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母女俩眼睛都肿得像枣,孟舟际看到时吓一跳,“你们昨晚聊了什么?这么动情。”
两人都没和他说,用冰袋敷着脸,姜颖敷衍他,“女人的事少管”。
孟向宜已经吃好早饭准备出门,她要先回香居水榭一趟,再开车去工作室。
姜颖在她出门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趁着抱的时候在她耳边悄声说,“大胆去做吧”。
孟向宜笑着点头,她会的。
回到香居水榭时间还早,孟向宜先上了楼,化了个淡妆后看见毛毡板上挂着的两条项链。
一条山茶花,一条雏菊,是许青润送给她的。
她紧紧盯了会儿,许久后像想通了一样将两条项链拿下来,都戴在右手手腕上。
戴上后还对着镜子晃了晃展示一下,见和自己的毛衣很搭才心满意足地弯起唇角。
这几天手伤好了,孟向宜马不停蹄把堆积的订单做好,陷入一整周的忙碌。
周六这天下班后,孟疏忆约她去逛街,她欣然答应。
和姐姐碰面后才知道,她是要准备给江之越的订婚礼物,找孟向宜帮忙参谋参谋。
孟疏忆问,“你说我买什么比较好?”
孟向宜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回想和江之越仅有过的几次相处。
第一次见面时,他在一群穿着休闲服的人里唯一一个穿着西装。
后来一起吃过几次饭,大概明白姐姐为什么会和江之越在一起。
他对别人看起来总是反应慢半拍,对孟疏忆的事情却无比敏锐。
他们一起吃火锅,服务员加汤时只用扇子挡住一边,孟疏忆他们坐着的这边没挡。
在滚烫的汤汁要溅到孟疏忆手臂的一瞬间,江之越伸手精准挡住了,他手上却被烫出来一个水泡。
孟向宜想,孟疏忆应该就是会喜欢这样对所有人冷淡只对她一个人好的人。
孟向宜深思过后说,“要不买木相关的吧,我觉得他像木旺的人”。
说完反应过来这话有歧义,她急忙摆手解释,“我真的没有骂他的意思,只是觉得他这个人看起来像个很正直的人”。
质朴的,像木一样刚直不阿。
两人逛了好几家店,孟疏忆没买到合适的,倒是孟向宜在一家首饰店一眼看中一条水滴型的项链。
通体银色,底下坠着小小的水滴,工艺的原因让它如同真的水珠一样饱满有光泽。
孟向宜定在原地拿起来看了很久,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决定买下。
孟疏忆看后也觉得好看,和她说,“挺好看的,很适合你”。
孟向宜心说,不是适合她,因为她打算送人,意象如水的人。
孟疏忆在商场没买到喜欢的,又逛了好几条步行街,直到真的路过一家木饰店。
她立马牵着孟向宜走进去,最后挑到了满意的订婚礼物,一个绿檀木和翡翠的手串。
没过两周就是订婚宴,孟向宜这两周只见过许青润两次。
他大概在故意控制自己来的频率,每回都是周三下午来,待到孟向宜下班就走,从不打扰她工作。
秋冬交界之际,孟向宜常穿各种款式的外套,因此手链都被藏在袖子里,没被他看到。
11月18号那天,孟向宜出门前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开车,她和孟舟际和姜颖说让他们早上出发去酒店时捎上她。
到了现场,才发现她和许青润压根不在一桌。
她在家人这桌,许青润坐朋友那桌。
她叹了口气,早上在家里纠结半天,想着不开车的话下午回来能坐他的车,现在坐得远都不知道怎么自然地开口。
只是也没叹息多久,就被孟疏忆今天的造型美到,跑去给她拍了几张订婚照侧拍花絮。
拍完后才落座到姜颖旁边的位置,其他来宾也陆陆续续到了。
许青润和周期遇一块进来的,进来时先跟今天的两位主角打招呼,又顺道和孟向宜打了声招呼。
许青润看见坐在孟向宜旁边的姜颖和孟舟际,立马站得笔直向他们问好。
“阿姨好,叔叔好,我是许青润,不知道您们还记不记得”。
孟舟际拍了下他的手臂,姜颖也亲切地笑着。
“记得记得,这么多年没见倒是和以前不太一样,真是男大十八变”。
上一回孟舟际和他见面是许青润大二那年的寒假,他带着赚的第一笔钱来孟家,认真感谢了孟舟际,告诉他来的目的是为了还当年的资助费。
他态度恳切双手地把卡递给孟舟际,“叔叔,很感谢你当年愿意资助我,如果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生存下去”。
孟舟际如同今天一样拍了下他的手臂,示意他把卡拿回去,“不用这么客气,叔叔当年决定资助你也不是想要你的回报”。
许青润却没收回手,“你不图回报是因为你们善良,但我不能真的成为不懂感恩的人,我父母的在天之灵如果看到也一定会骂我的”。
孟舟际也不再推辞,笑着收下那张卡,直到那天许青润走之后,他才查了卡里的余额,发现比他当年资助给许青润的还要多出几万。
许青润那天没立刻走,而是在孟家的客厅坐了很久。
他说不清坐在这里的原因,只是很想等,等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
他实在太想见孟向宜一面了,哪怕连话都和她说不上,只远远看一眼就好。
三年已过,他却还心存幻想。
他总觉得孟向宜出国这件事不是真的,报考时义无反顾地将北城大学放在第一志愿,想着也许在北城大学的某个角落能偶遇孟向宜,毕竟她那时说以后想去北城。
却从未遇见过。
上大学后他通过导师认识了保研本校的江之越和周期遇,和他们一起干项目。
两人原本不怎么信任许青润,但共事一年后发现他确实有几分本事。
大二那年,江之越和周期遇正式创业,许青润找小舅舅借了笔钱入股。
他们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拼,才大二就急着赚钱。
许青润却想,他一定要尽快赚到那笔资助金,这样他才能以还钱为由去见孟向宜。
直到现在,好不容易有借口能来孟家,还是没见到孟向宜。
夜幕快要降临时,孟舟际留他吃晚饭。
许青润再也忍不住,试探性地问,“叔叔,你一个人吃晚饭吗?”
孟舟际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客厅,说出来的话却让许青润心里发冷,“是啊,这两栋都只剩我一个人,他们今年过年都去挪威旅行了”。
许青润连礼貌的微笑都笑不出来。
隔壁住着的是谁他知道,难道孟向宜当年删掉他的联系方式真的是因为沈千言?
他尽力维持最后一丝体面,站起身和孟舟际告别,“不用了孟叔叔,我舅舅在等我吃晚饭”。
哪有什么舅舅等他,他因为想早点见到孟向宜,大年初二就从江宁飞回清远,舅舅根本不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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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舟际听这话也没留他,只告诉他路上小心。
等孟向宜几天后回到家,听到爸爸说许青润把钱还回来了,还多出一部分,夸他懂得感恩。
她自认为对这个人已经不会再产生什么多余的情绪,却在听到这句话后意识有一瞬间放空。
他果然就是这样,不想欠她们家任何人情。
但孟向宜无所谓了,反正许青润的事和她也无关。
*
因为孟舟际和姜颖与许青润也多年未见,所以只寒暄了几句,许青润就和周期遇去了另一桌落座。
孟向宜玩着手机等开席,却看到孟疏忆和江之越拍完照回来,疑似在说座位不够。
订婚宴每桌的人都是早就定好的,特别是家人这桌,桌椅都是安排好的间隙,完全无法再挤下一个座位。
孟疏忆和江之越说着小话,“你姑父也真是,说好的来不了现在一个电话又说要来”。
江之越说,“应该是在和我姑姑吵架,赌气说不来,都怪我没提前留个座位”。
孟疏忆牵着他的手,“不怪你,就怪你姑父,一会儿一个想法,就会折腾人”。
江之越点头表示赞同,“但现在确实坐不下,要不我打个电话让他别来算了”。
孟疏忆抿了抿唇,“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亲戚”。
孟向宜听了全程,迅速拿起包起身,和他们两说,“我看朋友那桌座位挺空的,我辈分小去那桌吧,让服务员加个座位就行”。
孟疏忆和江之越看她像救命恩人一般,立马听了她的意见喊服务员加座位。
朋友这桌人还没坐满,但许青润旁边两个位置都有人,倒是周期遇另一边还有空位。
孟向宜握了下拳,下定决心后松开,走到许青润和周期遇中间,指着座位问周期遇,“我能坐这里吗?”
周期遇视线在孟向宜和许青润脸上来回看,看向许青润时还多了几分激动,“当然可以”。
周期遇立马往旁边让位一步。
许青润看着孟向宜拉开椅子,将包挂在椅子上而后坐下来,一气呵成的动作让他有点恍惚。
却也只恍惚了一瞬,因为他下一秒就自觉开始帮孟向宜烫碗筷。
许青润右边坐着的是他们合作公司的老板,上回在周期遇生日宴上见过孟向宜,见许青润殷勤的样子隐约觉得不对,问他,“你们的关系是?”
许青润脑子里闪过很多答案,却在看见孟向宜警告的眼神时老实下来,选了最稳妥的回答,“高中同学”。
男人了然地点头,声音带笑,“怪不得看着比较熟”。
没过多久开始上菜,菜品是孟疏忆和江之越一起挑的。
孟向宜看见压轴菜是香煎鳕鱼,一时间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
偏偏周期遇热情,怕许青润夹不到,往他面前转,被孟向宜用手挡了下。
“他鳕鱼过敏”。
周期遇讪讪地收回手,道了个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他过敏”。
说完像反应过来什么,猛地看着孟向宜,“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向宜没回这个问题,坐在许青润旁边的男人目睹全程,在这时戳了下他,“你们真的只是高中同学?”
许青润抿着唇,眼底光芒流转,“其实我现在也不太确定”。
孟向宜今天太不一样了,比平时似乎更直白,不再那样敏锐地避着他。
难道是因为疏忆姐订婚她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