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手还处在包扎的状态,但孟向宜没请假,第二天准时去上班。
因为之后孟疏忆订婚事情多,至少要请两天假,孟向宜怕这段时间请假多了其他人也没干劲,作为老板当然要以身作则。
只是手不能动,因此最近的插花单子都需要推迟,好在孟向宜一开始怕忙不过来,只提前预定半个月的排期。
她一个个和买家联系,说明了手的状况,告知他们订单要下周才能做好,为表歉意会给大家送一份茶点,如果实在急着用的话她可以全额退款。
大家听了她的状况都很理解,和她说没关系。
孟向宜沟通好后松了口气,坐在流理台,没伤的那只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进门的顾客。
她原本要去水吧台帮忙端盘子,李姐怕她又伤了手,死活不让她干。
池雨霁今天有事也没来,不然孟向宜还能去八卦一下昨晚医院发生的事。
这会儿大家都忙着,孟向宜作为唯一一个闲人只能坐在这里发呆,偶尔看看秦缘插花,看累了就换了个边坐着。
一眼看见摆柜正中间的青白釉花瓶。
她终于懂了许青润送花瓶的用意。
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把花瓶放在中间,让她只要看到就能立刻想起来他。
虽然当时是孟向宜自己把中间的位置移出来让许青润摆进去,但她就是觉得这是许青润故意为之。
想到他昨晚和自己一样释怀的笑。
想到六年前他们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告别。
却又兜兜转转回到这个她曾幻想过的日子。
其实她还挺在意许青润在转学之后有过新的女朋友,但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的好也不似作假。
何况她也没有立场去介意,毕竟她这几年内也谈过恋爱。
孟向宜胡乱想着,实在想不明白,最后落脚点只能落在怪许青润身上。
还说追她呢,又没见到他的人影,果然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念头刚落,孟向宜骤然感受到左肩被轻拍了一下,她往左转没看见人,意识到什么往右边转。
看到的是许青润灿然笑着的脸庞。
孟向宜眼底闪过一层惊喜,却还是刻意把嘴角绷直,“你怎么来了?”
许青润坐在孟向宜右手边的椅子上,拿出一个保温桶放在桌面,语气自然。
“来给病人送饭。”
“你还会做饭?”
实在不是孟向宜想质疑他,只是因为她本人不会做饭,在伦敦时有尝试过在公寓学烹饪,她很执着地从中餐学到西餐再到甜点,无一不以失败告终。
自此之后公寓里的锅彻底闲置,好在华人房东会做饭,每回做好都会喊上孟向宜。
“Calista,吃不吃宫保鸡丁?”
孟向宜听后飞速赶去饭桌,大快朵颐地享用美食。
前几年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在她工作室帮忙后,孟向宜连假意推辞的环节都略去,下班就直接在饭桌上等着开饭。
目光聚焦在面前的男人身上,许青润略微得意地扬眉,“本人在做饭上能称得上是略有造诣”。
孟向宜有些不信,“真的假的?”
许青润拉开保温桶的拉链,“尝尝不就知道了?”
五个形状一样的米色圆桶,许青润一个个转开后摆在孟向宜面前。
土豆排骨,番茄牛腩,虾仁蒸蛋,草鱼蔬菜汤。
许青润把餐具盒打开,递到她手边示意她拿筷子和勺,又怕她介意,和她说,“都是新买的,没人用过”。
孟向宜从闻到香味的第一刻就在分泌口水,也不跟他客气,接过筷子,“那我开吃了”。
孟向宜第一口夹的牛腩,吃下去的时候就知道许青润没吹牛,居然真的很好吃。
她睁着大眼睛,睫毛卷翘,唇角弯起面向许青润,“好吃!”
许青润笑得眉眼弯弯,被夸后骄傲地仰着头,“好吃就多吃点”。
而后抱着手臂安静坐在旁边看她吃。
孟向宜吃饭快,也会大口大口吃,还要先用勺子挖半勺饭,再夹上菜放在另一半一口配着吃下去。
因此每回一大口吃下去时腮帮子都鼓鼓的,从许青润的角度看像一只小仓鼠,许青润觉得光是看着她吃饭心情都会很好。
待孟向宜吃完后,许青润很有眼力见地给她递纸。
而后在孟向宜擦嘴时把饭盒和餐具收拾好,放进保温桶里准备带回去。
孟向宜见他这样连忙伸手拦住他的手臂,“我拿回家洗好再给你吧”。
许青润看着她,眉眼带笑,“不用了,你洗了我明天怎么给你带饭”。
孟向宜定定地回看他的视线,心里却在深思。
他明天居然还要给我带饭?这会不会有点太暧昧了。
但是排骨真的好好吃,牛腩也好吃,草鱼汤更是鲜美。
而且这里的外卖她吃遍了,送到时都没有现炒的香味,现在已经到了一种看到商家的图标就想吐的程度。
但让他每天做饭会不会太麻烦了,还会欠他人情。
不过虾仁蒸蛋真的好香。
“那好吧”,孟向宜将放在他小臂的手收回,抿了抿唇和他说,“我给你交餐费吧,不然我不好意思白吃”。
许青润彻底憋不住笑出声,平复下来后才直勾勾盯着她,“真的不用,实在不好意思的话可以教我一点”。
他顿了顿说,“追你的秘诀”。
孟向宜惊讶地瞪大眼睛,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你还要我教?我觉得你很会啊”。
说完意识到不对又赶紧捂住嘴。
许青润听后蓦地抬眼,看她一副心虚的模样心里了然,“好,我懂了”。
懂了,孟向宜很吃他这一套。
他收拾好保温桶,起身前孟向宜还是那副说错话的动作,他故意往前凑近一点,“向宜,明天见”。
第二天许青润提了两个保温桶进来,孟向宜看见两个桶大吃一惊,“你是把我一周的午饭都带过来了吗?”
许青润说,“一桶是你的,另一桶是给你的员工们的”。
昨天中午孟向宜吃饭前有环顾工作室周围,像在找什么东西,还对着秦缘欲言又止。
许青润猜到她应该是想让他们也尝尝,但是没有多余的餐具。
于是许青润今天多拿了几个一次性的盒子盛好四碗汤,一份份送到员工手上。
池雨霁今天还是没来,多余的那碗许青润就留着自己喝,他分发完回到孟向宜旁边,见孟向宜还没开始吃先帮她打开盖子。
孟向宜惊叹于他的周全,因此破天荒地夸了他一句,“你人还怪好的”。
许青润笑得很无害,“和你一样好”。
许青润这招用食物收买人心的办法确实有效,先前店里的员工不怎么搭理他,这会儿秦缘去后台隔间前还和他搭了句话,“许先生,汤很好喝”。
许青润回她“谢谢”。
秦缘看到孟向宜吃得满足不免八卦,“你们现在是?”
许青润偏头望了眼孟向宜,见她专心嚼着不好回答,只能代表他们两开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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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抓住她的心,所以打算先抓住她的胃”。
孟向宜一口饭差点呛在喉咙里,她放下筷子,用肘窝掩着嘴,用力咳嗽着。
许青润忙给她递汤让她顺顺嗓子,一手还帮她拍着后背。
秦缘一眼看透内情,走进隔间前只留下一句话“哦~”。
许青润倒是语气轻柔,“慢点吃,别呛着”。
孟向宜终于把卡在咽喉的饭粒咽下去,她质问道,“你能不能不要说话这么吓人”。
“吓人吗?”许青润不解地皱皱眉,“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呀”。
孟向宜脸颊多了绯红的颜色,看他神色自若,不再和他争论,扭头去吃饭。
许青润送饭只送了四天,因为第五天孟向宜要去老宅讨论订婚事项,她提前给许青润发了消息。
许青润回她,【好的,那我后天再来】
孟向宜想了想,她手伤也好了,实在没必要再麻烦他,【不用了!!!】
【我手已经好全了】
许青润过了很久才回,【嗯。】
孟向宜有些看出他文字里的失落,因为许青润和她聊天从没回过一个单字“嗯”。
她手指在键盘敲了字又删,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没那么排斥他,还有点在意他。
但她修修改改后还是没发,她不是会哄人的性格,而且被这样冷淡对待的是她,她才应该生气吧!
想通之后孟向宜没管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安心睡觉。
其实许青润一点没生气,没回只是因为他去问军师周期遇了,自从上次和孟向宜关系退展明显之后,他实在没办法硬撑,只能去问周期遇要怎么办。
周期遇听了之后看出症状的病因,和他说,“你要学会欲擒故纵,每天都这么主动她当然会烦,最好是近一天退一天,才会有若即若离的恋爱感”。
许青润没懂,摇头看他。
“我们公司怎么都是你和江之越这种恋爱笨蛋”,他用最直接的话和他说,“就是让你最近不要这么频繁地找她!”
许青润明白了,因此好几天没来她工作室,直到那天忍不住想见她就碰上她手伤,好不容易有借口能给她送饭,又被孟向宜拒绝了。
他跑去问周期遇接下来怎么办,周期遇说让他又像之前那样稍微退一点。
“退一小步是为了下次进一大步”。
许青润严肃记住了这句话,于是只回了个“嗯。”
第二天到了老宅后,孟向宜看到大厅坐满人微微有些惊讶。
两个人结婚居然要这么多人来讨论事情。
他们一家,姐姐一家,江之越一家还有他叔叔姑姑之类的。
不过虽然人多,进度却很快,主要原因是基本上所有长辈对他们的安排都没意见。
唯独在婚书上,奶奶和江之越爸爸都想写,毕竟孟疏忆是家里第一个结婚的孩子,奶奶以前是老师,想亲自写婚书无可厚非。
只是江之越也是家里的独子,他爸爸是书法家,从没想过让其他人写。
最后是孟向宜看不下去出来打圆场,挽着奶奶的手,“奶奶要不我们算了,还有我呢,到时候你写我的”。
奶奶这才放手同意让对方写,一众长辈朝孟向宜投来感激的目光,孟疏忆也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孟向宜心里想的却是总算糊弄过去了,只是对这个承诺也不太在意,要写婚书首先得订婚,她这辈子都没有结婚的打算。
但骗了奶奶是不是不太好,没事,大不了以后让奶奶写一幅字挂在工作室里,反正都是写字,根本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