毛的时候却收住了。
“师父,你是不是能制造些精神干扰?”辛瑙额头上沁出汗来,但是她已经找到了突破点了。
“可以,可是控制目标是谁?”端戊用意识和自己的控镜真情实意的沟通了一下,从前一概不追究,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掉链子。
“控制住康屿安就行,别让人家拐走了!红颜还真是祸水,难怪我家祖训之一就是结婚不能找太漂亮的,端正就行,看样子祖上在颜值这一块是吃过大亏的。我和你说,我能长成这样,靠的都是运气,遗传的都是我爸妈优点……”眼见着康屿安被控制住丢不了了,辛瑙顿时就放松了,话也多了。
“把嘴闭上干活!”端戊被她叨叨的有点心乱,端砚从小就是个冷小孩,话并不太多的,说真的,和辛瑙相处这么久了,她还是不太能适应话痨上来的那个劲儿。
“又不耐烦!师父你对我的爱……”辛瑙缓缓收回镰刀斧项链。
“别拿师父当师祖,不爱,怎么这就收了?完事了?康屿安怎么没醒?”端戊等不了她慢悠悠的说完,满心满眼的都是康屿安。
“别急啊!放心稳住了,拐不走了!这是人为的!”辛瑙的新发现让她有些激动。
“人为的不明显吗?她怎么还没醒?”端戊把辛瑙挤到一边,坐在康屿安床边。
“我说的人为和你说的人为不是一个人为……”辛瑙挨着端戊坐下,看了一眼康屿安,又看了一眼端戊,心里暗自庆幸。
幸好当时自己只是欣赏不是觊觎。
“怎么?不是一个人?”每次辛瑙摇头晃脑卖关子的时候,端戊都想揶揄她。
“师父,有种治疗儿童多动症、自闭症的医疗器械你知道吗?就是把小朋友的脑意识提取出去,到全息空间治疗,痊愈后再把孩子的意识送回去。”辛瑙从瞳视里拖出相关资料给端戊看。
“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辛瑙扫了一眼屏幕,全息捕识仪的理念原理作用,就了解的差不多了。
“我肯定知道啊,这个仪器都专利是我家的,全市所有医院都是我家供应的,全球二分之一的医院、星际四分之一的医院,也都用着我家的…… ”
辛瑙说话只要说到兴奋点,话题跑到哪就不好说了,当然了绕一圈也有可能再跑回来。
“你家人干的?”端戊站了起来,一副要抄家的架势。
“谁家人干的!你坐下坐下,总是不听人家把话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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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瑙把端戊拉住,坐在自己旁边,一下下拍着端戊的后背,像是拍灭了火苗一片似的。
“康屿安怎么还不醒?”端戊问出口时,脑子里突然闪过康屿安一遍遍的问她疼不疼时的画面。
“不是说了吗?她只是被哄睡了,但最好让她自行清醒,直接叫醒了对脑子不好。仪器专利虽然是我家的,可是地球人多聪明啊,现在市面上出现各种盗版仪器,卖到私人医院或者黑诊所里,更有甚者还有人卖给不怀好意的人,现在黑市上就能买到,已经形成了产业链了。”
说到这事,辛瑙的火气冲上脑门,拍端戊后背的手不由也加大了力度,要不是她的身板单薄,她师父已经被拍吐血了。
“你知道的还不是一般的多,什么产业链?”端戊挪动屁股,看似是离康屿安近了点,实则是为了离辛瑙远一点。
“自己家的事谁不关心啊,只能说我家涉猎的产业有点多,别打岔都把我带跑偏了,不知道哪个造大孽的发现了商机,开始像出售意识宠。比如说,有个有人喜欢上了某明星,人家肯定是不乐意的啊,强行掳走是违法的,于是有了盗版的全息捕识仪,先把意识捉来,过了一定时间,这个人就会出现假脑死亡,然后再买通医院换出尸体,身体和意识二合一,意识宠就成为真人宠了,而这个人的身份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会再有人找他们了。”
辛瑙想到这个事情就恨得牙痒痒,她有个姑姑就是这样丢的,任凭辛家再人脉广,财力壮,也没找到她的姑姑。
也因为这个,她才有多现在的异能,准确来说,她的异能并不是天生的。
别人不打岔你就不跑偏了吗?信息太过于卑劣,端戊也顾不上这些小事。
“也就是说,康屿安是被盯上了?”端戊握紧拳头,关节上看不到一点血色。
“可以这么说,不过师父别担心,刚刚我已经替她锁定了,没特殊情况,那个盗版玩意儿奈何不了她。”辛瑙安慰的拍拍端戊的肩膀。
“有没有一种可能,让我的意识替康屿安被抓过去,有什么办法能保持联系,或者保证我意识中的异能不受影响……”
知道康屿安没事,端戊一直悬着的心可算是落地了,可是,她咽不下这口气,更重要的是作为执法者,也见不得这些人逍遥法外。
“想都别想!首先我就不同意,他们那就是三无产品,没有任何保障,意识再次回到身体靠得都是运气。更何况我们对他们的了解也只有这么多,真实情况谁也不知道,要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会还找不到我姑姑。”
说到姑姑辛瑙鼻子酸了,吸溜了两下才忍住眼泪。她可不能让端戊去冒这个险。
端戊和辛瑙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同时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忿忿不甘。
“不分物种、什么意识都可以吗?”端戊突然嘴角噙笑,眼底的笑意不坏好意。
“师父,还得是你!我倒是有个办法,虽然不一定能够一招制敌,可是至少给对方点教训。”辛瑙眯着眼睛把自己笑成了反派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