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宜,你帮我做一下这个半球型插花吧”,纪清茉将参考图发给孟向宜。
孟向宜开心应下,“好嘞”。
和纪清茉是参加插花花艺师考试认识的。
考试地点不在清远,孟向宜和纪清茉在候场室一见如故,发现两人都是从清远过来的就约好要一起买票回去。
之后孟向宜继续上学,假期回家时纪清茉常约她一块出去玩。
孟向宜知道她是开了两年花店后才去考证的,到现在已经是开店的第四年。
因此孟向宜将工作室的装修和材料基本都备好后,决定来纪清茉的花店帮几天忙,边帮忙边将花艺知识捡回来,免得工作室开业后手忙脚乱。
现下已经在花店帮了三天忙,纪清茉放心让她独立完成单子。
孟向宜拿起平板点开成品图,先放大每一处看细节,看完后才把平板摆在流理台上,去找合适的花瓶和花材。
孟向宜找了一个瓷白哑光花瓶,形状和半球形插花适配,她打湿花泥,切成适合瓶口的形状后放进去并固定好。
她挑出一支长度合适的白玫瑰,手指在花泥上定点,找准高度后将花插入中心。
随后以第一支为半径,四周分别均匀放上四支白玫瑰,又根据各枝间的距离,将剩下的白玫瑰适度放入,保证距离不紧不疏。
插完主花后拿起蓝色绣球花,将它们插入玫瑰间的空隙,控制程度保证花型的饱满圆润,全部插好后再做些细微调整,用几朵白雏菊作为点缀。
整体是蓝白色系,低饱和度给人带来舒缓愉悦的心情。
孟向宜来回转了几次花瓶,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忍不住拿起手机拍几张照片。
拍了几次都不满意,她拿上花瓶去找光线好的地方,终于找到一处光线直射的角落,打光之下三下五除二拍好照片。
还在欣赏自己的作品时,一个微信电话打过来,是周期遇的。
孟向宜犹豫两秒,她实在是不喜欢接别人突如其来的电话,不明白有什么急事不能发消息说,但因为那人是江之越的朋友,还是点了接通。
“喂,妹妹,没打扰到你吧”,周期遇礼貌问她。
孟向宜抱着花瓶往纪清茉的方向走,声音很平静,“没,你打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说完这话后恰好走到纪清茉旁边,她将怀里的花交给纪清茉,又伸手指了下手机示意她在打电话,之后往流理台走去。
周期遇话里带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这周六过生日,去石台山上过,想叫上你一起”。
孟向宜不想去,虽然周期遇说话很有趣,生日大概也会很有意思,但是比起在外面玩,她更喜欢在家休息。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出言拒绝,“不好意思期遇哥,我最近还挺忙的,周末应该没时间”。
周期遇不死心继续问,“原来是这样,你最近在忙什么?”
孟向宜最近其实不忙,不然也不会还有功夫来花店帮忙,被突然一问她脑子里还没编好,于是沉默了一会儿。
周期遇这下明白她是在搪塞,也没生气,保持着那股笑意,“空半天就行,这可是26岁生日,过完就是绝版的26岁周期遇了,你真的不想来吗?而且我有一个重磅消息要宣布,妹妹你就来一下吧”。
孟向宜听前半句就开始想笑了,听到后半句的重磅消息确实很感兴趣,她承认周期遇真的很会吸引人。
孟向宜还是松了口,“好吧,那我把周六空出来”。
周期遇语气里笑意更甚,“好,那我过两天把地点和时间发给你,等你来”。
孟向宜应下后点了挂断。
挂完电话后,周期遇对坐在他办公室沙发的人挑了下眉,“放心吧,她答应了”。
许青润松开放在膝盖上扣在一起的双手,朝周期遇笑着,“谢谢哥,今晚请你吃饭”。
许青润实在是没办法了,和孟向宜那天早上电话确认过追她之后,给她发消息基本是轮回。
最夸张的时候前一天下午发的消息,她第二天才回,偏他还没办法生气。
这几天在小区门口散步时他也刻意放慢速度,想着说不定能偶遇,但一次也没碰到。
还好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送花她会收,不然许青润真的要绝望了。
偶尔他也会冒出在她家楼下等她的想法,但觉得这样可能会吓到她,然后把人逼得更远。
于是只能在心里默念,事缓则圆,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沉寂几天后,听说周期遇过生日终于想到办法,他立马跑去求周期遇。
周期遇倒是答应得爽快,现下听到“会来”的答复后,许青润才长舒一口气。
周期遇却没立刻让他走,语气里带着打趣,“你钱包里的合照是和她的吧”。
许青润这才明白他方才为何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他抿了抿唇,“对”。
周期遇眼神看着许青润,他和许青润认识三年,一起经历过创业最辛苦的那段时光,早已将他和江之越视作可以完全信任的朋友。
见到那张照片也是例外,创业初期,他们睡在公司,许青润会把钱包拿出来方便睡觉。
某次拿出来时不小心掉在地上,钱包摊开在地,江之越那时在洗漱,因此只有周期遇看见,他一眼看到夹层里的那张照片。
照片很新,虽从长相来看拍摄时间至少是几年前,却无半点发黄,能看出来拥有它的人很宝贝。
照片中的男生脖子上挂着张奖牌,表情高冷,旁边的女生头发披肩,扎着两个小麻花辫,笑时眼睛微弯,还在眼睛处比了个耶。
一个冷淡疏离,一个明媚灿烂,却看起来很相配。
许青润反应迅速捡起钱包,似是不想让人看见那张照片。
周期遇了然,没有多问,他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不想被人知晓的秘密。
甚至对于当事人而言,独自拥有这个秘密也是一种幸福。
但那天一起吃饭时见到孟向宜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她是合照里的女生,于是趁吃饭间隙立马给许青润发消息让他过来接他,却没告诉他还有谁,打算给他个惊喜。
两人的反应倒是出乎他意料,简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甚至孟向宜和他的话都比车上另一个人的话多。
他下车后想了会儿,难道他帮倒忙了?
后来怎么样他没问,决定让许青润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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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挥。
只是现在看到许青润隐忍的表情,他突然很想知道他们的过去。
他斟酌再三才问,“几年了?”
许青润垂眼,舒了口气才说,“今年是喜欢她的第六年”。
周期遇觉得奇怪,“这么多年都没有表白吗?”
“上周六第一次表白”,许青润身体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臂,“其实我也以为她出国后我就会放下,但再见到她的一瞬间,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只会喜欢她”。
周期遇谈过好几段恋爱,每一段几乎都如同是生活的附加品,有了固然能添几分乐趣,但分手他也乐得轻松。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许青润是个情绪内收的人,罕见他愿意释放一些自己的情绪,周期遇好奇,“这是怎么确定的?”
许青润喉结滚了滚,呼了一口气才开口,“高二那年,我父母去世,对我来说是巨大的打击,其实我那个时候想过要不要去陪他们”。
周期遇听得眉头微皱,却发现陷入回忆里的人突然浅笑一下。
许青润想到她就忍不住笑,“还好遇到了她,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拯救了当时的我,不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后来想她睡不着的深夜里,许青润在那条发出消息只会显示红色感叹号的对话框里写下。
你之于我就像水生植物被连根拔出,再落下已是一片更温和更富有营养的湖泊。
周期遇手指轻点着脸颊,“那你当时怎么不追她?”
“她太好了,我那个时候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很不敢跟她表白”,许青润说完自嘲地笑了笑,“也可能是我太自恋了,其实我那个时候以为她也有一点喜欢我”。
周期遇听到最让他激动的一段,手肘枕在办公桌上,“然后呢?”
许青润放下手臂撑在沙发上,“然后当然是我自作多情了,其实只是她对大家都很好,后来我被我舅舅带回老家,她出国了,我给她发消息发现她把我删除了”。
周期遇思考了下时间,“所以你们其实只相处了一年,断联了五年?”
许青润点点头。
“那你居然能喜欢她这么久”,周期遇惊了,看到许青润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你那天表白她没拒绝吗,说不定她真的也喜欢你”。
许青润已经是尽力勉强地在笑了,“那天是因为她喝醉了才没拒绝,而且她不可能喜欢我,她那时有个竹马朋友,我读大四的时候他们在一起了,前段时间才分手”。
周期遇透过他的眼睛,仿佛看见他这五年不为人知的苦涩,“唉”了一声,站到他面前安慰他,“没事,分手了就是你的机会,说不定这是老天故意安排的,不让你们早恋而已”。
许青润低声说了句“嗯”。
恰好这时传来门开的声音,两人一起看向进门处。
公司不用敲门直接进周期遇办公室的一共两个人,其中一个已经在办公室里,所以开门的这个只能是。
江之越一打开门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黯然神伤,一个无可奈何。
他眨了两下眼睛确认不是幻觉,才开口问,“你两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