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屿安察觉到尾椎嗖嗖凉,寒气沿着她的血和肉、蔓延全身,手心脚心都是冷汗,胳膊、腿像灌了铅一样,耳朵无助地背到脑后。
并未听见端妈和端戊回来的声音啊?
“端砚?”康屿安试探着喊出声,才发现牙齿和舌头正在打架。
没得到端砚的回应,投在门上的影子却发生了变化,像两张重合在一起的剪纸缓缓的分开后,并排站在一起。
“端砚!”康屿安并不指望能喊醒端砚,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白天跑的最欢,晚上睡得最沉。想起了端戊的吐槽,她那种能打的人,哪会懂细胳膊细腿、没有多少战斗力的苦,这种时候能壮壮胆也是好的
就算是壮起来的胆儿也没多大,康屿安也不能放弃,震慑震慑也是好的啊,至少得让阿飘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家的。
任何未知的恐惧,康屿安都会推到飘的身上。
“端砚!端砚……”
“咯噔咯噔咯噔……”还真的被康屿安喊来了,只不过不是端砚,是银河,座驾一样存在的四不像机器狗。
康屿安瞪大眼睛看着门上的投影,银河像是一只牧羊犬一样,在帅气的驱赶狼群,门外并没有太大的动静,可安全感就是咻咻飙升。
没多会儿,门外彻底安静了,只有银河的影子投在门上,欢快的小尾巴快摇成螺旋桨了,尾巴尖闪着小红灯,像是告诉康屿安危险已排除,轻松搞定,尾巴尖未沾灰。
康屿安穿上毛茸茸的小拖鞋就跑去开门,被守护的小羊羔搂住了凯旋的牧羊犬的脖子。
“好银河!还得是你,还是你靠谱!”康屿安抱住银河冰冷的脖子,却像是暖宝宝一样的温暖。
银河的尾巴尖噗地吐出那朵小花,蹭着康屿安的小耳朵以示回应。
激动过后,朝暮星人特有的敏锐苏醒了,康屿安再次感应到让她心里发毛的视线,和在云廊时的不舒服是一样的。
康屿安警觉地环视四周,端家的客厅走的是极简风,有点像家庭影院,一整面的超空显示墙,对面是一整排的奶油色沙发,茶几上空无一物。靠近厨房的是一处咖啡角,挨着咖啡角的便是长长的餐桌了。
唯一不对劲儿的,就是站在餐桌旁边的机器人二人组。
它俩并没有面对康屿安站着,可是康屿安就是觉得它俩在看她。
不管是不是它俩,康屿安都不想回到那个毛骨悚然的房间了。端砚的卧室门半开着,小夜灯的幽幽橘光从卧室里挤出来,像是吃瓜群众一样目睹着一切。
康屿安看了看银河的充电桩,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站起来拍了拍银河的耳朵,毅然决然的挤进端砚的卧室,融进那一片暖黄。
“端砚,我可以进来吗?”康屿安看看自己的毛绒感拖鞋,呃,已经进来了。
“端砚,我今晚能和你挤一挤吗?我自己睡有点害怕。”康屿安咬紧下唇,看起来不太行的样子。
端砚的卧室比康屿安的卧室小了很多,小小的人当然睡小小的床,满满登登的在床上摆出来一个大字。
不要说挤下一个康屿安了,她自己随时都可能掉到地上。
康屿安正在门口踟蹰不定时,被一道冰凉缠住了小腿,差点惊叫出声,却看到是银河的小尾巴。
牧羊犬寸步不离的跟着小羊羔,竟能意识到了羊羔的进退两难,于是用小尾巴缠住康屿安纤细的小腿,一路拉出去了。
“那个,银河,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住你那个充电桩,确实不合适。”
银河并不搭理她,闷头往前走,路过充电桩并未停下来。
“哎哎哎,你要带我去哪?你先放开我,我要摔倒了……”没想到银河的性格还有点钢铁直狗,根本没注意小羊羔被拖得踉踉跄跄。
银河把康屿安一直拖拽到最里边房间,房门口摆着迷你看门机器狗,是端戊的房间。
“你让我睡在这里,不好吧?”住了这么久,康屿安还没进过端戊的房间,就这么进去了、还睡了,唐突吧?
银河用它的开着花的尾巴尖指了指门口的迷你狗子,它俩同时闪出一道蓝光,还呼应上了?康屿安一脸懵逼地看着它俩沟通。
很快就看明白了:门口这小玩意儿,一定不单单是个摆设,这是地球门神吧?可以挡飘的那种。
想起在云廊时,落在耳朵上的那个吻,确定过恋爱关系了,应该不算唐突吧?这么一想,康屿安就底气十足的推门进去了,这是个灰蓝色渐变到中灰的房间。
康屿安绕房间转了一圈打量着:卧室不是最放松的地方吗?怎么冷淡成这样,像是一个书房,更像是机器人研发基地。即便开了灯,整个房间都显得昏暗,氛围太适合睡觉了。
折腾半个晚上了,既然氛围到位、困意即刻就席卷而来,康屿安有点理解了为什么端戊的房间是这个调调,好睡。
康屿安咬着唇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从床尾上去。手脚并用的爬,嘴也没闲着还念念有词:“床尾上,邪祟破……”
也不知道朝暮星的符、镇不镇得住地球上的飘,康屿安顾不上这么多,把自己整个人、连头都埋进浅灰色的被子里。
鼻息里是清冽的香,像是冬日里的霜雪,在阳光下融化晒暖,慢慢还变成了暖阳的后调。
这个味道,更好睡,康屿安再也撑不起越来越重的眼皮了,睡的格外踏实格外沉,就连房门被推开,有人进来都毫无察觉。
高大的黑影在门口迟疑了片刻后,径直走到床边大力的按住床上鼓包的位置,一把抓了出来。
“什么时候学会上床睡觉了,不好好在你的充电桩呆着,真拿自己当狗子了?”
端戊拎着银河开门丢了出去,舒坦的躺回被子里,全身都是释放酸楚的惬意,完全没注意到床的另一侧蜷缩的纸片人。
康屿安恍惚间倒是醒了,可是她睡得迷糊,以为在自己的房间里,眼睛都没睁开就继续睡了。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之前是融雪暖阳的凛香,这会儿怎么变成了果园的清香呢,还透着一股子沐浴露的味道。
洗去一晚疲惫的端戊几乎是秒睡的,不知过了多久,梦见有人抱住了她,软软滑滑的胳膊肘压在她的腹部上,软若无骨的小手搭在了胸口。
梦里的端戊是清醒的,知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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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的。她也知道这个梦里的手是谁的,触感熟悉又真实,让她下意识的握住了压在胸口的手。
睡梦里的康屿安一点都不老实,不一会儿整个人都贴上来了,抬起一条腿压在端戊的双腿上,整个人都挂了上来。
端戊感觉到了压在她胳膊上的,是拳头大小的柔软,她还以为瘦成那样的康屿安是个飞机场呢,没想到不但有,盈盈可握的还挺适度。
突然间,端戊就有了尿感,可是她不舍得这个时间醒过来,强忍了忍,把挂上来的康屿安抱得更紧一些了。
两个人的体温骤然升高,被子就显得特别多余,被合力踹到了脚底下。端戊还在想:梦果然是反的,自己从小就体寒,手脚一直都是冰凉的,梦里却热的盖不住被子。
而且梦里还有康屿安投怀送抱,这如果在平常,怎么可能,不怼她都算康屿安对她好了。
就连憋着的尿感都比现实微妙,越来越难忍,却越来越不对劲,平时憋尿不是这样的,自己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梦里四处找厕所了吗?而现在难受的不是尿急感,而是憋闷感。
尤其是被康屿安的膝盖压着,即便是在梦里,端戊都觉需要大口的呼吸才行,节奏都急促了很多。
胸口那只小手还不停的摸索,像是在找什么?你在我身上能找什么啊?
端戊很快就知道了,小妖精,哦不,是小精灵摸到了自己睡衣扣子之间的缝隙,她那像是没长骨头的小手,想进来不是轻而易举吗?
梦里的端戊慌了,我是让呢?还是不让呢?
如果让她进来,端戊还真有点紧张,如果不让她进来,端戊还有些心有不甘,毕竟下一次就不一定梦到这种事了。
没有太多时间给端戊犹豫了,小手的指尖已经探进了衣襟。要么任由小手肆意妄为,要么把小手扼杀在衣襟口。
“砰砰砰!”拆门式敲门,不用说也知道是端妈。
“端戊,我进来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没交代,不和你说我睡不着。”
“好……进来说吧。”被搅了心跳过快又尿急的梦,端戊像是错过了一个亿一样失落。
可是她也知道,这梦肯定是再接不上了的,还是让端妈把门拆下来之前进来吧。
“闺女儿,我和你说……”端妈猛地推开门,情绪激动的就进来了,突然发现她觉得能破案的关键线索,她能不激动吗?
可端妈万万没想到,进来后能看到更让她激动的画面。
康屿安整个人挂在端戊的身上,白嫩的小手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在她闺女儿衣襟里面,小短腿骑在端戊的一条腿上。
端妈想拎棒子:虽然你妈确实不是外人,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和你妈讲点隐私的,这也是你妈能看的吗?
惊醒的康屿安睁大并不太聚焦的紫眼睛,看似在看着端妈,实际上整个人还没完全开机,看得并不清楚。
“阿姨,是吃早饭了吗?几点了?”怎么感觉刚睡着就该起床了,太阳和月亮是跑着换班的吗?
又聚了会儿焦,康屿安发现门口毛茸茸的挂毯不见了,房间的颜色也不对劲,怎么灰不拉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