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访客,端戊脑中闪过一对紫色小耳朵,她忽略了瓦伦达效应,怕什么才来什么。
人事科的申请刚向上级提交,闻风的王校长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端戊看着小老头铁青的脸色,不用问就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来的。
小老头还是爱端戊的,脸都快到脚面上了,还能顾及着一局之长的颜面,一路忍着没发火,尽管来往擦肩而过的都是机器人,也不会背后蛐蛐领导。
“校长,里面请!”端戊夸张地四十五度躬身替王校长开门。
“哼!小崽子!胳膊上的伤,怎么样啊?”王校长是真的气急了,端戊都不记得上一次骂她小崽子是因为什么事儿了。
见到她这个样子还是心疼的,骂了小崽子就没再骂其他。
王校长打量不久前还是郑局的办公室的,眼圈嗖地就红了,气愤很快被悲痛所代替,那是他的兄弟单位,也是他的战友。
端戊自己也快速地扫了一圈,毕竟,她和自己的办公室也是初次见面。
对着门口的是黑色沙发和黑色茶几,旁边是一整面墙的档案柜。
正中间是黑色晶体的办公桌,和一张看着就舒适的动态压力椅,看来郑局的腰积劳成疾。
想到郑局,端戊立刻看向王校长,果然,眼看着就要老泪纵横了。
王校长身形微晃地走向沙发,端戊快步过去扶着王校长坐下,自己坐在了右侧的单人沙发上,趴在扶手上左手撑腮,哄老人家开心、等老人家教诲。
“还是老规矩?铁观音?”端戊一副还得是我最懂你的表情。
“不喝!翅膀硬的还挺快哈!”脑门喷火、满眼悲痛的王校长这会儿可不吃她这一套。
“哪能呢!您老这么说,可就是冤枉我了,不管我多少岁,都是您随时可以雕刻的璞玉!”端戊抓了抓碎发,让自己看起来能够乖巧一些。
这一套动作下来,果然转移了王校长的注意力。
“你,这是穿的什么玩意儿?”王校长打量着她黑色机车服,牛仔裤阔的、走路都能把人刮倒,裤子上大口袋小口袋都有,还有两根圆滚滚的牛仔飘带。
“既能做到便衣、不打草惊蛇,又不会看着杂乱不一,还能硬朗、有精气神,我是不是很聪明?”端戊头头是道的开始胡说八道。
王校长今天来,主要也不是为了着装问题来的,瞪了端戊一眼,便切入主题了。
“清异局交到你手上,不是让你胡来的!多少年来,人员一向都是由学校培养合格后才可以上岗的,什么时候闲杂人员都能随意给编制了?申请都不知道提前打一个,还学会先斩后奏了!这一早上,我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都快被打爆了。”
王校长气得嘴唇轻微颤抖、牙齿咯咯作响,端戊都担心他咬到舌头,便让后勤沏一壶铁观音送来,灭灭王校长的火气。
“有没有可能,一个接一个打来的都是同一个电话?咱那老人外置机就不能换一下?有事儿找您都费劲,到月发工资我就把你那老年机换掉!”
端戊伸手替王校长扶正已经滑到鼻尖的外置机,机腿都松了,再说也累耳朵啊。
王校长一巴掌拍掉端戊的手:“别再这转移重点,重点是我的外置机嘛?不应该是你不守规矩、一意孤行、自作主张吗?”
好家伙,一下子就三个罪名合并,这情节可是有点熟啊。
“您老这三联罪可就有点重了哦,我这也是形式所迫,而且还没定呢,不过是临时人员,也是要考核观察的。”
端戊可不想气坏了小老头,虽然在校四年,没有一天不给他制造惊喜的,可那都是小打小闹的。
“笃笃笃!”办公室的门像是为了缓解气氛一样,适时的敲响了。
“铁观音来了,您老正好消消气……”端戊小跑着亲自去接铁观音。
灭火的铁观音没来,火上浇油的油来了。
门外站着满头泰迪卷的辛瑙,一脸假谄真贱的对着端戊笑。
“审核完毕,已经建档,想不到我还是领导心尖尖上的人,听说警员都有试用期的,我连试用期都免了,直接正式入职……”
端戊未等她说完,便被一脚踹出去了。
“领导,你让我进来啊,哪有翻脸翻得龙像卷风似的……”辛瑙被一脚踹蒙圈了,这么快就要做冷板凳了,那你让我来干啥的?
虐我、踹我,缓解工作压力的,敢情我就是个情绪发泄器?
“校长……”端戊顾不上砰砰拍门的辛瑙,快速组织语言,准备往下编。
“省省你的小脑瓜儿吧,你这个小狐狸崽子眼珠一转,我就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王校长蹙起眉,核桃脸上又多出来两道纹。
门外擂鼓一样的敲门声,也震不开办公室里凝结成冰的氛围。
端戊被王校长脸上的失望刺痛了,她知道小老头对她的要求很简单,不需要有大作为,恪尽职守、秉公正义,把正清异局的方向盘就够了。
端戊突然就不想编了,她已经不是温室的小花了,她现在是撑起清异局的一颗树。
“我知道您老失望了,您放心,我一定不会丢学校的脸的,该守的原则底线,我一步都不会越界。我只是希望有些规则可以与时俱进,现在清异局是最艰难的时期,我也理解了曾经郑局对您老的吐槽,以眼下的局势来看,从前的一些规则不得不打破,这样才能让清异局正常运行。您想,如果有一天黑客入侵,全局都是不可控的机器人,真的出现全员被黑客掌控的局面,要面对的就不止是我个人的孤立无援,而是整个清异局的危机。”
端戊一脸正色,她没说,如果哪天发生厕所没纸了这样的不可预测事件,系统没有相关指令,机器人一点用都没有。
就连端戊自己鼓捣出来有情绪的那个小机器狗,也是不行的。
“幸好今天家里有你,要不然今天我就尴尬了。”端砚这个尴尬一点不夸张。
端妈喜欢把占空间的日用品放在柜子上,以端砚目前的身高来说,即便是光着腚出去、踩着凳也是够不到的。
当然了,娇小的康屿安也没好到哪去,只要垫着脚尖蹿跳,一对小耳朵就跟着抽动。
“尝尝这个汤怎么样?”康屿安盛出一小碗奶白的骨头汤给端砚。
“为我熬的?”端砚眨着似笑非笑的小眼睛,拔高了尾音。
“当然!你这不是受伤了吗?”康屿安轻揉着端砚Q弹的小屁股。
“姐姐,我伤得是屁股!”端砚盯着康屿安的小耳朵,这,应该就是梦里的那对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端戊感觉王校长的核桃脸舒展了一些,眉心的结也松了松。
“你长大了,现在看来确实担得起这个清异局的,让外面吵闹的那个进来吧,门都快拍下来了,也是个犟驴。”王校长的言语间多了些心疼。
他一直从大局考虑,从宏观规划,却忽略了眼前的问题。而端戊遇到的难题,却是眼前实打实的琐碎。
“犟吗?收编的还挺容易的。”端戊不以为然的去开门。
“那是犟驴想喝这口水,若是不想喝,强按头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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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王校长从身后摸出了自己那个有些年代感的公文包。
这是他刚毕业留校时,他的老师送给他的呢。
端戊猛地拉开门,门口用力拍门的犟驴一个猝不及防,就把自己拍了进来,刹不住惯性的跑出好几步,一直跑到王校长面前,才被茶几拦住了。
辛瑙这才看到,办公室里还坐着这么一位呢,难怪把自己关在外面了。
“不好意思,不知道领导有客,刚刚冒失了。”辛瑙对着王校长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王校长的眉眼又舒展了一些:犟是犟点,毛还挺顺。
毛能不顺吗?看到王校长辛瑙就能想起家里亲爷爷的血脉压制。
“这位是我的老师……”端戊忍着笑,她开始相信这是一头驴了。
还未等端戊介绍完,辛瑙又是一个九十度大鞠躬,面上毕恭毕敬。
“师祖好!我是新入职的辛瑙,以后一定跟着师父认真学习,还请师祖放心!”
端戊彻底忍不住了,这犟驴还挺审时度势,把自己的身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我什么时候说做你师父了?”
“别欺负我是新人、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新入职的警员都是要有一个师父带的,你看我还有得选择吗?”辛瑙面对端戊时,可就没了对王校长的毕恭毕敬,反而扬起了下巴。
“你这是觉得委屈了?有其他的选择你就不选我了?”尘埃刚落定,端戊就恢复了对辛瑙的不喜。
“好啦,现在也是做师父的人了,小脾气收着点。”看着这个一头小卷毛的犟驴,王校长倒是喜欢的很。
被端戊气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替自己收回来这笔账了。
更何况,虽然几十年来桃李满天下,可是辈分儿就没变过啊,今天在辛瑙这,竟然长辈儿了,成师祖了。
这个称呼新鲜,王校长喜欢的不得了,连带这个背负收账重任的辛瑙,也喜欢极了。
高兴的差点忘了正事了,幸好手摸到了辛瑙太师祖传下来的公文包。
“辛瑙啊,今天师祖主要也是为你来的,见到你也很是放心,师祖还给你带了礼物……”王校长笑呵呵的打开了公文包。
“就她?还有礼物?我跟了您四年了,天天和您四目相对、真心陪伴,您都没说送我……”端戊急了,炸毛了,不干了。
可是看到王校长拿出来的礼物,一看一个不吭声。
辛瑙还一脸得意的看着一脸不愿意的端戊,要多得瑟有多得瑟。
“师父,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和自己徒弟争什么嘛,那代表师祖对我的疼爱,你可不要嫉妒哦!”
“我不嫉妒,你师祖疼爱你,那都是你应得的!”端戊笑得眉眼弯弯,左手做出请的手势。
看到端戊这么客气、这么大气,辛瑙心满意足的转向王校长,表情瞬间失去了管理:“师祖,这就是您给我的礼物?”
“正是!从今晚开始,我辛苦点,每天晚上腾出两个小时给你线上补课。”王校长笑吟吟的递上几本课本,笑得一脸慈爱。
“师祖,您老大可不必这么辛苦……”辛瑙万分无奈的接过课本,还是新的咧,满是墨香。
“在教学的正事儿上,怎么能怕辛苦?招牌不能砸了!”新生还未招上来,他可不愿意闲下来。
“哈哈哈哈对对对!辛瑙你要好好学习啊,不能辜负了你师祖。”端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坐下来,笑得八颗小白牙都露在了外面。
刚坐下瞳视就打进来了,又是门口安保机器人:“端局,您有访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